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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你所熱愛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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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你所熱愛的……

徐幽泉沒死。

這倒是預料之中。

畢竟,天人已經算是國有重要資產了。東城已經虧的太多了,必定是要死保的。

對於聯邦而言,天督譬如中央巍巍之棟,萬般藉此而起,而天人的存在,也已經算是其中的一柱。

甚至都不需要多麼深度的綁定,如同徐家和樓家這樣的大家族,只要存在於聯邦,那麼自然而然的就是天督之律的支點,同樣,也是靈質稅的納稅大戶。

之前海州和東城的那一架,東城已經打的元氣大傷,這個節骨眼上,但凡是一粒米都捨不得掉地上,更何況是徐家這樣自帶產出的米缸。

否則的話,不僅僅是失去一個天人這種立竿見影的損失,來年靈質稅的繳納份額也必定會下滑。

在聯邦之內,地方的靈質稅繳納多寡,從來都是話語權重要來源。

靈質稅交的多,自然順風順水,一呼百應,可靈質稅交不上,哪怕議會裡逼逼再多,講的道理再多再冠冕堂皇,也跟放屁也沒區別!

哪怕總統府開完會吃飯的時候,也只能跟狗坐一桌。

海州剛踩著東城從狗那一桌爬出來,東城可不想再坐上去……

所以,徐幽泉死不了,徐家不能倒。

早在動手之前,樓素問、呂盈月,甚至是作為開團小能手的季覺,就已經心知肚明——既然上不了墳,那就上秤吧。

既然要講規矩,那就講規矩!

拳頭你贏不了,規矩你也占不上!

沒辦法,被逮到現行了。

喪盡天良、為非作歹,還則罷了。暗害樓偃月,被現場按住,丟人現眼也不算太麻煩。

可通過七城和僭主糾纏不清,那就是犯了聯邦大忌!

哪怕徐家真能夠掰開了揉碎了一件件事講清楚,就是做生意,就是有一點往來,指天畫地的去發誓,說自己什麼都沒有透露出去過……

沒用。

這就是上秤的魅力。

私底下的事情,終究是不能擺在明面上去講的。潛規則之所以是潛規則,就是因為,絕對沒辦法光明正大的訴諸於口。

一旦開始上秤,無限制的正確追求和上綱上線之下,一切背離主體意志的作為,哪怕再怎麼微小,都將成為通向審判的特快車票……同時,自動喪失所有的人權。

大家想撐你都沒得撐!

這種時候,你想要體面的話,那就只能自己給自己找點體面了——只能出血,只能退讓,來換取指控方的高抬貴手和不予追究。

看似風輕雲淡的會議室,從來都是天元之內的屠宰場。

呂盈月甚至不用將證據擺出來,甚至連講都不用講,提都不用提,只要把手按在那一迭有可能是空白A4紙的材料上面,東城就必須老老實實的把頭低下來。

事情搞大,對大家都沒好處,別嘴硬,犯錯了就要認,大嘴巴子抽你的時候要站直了,不然的話……其他人可眼巴巴的等著借題發揮呢!

於是,一下午外加一晚上的沉悶會議之後,各方調停之下,關於樓家和徐家之間的衝突,到此為止。

樓素問和徐幽泉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樣,笑嘻嘻的握手言和,還拍了照片,笑得陽光燦爛。

龐沛代理之下,天督做出見證。

雙方就此罷手。

徐家對樓家的一應損失做出補償,出讓了大量的產業和市場份額,保住了根基,但大傷元氣。

更重要的是,沒有聯邦的調令,所有徐家的人,三十年不能出東城!

對比樓素問一開始提出的條件,也就差了個磕頭,實際上跟磕頭沒什麼區別,還特麼不如磕頭呢!

賠了夫人又折兵,死了孩子還便宜了狼。

徐家三兄弟死了倆不說,徐幽泉自己也被樓素問重傷——要不說越老越陰呢,一手破壞力奇大專攻圈境和時楔的列缺不說,五樓十二城的專殺也不提,老東西還特麼不聲不響的練了一手厭勝術!

一旦被趁虛而入,死不了也活受罪。

遠得不說,至少十幾年內,徐幽泉應該顧不上其他了。舊傷未愈還敢再跟人動手,怕不是直接就時楔裂解,引發天人之衰了。

「老頭兒說了,這一次,你居功至偉,不讓你白干。

樓家出面,和其他家商量了一下,海潮軍工的股份給你再湊了一部分,年底的分紅應該很漂亮。

至於你們那個什麼蠅什麼工程,以後所有的靈質消耗,樓家全包了!」

樓偃月大大咧咧的揮了揮手,把空白支票直接塞到工匠的手裡:「除此之外有的沒的,你就自己拿吧。」

「真的假的。」季覺的眉頭挑起。

跟工匠說想要什麼自己拿?

這跟引狼入室有什麼區別?

「儘管拿,儘管提,樓家家大業大,不怕你要的多。」樓偃月咧嘴一笑:「你多拿點,老登說不定還更高興呢。」

「成,回頭我一定去好好逛逛,絕不客氣。」

季覺斷然點頭,沒有任何推諉。

既然樓家願意加大投資,那自己還虛偽個什麼,人情這種東西,有來有往才是正常,來來去去多了,記不清了,算不明了,那自然就形同一體。

什麼叫通家之好,什麼叫世代之交?

就是打這兒開始的!

眼看季覺風輕雲淡的樣子,反而是樓偃月好奇起來。

「話說,你真不怕徐家惦記你啊?」她提醒道:「那幫傢伙可陰的很,被盯上了就永無寧日,你最好小心點。」

季覺都被逗笑了:「我什麼都不干,難道徐家就不惦記我了?」

想要有所作為,那就要得罪人。

真要怕得罪人,那就什麼都別幹了。

怕有麻煩,那就老老實實的蹲在潮聲工坊,一輩子別露頭。可哪怕躲在老師背後做個研究型工匠,協會內難道就沒有派系傾軋了?

甚至,哪怕季覺什麼都不做,對於徐家而言,蠅王本身的存在就是他的取死之道。

看看賽諾就知道了,甚至連合作都沒得談,要麼做狗要麼死。

所以,季覺壓根不在乎徐家有沒有惦記自己,惦記自己的人還少麼?

況且,是誰被誰盯上,是誰永無寧日……

那還兩說呢!

「嘿,真有什麼首尾和後續,別忘記吱一聲!」樓偃月拍了拍胸脯:「隨叫隨到,別跟我客氣嗷!」

「都幾把哥們,我跟你客氣啥?」

「嗨,你都叫哥們了,那還說啥?」

樓偃月大笑出聲,「這樓封你就拿去使唄!」

「……」

等樓封好不容易忙完了來找姑姑的時候,所看到的,就是自己姑姑和季覺勾肩搭背仰天大笑的弔詭景象。

欲言又止,說不出話來。

姓季的你特麼跟誰稱兄道弟呢!還有姑姑,你特麼能不能矜持點,注意下形象啊?!

你成年了麼!怎麼就跟聞雯那個酒蒙子一樣,逢人都要喝二兩了?

樓封感覺小珍珠都要掉下來了。

不幸中的萬幸是,他終於不用擔心季覺惦記自己姑姑了……這倆玩意兒但凡能來電,母豬都能上樹了!

看看這勾肩搭背的樣子吧,不知道還以為是哪個社團里扎過職,燒過香,一起闖江湖混社團的呢!

表面上看,這倆純純就是鐵血兄弟情!

實際上……還真是!

季覺是非常欣賞樓偃月的,甚至,更勝過樓封。

說干就干,絕不墨跡,說打就打,打完再說。

絕不瞻前顧後。

簡單直白且純粹,令人安心,如果全世界的人都能像是樓偃月一樣的話,世界一定會……emmmm,精彩很多吧?

「不過,樓家真就對七城一點興趣都沒有麼?」

季覺捏著下巴,滿懷疑惑,原本他都打算拿出一部分比例出來,大家有錢一起賺,收益平攤,風險公擔。

結果樓家高風亮節的他都有點不會了。

「三哥說,投資沒問題,生意也可以做,如果你有什麼需要的話,儘管張口,但其他的就算了。」

樓偃月還沒說完,一拍腦袋:「對了,老頭兒剛讓我跟你說……攤子鋪太大,有時候也會有麻煩。」

季覺錯愕,一時沉默。

陷入了思考。

有些話聽了可以不過腦子,有些話掉頭就忘也沒關係,可有些人說話,有時候就是要逐字逐句去絞盡腦汁分析思考的。

真要是連這麼明顯的暗示都聽不明白的話,那也輪不到他來聽這種話了。

更何況,是堂堂天人,樓素問拐著彎過來專門給自己帶這種話,甚至本身語義還如此含糊……

這本身就是一種信號。

如果樓家嫌棄七城地盤小伸展不開的話,那自然可以明說,如今的意思,七城對於樓家而言,收益比不上麻煩?

不,不止是如此……往遠的想,或許不是樓家,不止是樓家,也不止是七城。

他心思電轉,這些年來,除了中土的布置,聯邦的動靜,似乎都在向內收斂,戰略逐步的向內收縮。

哪怕是外面大風大雨,打的你死我活,亂七八糟,可天元雙極卻整體安靜的有點不正常——對,沒錯,哪怕是處處造孽有聯邦有帝國,可對於天元而言,就已經是安靜了。

局部的小打小鬧而已。

這才到哪兒啊?

整個天元機器一旦真正轟隆隆的開起來,所干涉的就絕對不是一時一地一域,而是將整個現世都攪的雞犬不寧,到時候但凡是能喘氣兒的,都要被卷進波瀾里。屆時,不知道多少人會隨波而下,演變成驚天動地的浩瀚洪流。

所以,這是來自樓素問的提醒。

——要賺錢的話,賺點就得了,倘若投入太多的成本、寄予太高的期望,很有可能得不償失。

季覺下意識的撐起身體來,壓低了聲音問:

「真要打?」

「誰知道?」

樓偃月不假思索的攤手:「中城真要有什麼決定,難道會通知我?現在恐怕中城都決定不了呢。

大家都在觀望,著急忙慌的抱團取暖,誰都說不準……一提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就腦仁疼,你問我還不如去問呂鎮守呢。」

「算了吧。」

季覺搖頭,他去問呂盈月,呂盈月能去問誰?

問也問不到什麼,況且,真要問出什麼來呢?

問了反而瞻前顧後。

不問才是最好的,不問就是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只要不知道,那就是孩子瞎鬧什麼都不懂。

於是,季覺再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操心也沒用,先干自己的,幹完再說!

晚餐是招待樓家的慶功宴,規矩標準且熱烈,不過不失的熱情歡迎,同時,也算是送別。樓偃月、樓照夜、樓玉翎,三位可靠且安心的高端戰力,吃完就走了。

只留下來一個挎著批臉的樓封來,繼續在季覺的黑心工坊和皮包公司里當牛做馬。

也算是一個表態。

往後羅島乃至七城的一切,盡數以季覺為主。

晚餐過後,目送著三人離去之後,季覺微笑著回過頭,看向了戰戰兢兢的站在門外面的賽諾。

「按、按照您的吩咐。」

賽諾低著頭:「都已經準備好了,只是……是否有些……有些……」

他擦著冷汗問:

「……操之過急?」

「我倒是不著急,緩緩也無妨。」

季覺和煦的微笑:「畢竟蘇加諾家土生土長了這麼多年,故土難離,可以理解的。家大業大,總要細緻安排,不然的話,萬一出了什麼岔子多不好?」

「不,沒有,絕沒有!」

賽諾的腿一哆嗦,冷汗涔涔:「羅島之事,全都仰賴您一言而決,都聽您的安排!哪裡有我們置喙的餘地?」

「那可就太好了。」

季覺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在了前面。

蘇加諾家的祖宅里,此刻,燈火通明,卻又死寂無聲。除了偶爾的嗚咽之外,只剩下外骨骼裝甲行進時的鏗鏘低鳴。

一片肅殺。

最後的交接,亦或者說,最後的審判,就此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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