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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陰死你大壩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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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給我殺!!!」

雷努特從血中拔出骨劍,指向了前方那一條詭異的貨船,目眥欲裂:「給我把那些該死的傢伙,撕成碎片!!!」

然後,他就看到了……繁榮號的行進戛然而止,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拽著嘴裡的祭姑,開始倒車!

溜了溜了。

嗨!跟你開個玩笑,你怎麼認真的呢?太不經逗了!

不陪你玩了,我走了嗷!

拜拜!

「你他媽的——」

雷努特狂怒,崩裂的眼角真的要流下血淚了,縱聲咆哮。就在他腳下,象牙號發出了像是活物一樣的嘶吼,粘稠的血水沸騰,加速,緊追,筆直的撞了上去!

想跑?

沒那麼容易!

風暴驟起,血海分波,血染的象牙號疾馳而出,主炮副炮所有的武器都好像活了一樣,不斷發射,在破破爛爛的貨船上鑿出了一個又一個的大洞。

短短的幾個彈指,整個貨船遍布裂痕,仿佛徹底宕機,停滯在了海面之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象牙號疾馳而來,悍然一撞!

沒有轟鳴,沒有巨響,也沒有碰撞。

就在雙方即將碰撞的瞬間,繁榮號就像是根本沒有重量一般,抖落了身上那些早就不堪重負的累贅船殼,緊接著,近乎懸浮一般,向著旁邊平平移出,輕巧到不可思議,淡定無比的錯開了位置。

而就在雙方擦肩而過的時候,呆滯的雷努特回過頭,看到了那一艘好像下一瞬間就要散架的貨船,好像衝著自己,咧嘴一笑。

乾脆利索的將垂死掙扎的祭姑嗦進嘴裡,緊接著,船頭驟然彎曲,好像回頭一般,將整個船身折成了一個直角。

對準了象牙號毫無防備的腰部,再一次的張開了那一張該死的大嘴!

轟!!!

血焰籠罩的象牙號,居然也發出了一聲幻覺一般的悽厲慘叫。

早在雷努特動手之前,祭主之間的鬥爭和碰撞就已經開始,原本還在燔祭中大快朵頤的祭主喰命,忽然發現自己面前的碗裡多了一雙筷子,然後又一雙,再一雙……三雙筷子明晃晃的就特麼的插進自己的飯盆里來了啊!

吃什麼呢?這麼香啊!給點給點!

就好像忽然之間,勁爆的音樂聲里就跳出了三個乞人厭憎的大隻佬,每個都有獨門絕技,每個鬥志和耐性都技驚四座……菌群、創疤、血腕從草叢裡驟然暴起,按住了還在懵逼的喰命,然後開始搶他的飯、吃他的米!

不只是象牙號幾乎慘遭腰斬,雷努特發現,自己的傳承燔祭也特麼快要腰斬了,幾乎難以負荷祭主的怒火和重量。

甚至,無法克制恐懼。

菌群?!是紅邦?紅邦要殺自己?來的是哪個祭司長?!為什麼還有創疤,另一個是誰……為什麼會……

越想就越是不安,他甚至不敢再想,渾身發冷。

從開始到現在,自己就連敵人的面都沒有見到,甚至,事到如今,都還不知道究竟是誰要如此處心積慮的針對自己!

就好像被一雙雙看不見的手,肆意的擺弄,把玩,摧殘,就像是對待玩具一般,任意蹂躪!

如此輕蔑……

在那一瞬間,他的眼瞳猩紅,凶厲狂暴,一切動搖和惶恐在血火中被燒盡!

即便是絕路,難道就要讓他引頸就戮麼?

做夢!

無非生死!

「想要我死?痴心妄想!!」

雷努特,瘋狂吞吃起了祭主的力量,甚至,不顧後果,強行催發,反過來強迫祭主給予更多!

這麼多年了養你這麼久,事到臨頭你還有臉來怪我?如果我死了,別說獻祭,你就等著吃屁吧!

祭主喰命的力量再度降下,毫無保留!

為了奪回自己的祭品,為了未來的獻祭,祭主痛下血本,同時,降下懲戒!

血焰狂暴,祭主的火焰里,雷努特幾乎變成了了一具枯屍,內臟和血肉盡數乾癟,化為焦炭的血管和心臟里涌動的再無血液,只有純粹至極的火焰和狂暴。

未曾有過的焚燒苦痛從靈魂之中浮現,甚至,無法減免和無視,充斥意識,令他徹底癲狂。

當他在劇痛之中張口,縱聲嘶鳴時,卻發不出聲音,伸出手,從嘴裡拔出了一把白骨和血肉糾纏的詭異大劍,一隻隻眼瞳從劍脊之上開闔,邪光迸射。

「哈哈,哈哈哈哈,如此強——」

雷努特狂笑,面孔之上的兩張大嘴發出尖銳的聲音,背後的骨翼展開,升上了天空,向著繁榮號飛撲而下。

來來來!你們這幫狗種,你們這幫賤畜,就來好好的領教我的霸念,我的力量吧!

血骨之劍從天穹的最高處舉起,無窮猩紅匯聚,化為了一道近乎貫徹海天的風暴龍捲,向內坍縮,構成了恢宏殘暴的劍刃,就這樣,轟然斬落!

摧枯拉朽的撕裂了繁榮號的船身,勢如破竹的貫入了船艙,無堅不摧的向前開闢,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轟!!!

雷努特嘔出一口老血。

就好像走在路上飛起一腳,想要踹飛眼前的塑膠袋,卻沒想到,塑膠袋下面,還藏著一根澆築在水泥里的實心鋼管……

痛,太痛了!

無以計數的船體碎片飛迸的同時,所浮現的,是黑暗裡的璀璨閃光。

緊接著,傾盡全力的血骨之劍和繁榮號的龍骨碰撞在了一處,掀起了席捲整個海域的巨響和風暴。

一瞬的碰撞,巨闕龍骨煥發光芒,狂暴的力量還來不及爆發,就在流轉之中,被盡數分攤向了四面八方。

就像是不自量力的和整個世界為敵,根本無處用力,無從下手。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力量被迅速的分流,均攤在周圍的一切之上,無窮的滄海、洶湧的風暴和高遠的天穹。

於是,滄海沸騰,狂風紛擾,天穹震顫。

一劍之下,天地變色!

可問題是……巨闕呢?

巨闕毫髮無損。

它還以為是減速帶呢!

再緊接著,伴隨著波瀾的擴散,沸騰的滄海,鼓動的風暴,紛擾的天穹,陡然一震,緊接著,就仿佛時光倒流,擴散的漣漪竟然再度收縮。

無形之手的控制之下,分散開來的力量居然在物質的傳導之下,重新匯聚,然後……

原物奉還!

雷努特眼前一黑,慘叫出聲。

剛剛斬落的血骨之劍寸寸分崩離析,而不可一世的狂屠之魔,倒飛而出,悽厲哀嚎……就仿佛走在路上好好的被人踢了一腳的野狗,如此悲慘。

好好的一劍砍下去,什麼效果都沒有就算了,剛剛傾盡全力出盡的一擊,居然在自己最脆弱的時候,朝著自己的打了回來!

就好像半秒鐘之前的自己一個跳劈,砍在了如今的自己臉上……得虧只有純粹的物理衝擊,沒有任何的機制,不然的話,不只是那一把血骨之劍,他恐怕也要當場炸了!

可這究竟是什麼鬼啊!

你這掛究竟哪兒買的啊!

極度的驚駭里,剛剛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徹底煙消雲散,他甚至顧不上傳承燔祭,將背後那位僭主的責罰也拋在了腦後,甚至不再去管下面陷入圍攻的毒液艦隊。

借著反震的力量,他倒飛而出,甚至半點再糾纏的念頭都沒有,反而傾盡全力鼓動血火,狂奔疾馳。

仿佛血焰流星一樣,向著遠方呼嘯而出!

亡命奔逃。

然後,就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直到此刻,才發現,不知何時纏繞在渾身上下的無數細微的銀光,編織成線,匯聚成束,糾纏成繩。

一頭栓著自己,另一頭,拴在了那一艘詭異的貨船之上……

嘎嘣!嘎嘣!嘎嘣!

令人頭皮發麻的巨響里,千瘡百孔的貨船一口咬掉了象牙號的半截船身,然後,仿佛抬起頭來,看向了他。

就像是看著一隻煮熟了之後還想要從鍋里跳出來的鴨子。

再緊接著,紫電黑焰從銀光中顯現,一閃而逝。

就好像碾碎駱駝的萬鈞鋼錠一般。

轟!

就在祭主的震怒嘶鳴里,血焰徹底消散,傳承燔祭分崩離析。

他身不由己的墜落,砸在了自己的旗艦之上,砸穿了甲板之後,落入了船艙的冷庫里。

暈厥之中,他甚至不知道過了多久。

睜開眼睛,只看到一片狼藉。

他驚恐的掙扎,連滾帶爬,踉蹌的從那些破碎的容器間爬出,卻發現,死寂之中,整個象牙號都好像墮入了地獄。

船艙的走廊里,只有一個個僵硬的身影,仿佛活屍一般,蹣跚徘徊,喃喃自語。只有慘叫聲,不斷的從遠方傳來,此起彼伏。

一個又一個的驚恐的船員被從隱秘的縫隙里扯出來,不顧掙扎,強行壓制之後,像是死豬一樣,拖向了黑暗的最深處,只有手指徒勞的摳抓在地上,留下一條條猩紅的殘痕。

就在掙扎中,絕望的海盜愣了一下,看到拐角處探頭的雷努特,狂喜,吶喊:「將軍!將軍救我!!!」

可就在活屍的空洞凝視里,雷努特如遭雷擊,踉蹌後退,毫不猶豫的,掉頭狂奔,慌不擇路的逃亡。

只有背後的慘叫和呼喚越發悽厲。

到最後,再也聽不見了。

也無路可逃。

偌大的象牙號,此刻好像已經變成了一座死物的墳墓。

甚至,就連曾經熟悉的船艙構造,也變得截然不同,就仿佛活了一般,不斷變化,化為了迷宮。

一次又一次的狂奔中,他絕望的回歸了原點,徒勞掙扎,被撲上來的活屍按住了,桎梏手足,注入了麻醉劑。

然後,拉扯著,拖曳,將他送到他真正應該去的地方。

直到,醫務室的蒼白燈光,照亮他的眼睛。

「男,壯年,可惜嗑藥太多,丙下……」

「青年,血氣充沛,有改造的痕跡啊,乙上,先定個綠標吧……」

「這個不行,被傳承燔祭抽空了……這個也不行……誒,這個可以,荒墟一系天選者最好使了,甲上!」

醫務室里,背對著他的消瘦人影抄起筆來,嫻熟的分類,記錄,揮手,然後下一個,再下一個,再再下一個……直到,將雷努特按在了檢查椅上。

「別緊張,放鬆。」

工匠嫻熟的換了一副手套,抄起了壓舌棒,「來,張嘴。」

「是你!」

雷努特的眼瞳收縮,表情抽搐著,甚至,來不及恐懼和絕望,本能的張口:「等等,我知道蘇加諾家的藏寶……」

「噓!」

工匠抬起手指,無可奈何:「不要說那些庸俗的東西,也不要用骯髒的金錢玷污神聖的學術。」

麻木,擴散,吞沒一切。

雷努特本能的抽搐,卻聽見了他的聲音:「我很喜歡你們分類的方法,簡單,直白,且明晰,一切素材,都應該精準的被評估價值,這樣很好……」

「……深入研究了塵霾的傳承之後,我發現一部分定式,專門可以應用在血肉之軀上,

雖然將血肉和生命轉化為素材的技術並不稀奇,不過,理論上來說,是應該能夠將一個人轉化為機械造物的……如今從實現的角度看來,是我太樂觀了。

差距,還是太遠。」

工匠輕嘆著,回過頭來,向他展示桌子上那一顆畸變的頭顱:「看,不只是死物化為活物的道路存在著天塹,活物轉化為死物的過程里,也是障礙重重……

哪怕是同樣具備著靈魂和生命,可兩者之間,依然有本質上的不同。」

「——你有沒有想過,這一份差別,究竟在哪裡呢?」

雷努特呆滯著,瞪大了眼睛。

下意識的,想要發出聲音。

卻說不出話。

「不過,沒關係。」

工匠笑起來了,和煦的寬慰道:「我們還有足夠的時間,去慢慢的尋找……我保證,不論成敗,你們都可以為這個世界,創造最後的價值。」

就這樣,那一隻手掌緩緩的抬起,伸出。

在眼瞳的倒影之中,漸漸的放大,再放大,直到放大到遮蔽了一切……

什麼都看不見了。

黑暗,充斥一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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