第568章 血與腕(感謝命運渡鴉的盟主(2/2)
大半年了,殺了那麼多大群佬之後,總算又給自己撞到一個!
只是為什麼是半個?
季覺皺起眉頭,手指撫摸而過,瞬間,源自祭主的傳承祭湧現在了心中。
一六天故鬼:【血腕】!
作為昔日位列六邪的六位祭主之一,不同於菌群的統合所有整合一體,也不同於創疤的以傷換傷、越戰越強血腕所給予的恩賜,完美的符合季覺對大群佬的固有刻板印象一一數值,數值,還特麼是數值。
數值,才是大群的唯一理由!
血腕的效果,就是如此:消耗自身的血液和靈質,倍增力量!耗的血液越多,燒的靈質越多,
那麼增強的幅度就越是誇張,而且是指數級上漲!
翻倍!翻倍!再翻倍!
只要你的體質能撐得住,那麼拳鎮山河斗破蒼穹都不是一句空話。
哪怕是個被關了十萬年的瞎子,在得到這樣的祭傳承之後,恐怕都要感嘆一句:如此強—.
遺憾的是,代價有點大。
表面上看所要獻上的祭品只有自己的鮮血和靈質,可實際上,在傳承祭之中,代表的意思還有生命和靈魂。
簡而言之,扣的是上限。
每用一次,生命和靈魂都會消耗一部分,用的越多,扣的越多,同樣也是翻著倍的扣!
越上頭,位階的提升停滯不說,甚至會因為消耗過多而導致下跌。
至於說保持克制—大群這種東西,就沒這個東西!
都當大群了,大家打架都是當吃飯喝水的,腦子裡壓根沒有以和為貴這種東西。
而和祭主的共鳴越多,就會越是會習慣和依賴這一份力量,同樣,就反而越是高估自己。
一不小心,就會因為翻倍翻的太多,把自己給翻炸了。
又或者,自我膨脹導致招惹了無法戰勝的對手,被直接碾死。甚至,哪怕就是贏了,也有可能因為消耗太多導致短命暴斃。
而在恩賜生效的過程之中,劇烈的痛楚也會令傳承者自身失去冷靜,徹底狂暴。
狂暴,本身就是這一份恩賜中的一部分,無法豁免,極其容易孽化。
好用是好用,但好死,也是真的好死啊!
以至於,這麼多年過去之後-隨著大家的死死死死死,血腕的傳承,早就完全就斷絕了!
至於季覺眼前這個廢物,完全就是缺錢去挖墳的時候碰巧挖出來的一具祭物,瞎貓碰上死耗子,沒有引導和傳授,完全不得其法的半桶水。
失去了不斷供奉的犧牲之後,祭主血腕存留在上善之中的一縷靈性都已經快要徹底消磨完了,
目前處於一個距離徹底灰飛煙滅就差一口氣的狀態。
連徽記都只剩下了半個!
此刻察覺到磐郢的存在,那一縷衰微到極限的靈性幾乎鳴鳴做聲,都快要撲上來叫義父了。
爹啊,你咋才回來呢?!
餓了,快給我拿點吃的!
吃的?吃屁吧你!
季覺警著劍脊上的殘章,就忍不住嘆氣:一個個的把自己往死里做-你們大群是真的有活兒啊!
好東西確實是好東西,奈何,季覺是個餘燼啊,根本就沒有大群那麼變態的體質!
他的血條和藍條都是有限的,偏偏別人的血和別人的藍,血腕又根本不認,畢竟『犧牲獲取成果」原就是大群的本質,以至於,根本沒辦法不眨眼的往上疊數值。
只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也沒人說,磐郢非要自己用啊!
他捏著下巴,沉思片刻之後,不由得看向了旁邊呆呆愣愣翻肚皮的小牛馬。
忽得,咧嘴一笑。
小牛馬習慣性的渾身哆嗦了一下,夾起尾巴就想跑,頭都不回。
太嚇人了!
對於很多人而言,漫長的一夜匆匆而過。
不只是季覺的解剖台上的素材們感覺難熬,度日如年,同樣,中土塔城的駐軍基地里也拉響了警報。
由於突如其來的暴風雨,完全不符合正常氣象所掀起的雲團,結結實實的堵在了中土和聯邦至關重要的航道上!
風暴中混亂的電磁已經徹底遮蔽了所有的通訊和定位手段,諸多滿載燃素原油的船舶因此而停留,觀望狀況。
而在風言風語和推波助瀾之下,國內的燃素價格已經開始有出現波動的趨向了一一鬼知道究竟是哪個傻逼搞出來的,所有人都在罵娘!
這個節骨眼上,聯邦渾身上下都是敏感肌,風吹草動都要往死里按。
搞什麼?
簡直不知死活!
塔城駐軍基地已經進入了緊急狀態,所有人員緊急歸隊,並且,準備出動戰船進行護航了。
戰鬥機和飛空艇的駕駛員們已經待命了一整晚,隨時準備緊急升空。
「真是大陣仗啊。」
絡腮鬍的魁梧少校抽著雪茄,站在港口,凝視著遠方那一片驅之不散的濃郁霧氣:「聽說是衝著你朋友來的?
要我說,你朋友肯定不太討人喜歡。」
旁邊,童山的聳肩,很努力的想了一下。
然後,很難不贊同的點了點頭。
「確實,季覺那傢伙,有時候確實不太在乎別人的評價。」他停頓了一下,感嘆道:「不過絕大多數時候都很可靠來著,作為朋友和同伴來說,令人心安。」
少校梁墨微微錯,眉頭挑起,沒想到能夠從以沉穩著稱的童山嘴裡聽到這樣的評價。
「難道比你還靠譜?」
「唔,怎麼說呢——」
童山的神情越發複雜:「按照小雪的話來講一一如果有些事情你發現已經離譜到很難指望上我了的話,那麼你就應該指望他了。」
「聽上去是救火隊員?」
「不,他反而更喜歡火上澆油,如果你放著不管的話,他會把整個火場連帶著問題一起炸上天去。
如果自己贏不了的話,那就大家一起輸。」
童山說著,自己都笑起來了,滿懷著愉快:「那傢伙,就是這樣的人。」
「..太抽象了,根本沒法想像。」梁墨撇眼看過來:「反倒是我有點好奇,這種意外狀況,
你怎麼壓根不帶動的?」
「因為根本用不著。」
童山淡然搖頭:「居然有素材主動送上門來,那傢伙,說不定這會兒還在偷著樂呢。
以及,其實沒必要大費周章,風暴很快就快散了。」
就好像聽到他的話語一般,灰黑色海面的盡頭,那一層驅之不散的霧氣和厚重的雲團,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消散。
衛星的觀測中,異常的天氣狀況正在結束而就在海量電磁干擾消散之後,指揮中心才終於發現到那個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基地雷達之上的訊號。
近乎貼臉!
在覺察的一瞬間,幾乎就已經,近在尺尺!
倘若不是軍部的識別信號和驗證序列碼的話,雷達和火控恐怕都要發出警報,整個基地都要進入緊急戰備的狀態了。
而此刻,當沸騰著向著兩側排開的薄霧之中,一個漆黑的龐大輪廓已經從海平面的盡頭,浩浩蕩蕩,推進而來!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
童山輕嘆著,拍了拍身旁老朋友的肩膀,率先走向了泊位的方向。
只剩下樑墨愣在原地。
呆滯著,許久。
再忍不住,摘下了嘴角的雪茄:
「我叼一一」
撲面而來的海風之中,漸漸浮現熟悉的腥臭和腐爛的氣息。
而就在暴風雨過後的陰鬱天穹和鐵灰色的海面之上,那一艘仿佛噩夢一般無聲行進的貨輪,漸漸放大,直到顯現出了自己真正的模樣。
脫落的裝甲,剝落的船漆,略顯殘破的船體,乃至,甲板之上,字面意義堆積如山的各色怪物的遺體—乃至,船首之上掛落的纜繩上,那三具早已經面目全非的屍骸!
一陣微風吹來,空空蕩蕩的戶骸如同鈴鐺一般,搖曳看,碰撞,隨風飄蕩。
每當微風從大開的顱骨中吹過,就仿佛吹奏笛子那樣,喻喻作響,
粘稠的血水從甲板和屍體之上豌而下,點點滴滴,灑落在海水之中,如同稀疏又殘忍的雨。
就這樣,浙浙瀝瀝,滴滴答答,在所過之處的海面上,留下了一道猩紅的軌跡。
簡直就像是那個恐怖故事裡跑出來的怪物一樣·
輕蔑的俯瞰著所有窺探而來的視線,兀自向前。
就這樣,滿載著屍骨和死亡。
腥風血雨之中,繁榮號,無聲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