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每次出事兒都有你!(2/2)
走上死路,就會不擇手段。
為求突破,為求進展,自然是什麼有用就用什麼,哪管洪水滔天。
可真的會有突破麼?
真的能有進展嗎?
亦或者,只是自我欺騙一般的錯覺和恍?
在滯腐所象徵的那一潭死水裡,斷絕一切變化的荒蕪中,再多的變化,也不過是在死循環里打轉。
餘燼之路,從來都是以成敗論結果的。
這條路太難走了,也太艱險。
傳承、經驗、理論、甚至是天賦終究是有所極限的,餘燼之殘虐,誰都不知道自己能否走到終點——
在沉默的向前里,每個人都舉步維艱。
誰都不知道,再熬下去,會不會有轉折,能不能等到柳暗花明的那一天。
正因為如此,幽邃才會充滿誘惑。
只可惜,那同樣也是絕路—無窮絕路之中,或許偶有奇葩,但那又哪裡是凡庸之輩能夠企及的呢?
哪怕大孽的打賞再慷慨,再豐厚,又怎麼輪得到廢材和余灰?
其他的上善或許還會有例外,但在餘燼這一系——從來都不是因為孽化了變強,而是強者為了目的、為了欲望或者是計劃,選擇了孽化!
絕大多數看不清狀況的蠢貨自甘墮落,少數清醒的工匠身不由己,還有的能夠站在最高處俯瞰一切的宗匠,毫不在乎。
或許就算知道了,那些投身大孽的工匠也不會有任何猶豫。
哪怕是死路,又如何?
前方無路,也要更進一步,走到盡頭,也要再開新天!
血跡斑斑的前車之鑑再多也不會有用,究竟是於絕境之中變革,還是沉淪在死水之中,試過了才知道!
自以為是,自作自受,自業自得。
這就是工匠的原罪!
協會和幽邃之間的界限,從來不曾清晰過——
即便是絕罰隊的存在,在越境者們面前,也只是一道矮牆,一個警告的立牌。只要這一份傲慢和執念仍存,那麼,幽邃對協會的侵蝕和滲透就不會停止。
哪怕是後來者總結再多的規律也無法避免錯誤,認識得再怎麼深刻,也無法避免。
總結再多,也不過成者自成。
認識再深,也難逃敗者自敗。
「萬物自化啊。」
天爐垂眸輕嘆,無可奈何。
工匠將萬物視為素材,可在上善大孽的眼中,工匠又何嘗不是素材和造物?
一身之成敗,靈魂的揚升和墜落,崇善和逐孽,餘燼和滯腐之間的糾葛,這又何嘗不是一種自然?
每一個工匠在迷茫和絕望的時候,都會抬頭,探問一聲:天地為爐,究竟要將我鑄造成什麼模樣?
只可惜,就連天爐自身都無法決定自己最終的模樣——
他又何嘗不是餘燼之火中的造物之一?
如今的節骨眼上,食腐者老太太天年不久、即將回歸上善,幽邃再一次開始躁動,可以預見,不遠的將來,協會和幽邃之間勢必會再來一場你死我活的鬥爭和對決。
兼元知道,所以讓他管好他自己,他也知道,但他不在乎。
砧翁知道,正因為知道,所以才會如此謹慎。
那個老不死的太能熬了,也太能忍,之前被姜同光騎到臉上了指著鼻子罵都不露頭結果——露頭的悲工被天爐、食腐者和新晉的鑄犁匠圍起來圈踢到了半死。
吃過一次虧之後,他就再不犯第二次錯,只要天爐的狀態還在完全,他就絕對不會擅動!
或許,這一次的風波,也是他對自己的試探?
看看這位有史以來最強的天爐,在受傷之後,究竟還能留有幾分餘力?
「哎——我受傷了,我血流滿地啊!」
天爐靠在躺椅上,氣息奄奄,懶洋洋的嘆了口氣:「不好了,我就要死了,快幫我找阿限來,幫我操持後事啊——」
「狗東西,還在釣!」
奇譚老登遠遠的瞥著他的樣子,冷笑一聲。
天爐這個名號如今能淪落到可以拿來罵人的程度,除了這狗東西不愛做人之外,最大的原因,就是因為他太特麼愛釣了!
自從出道以來,從頭釣到尾。
更可怕的是,釣了這麼久,每次都還能爆護,空軍的時候寥寥無幾。以至於,如今的徵信,已經連個共享單車都刷不出來了!
天爐笑而不語。
他已經全情投入的進入了角色扮演里去,甚至還打算在什麼地方稍微再露出那麼一點點苗頭出來。
通過故作聲勢,讓人懷疑自己色厲內荏,狀態大不如前。
只是——
他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回想起兼元最後的話,不由得疑惑:為什麼還提到了季覺呢?
他就當了一次絕罰隊而已,難道又稀里糊塗牽扯進什麼麻煩里了?
只能說,人能倒霉到這種程度,實在是快要前無古人了。
回回出事兒都有你,這次怎麼還有你!
你小子——
「嘿,還真是良材美玉啊。」
天爐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他忽然有了一種預感——這下子又有熱鬧可以看了——
樂!
樂起來了!
季覺不樂。
不論是誰,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一個三十多歲快四十鬍子拉碴的男人抱住大腿,嚎陶大哭,恐怕都會樂不起來,笑不出聲。
可偏偏就在周圍鎮靜的目光里,抱著他大腿的那個傢伙,死不拉手。
就好像抱著救命稻草一般。
甩都甩不開,蹬也蹬不掉。
此刻,七城聯防海軍總指揮官,明克勒少將,已經淚流滿面:「呱!義父救我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