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每次出事兒都有你!(1/2)
寂靜,漫長的寂靜。
只有血水無聲從電話里滲透出來,落在地上,嗤嗤作響,污染擴散。
即便是就連電波都沒有,無形的詛咒依舊跨越了遙遠的距離而來,毫不保留的作用在了天爐的身上。
譬如問候,亦或者說——準備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毒手!
奇譚老登跟見了鬼一樣,提起自己的毛線包轉身就溜,半點伸出援手的想法都沒有——你自己做的死,自己解決!
況且,自己?伸出援手。向天爐?
認真的嗎?
於是,他扭頭就走,毫不猶豫。
只有天爐,無聲一嘆。
迅速融化裸露出白骨的手指再度復原,枯萎和朽爛的氣息消失無蹤。
「脾氣越來越差了啊,阿元。」
他嘆了口氣,旋即眉飛色舞:「咱們到底是師兄弟呢,犯得著這樣麼?要我說,幽邃那鬼地方,有什麼意思?不如早點到涅槃里來,咱們師兄弟幹大事呀幹大事!」
兼元沒有說話。
依舊漠然。
想像一下,這麼多年以來你死我活、不共戴天的仇敵,忽然有一天打你的電話跟你開玩笑,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樣,甚至還找你找你吃瓜打聽樂子,一副咱們哥倆天下第一最最好的樣子。
而且,他甚至在你沒有注意的時候,把電話打進了你的工坊里——
只能說,但凡這種狀況下,能不罵出一個髒字兒來,都算兼元涵養驚人。
雖然這種東西兼元也沒多少,但他依舊沒罵人。
是因為沒意義。
罵了只會讓這狗東西更爽。
「你若是真閒到跑到幽邃找樂子的話,不妨找根繩子把自己掛樹上去,這樣對你和對別人都好,'天爐」閣下。」
「唉,師兄關心一下你還不成?」
天爐一時唏噓,長嘆道:「況且,你身在幽邃,吃不飽,穿不暖,師兄難道不擔心麼?只怕師弟你過得苦啊。
所以——最近有什麼風聲,能不能煩請你來指點指點?砧翁那老東西,究竟想幹嘛?
憋了這麼多年了,是終於憋不住了?」
「與你何干?」
「確實,但老不死的總是鬼鬼祟祟的搞些礙眼的事情,實在是太麻煩了。我的意思是,不行大家就干一架吧。」
天爐撓著下巴,隨意的說道:「大家明刀明槍,一決勝負,這樣多省事兒,也簡單。」
「好啊。」
兼元淡然,毫不猶豫:「不用砧翁,我來就行。你定時間,我定地點,咱們兩個不死不休如何?」
「換其他人行不行?」
天爐頓時無奈,仿佛發自內心的誠懇說道:「我就你這麼一個師弟了,是真不忍心,你死了,我以後還能找誰去聊聊天呢?」
依舊是如此的輕佻,依舊是如此的傲慢。
依舊是,完全沒有將自己放在眼中——
有破碎的聲音響起。
無法克制的怒火爆發。
「在我再次登門之前,先管好你自己吧,矩子閣下!」
兼元最後冷聲警告:「特別是,你養出來的那位盧長生」再讓我在外面看到上面刻著兼元手造」的垃圾,我就親自去找他聊聊!」
咔!
電話斷線的瞬間,天爐手中的電話同時爆裂,海量血水涌動之中,詭異的輪廓增長,猛然膨脹,血盆大口從其中浮現,向著天爐的腦袋猛然合攏。
短短几句話的功夫,天爐手裡的電話就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兼元變成了一件詛咒造物,擇人而噬。
再緊接著,隨著天爐的五指收縮,再度乾癟,就像是被攥住的老鼠一樣,發出了尖銳的哀嚎,向內坍塌。
到最後,手機的碎片從指尖緩緩滑落。
「脾氣是真的差啊,阿元。」
天爐唏噓一嘆,「看看幽邃那鬼地方究竟是啥環境啊。」
脾氣越來越糟,說話越來越沖。
可惜,性格依然沒啥變化,跟個高壓鍋一樣,稍微逗一逗就容易炸——
這麼多年以來,大家彼此都太過熟悉了,熟悉到化成灰幾乎都認識。就好像天爐一張嘴兼元就知道他要狗叫一樣,兼元哪怕是極盡嘲弄和諷刺,天爐也多多少少能猜出點東西來。
這次的事情和兼元無關——
以他的驕傲,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在天爐跟前撒謊,真要有關係的話,也不會說自己來跟天爐一決勝負了。
也就是說,是隔了這麼多年,砧翁又有新動作了?
幽邃的三位宗匠,凶爐最為超然,或者說,高冷,從來懶得理會那些蠅營狗苟,甚至連大孽都當做素材和資源。哪怕所作所為已經和入孽無二,可論及和滯腐的關係,反而是最遠的。
悲工恰恰相反,他和滯腐太近了。如今已經超過九十多年沒有消息,按照那個傢伙的風格,恐怕已經把自己給玩死了,就算是死不了,如今距離徹底的物化也差不了多遠。
三位宗匠中,在幽邃地位最高、聲勢最大,麾下的力量最為雄厚和龐大的,就是縮在幽邃之谷內很少露頭的老烏龜,砧翁。
時隔這麼多年之後,老東西的手,又伸到了協會裡,開始掏摸了——最近協會內的風波,多多少少有這個傢伙在背後推波助瀾。
就好像塵霾工坊的孽化一般。
還是這一套!
又是這一招!
對方早就輕車熟路,甚至形成了固有路徑了——雖然多少缺乏了點創新意識,但也說明,這招是真的好用。
畢竟,當你陷入了絕境困頓之中,再不能寸進的時候,你又怎麼會在意眼前的救命稻草究竟來自何方呢?
當你發現學派研究了如此漫長的時光,結果一無所獲,當你發現自己賭上一輩子所選擇的方向一無所有的時候,又有誰能接受得了現實?
又有幾個人有勇氣,捨棄所有,重新再來?
餘燼位於升變和荒墟之間,兩者匯聚重疊而成,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全盤繼承了兩者的缺陷。
如升變一般執念深重,一不小心就會跌入深淵;又如荒墟那樣,美玉天成,沒有天賦寸步難行。
工匠因執而成,也往往因執而敗。
如同段穆,走在死路之上絕不回頭,以至於為求前路,主動躍入了深淵。如同貝爾祖納,為了彌補塵霾的缺陷,漸漸瘋魔,不惜艇而走險和砧翁合作。
就這樣,在一條歧路死路之上,越走越遠,再不能回頭。
所謂的孽化,只不過是表徵,而真正擁抱大孽,也不過是一個註冊身份證的流程。早在徹底孽化之前,工匠就已經身在歧路——
餘燼和滯腐之間的區別,根本不在於是否滅絕人性,因為很多時候很多狀況下,工匠本身就已經沒有什麼人性可言了了。
以至於,顯得滯腐的工匠更加沒有人性而已。
走上死路,就會不擇手段。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