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一方有難(2/2)
「解決?唔,倒是簡單。」
鬍子拉碴的醫生回頭看了他一眼:「咱們的合同里出診的次數不多了,這種問題,換別人應該也還行,你確定我來給他治?
先說好了,就算不治,也要算半次出診的。」
孟逢左微笑點頭。
於是,醫生看向了薩特里亞,忽然問:「你想怎麼治?」
薩特里亞一愣,眉頭皺起:「治好不就行了,還能怎麼治?」
醫生張口欲言卻卡住了,無可奈何的一嘆:「所以說,跟你們這幫外行說話費事兒。
這樣吧,你是想要慢慢調養,還是說,越快越好?行,別說了,一看你就不是想要養生的那種……這樣吧,你給我按住他。」
後一句,是跟孟逢左說的。
孟逢左含笑點頭,醫生就彎下腰來,抄起了自己的水桶吹了聲口哨,幾根蠕動的東西就從水桶里爬出來,像是蛇一樣蜿蜒遊走,鑽進了薩特里亞的創口之中。
水蛭?
毫無徵兆的,薩特里亞面色驟變,身體不由自主的抽搐,在前所未有的痛苦之下,本能的暴起。孟逢左早已經擡起了手,虛空之中鏡面折射幻光,仿佛枷鎖,將他桎梏在原地,甚至就連悽厲的慘叫都被徹底阻隔。
只能看到他仿佛經歷了世界上最殘酷的蹂躪一般,一陣陣顫抖,抽搐,痙攣,翻滾咆哮,渾身上下的皮膚崩裂,血水滲出。
啪。
爆裂的聲音響起。
爬進了創口中的水蛭正在吮吸鮮血啃食血肉,忽然之間爆裂成一團爛泥,緊接著被源源不斷爬進來的水蛭吃掉。
小小的一個水桶里,水蛭好像無窮無盡,前仆後繼的鑽進傷口,許久,才有一隻黑紅糾纏的肥大水蛭艱難的爬出,落進了醫生的手裡。
醫生端詳一瞬,直接捏爆,將血水倒進自己的嘴裡,眼睛就不由自主的亮起了。
就像是嗑了A貨一樣,過電顫慄,雙目發白的一陣陣抽搐。
渾身炸開了一道道血口,就像是利爪揮灑而過,而傷口中所滲出的不是血水,而是一把把帶著淒白的凍結劍刃。
轉瞬間,就變成了刺蝟。
「好純的貨啊,明明是殺生害命的東西,凌厲狂暴倒是常見,能夠如此純粹平和、萬劫不移的卻少之又少!」
醫生舔舐著自己的血水,淡定的將那些凍結的劍刃從身上拔出來,丟進水桶里去:「來,都嘗嘗看,白鹿裡面還帶了點升變,摻合不少餘燼,配合的真好啊,真美。
這根本是全心全意的彼此相信、性命相托呢,咯咯咯咯……」
桶中的水蛭們不斷翻湧,爭相蠶食,發出了仿佛沸騰一般的聲音,大快朵頤。
直到最後一隻奄奄一息的水蛭從創口裡爬出來之後,抽搐痙攣的薩特里亞才終於恢復了平靜,更像是力氣竭盡,再也動不了了。
依舊枯瘦,奄奄一息,可傷口之中糾纏不清的猩紅和漆黑氣息卻已經消失不見。畸變和殘留被水蛭盡數啃食挖去,連帶著去了半條性命。
「這東西,可真不得了啊。」
醫生吧嗒著嘴,回味無窮。
災獸和白鹿混在一塊,裡面還帶了點餘燼,味道卻有點像是孽變,可內部的根底卻完全摸不清楚……看不清楚,想不明白。
這是同行搞出了什麼新鮮玩意兒了嗎?也不對啊,難道是太一之環里搞出來的東西?
無所謂,關自己屁事兒。
今天又要到飯了,家人們!
「行了,隱患已經根除剩下的你該咋咋吧。」
喜滋滋的醫生收起了水蛭,再度提起了水桶,衝著孟逢左擺手:「完事兒了,下次還有這種病例記得叫我,給你打八折。」
「定。」
孟逢左微笑著將醫生送走之後,回頭,看向了薩特里亞,「頭人的狀況如何?」
「還能怎麼樣?既然是韓公的安排,自然藥到病除。」
薩特里亞意味莫名的看著孟逢左,忽然問:「只是孟先生千里迢迢跑到這裡來,恐怕也不是為了我的死活吧?」
「您這是哪裡的話?咱們兩家多少年的情誼,韓公怎麼會置您的死活於不顧呢?」
孟逢左笑容依舊和煦:「我知道頭人擔心什麼,不必憂慮,只要安心養傷便是。既然您踏實為韓公做了事,沒有辜負韓公的期望,那麼不論成敗,韓公也是絕對不會任由季覺那個小子猖狂的。
我已經招攬了不少精銳,幫助您穩定局勢,還援請了高手保護您的安全,您大可高枕無憂。」在旁邊,希馬萬乾澀的吞了口唾沫,有點不敢相信他的意思,渾身一陣陣發冷。
「是嗎?」
薩特里亞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許久,忽然微微點頭:「那就麻煩你們了。」
「分內之勞。」
孟逢左再度彎腰行禮:「如果有什麼需求,您隨時呼喚我就好。」
他後退了一步,身影消融在鏡光里,再也不見。
死寂之中,希馬萬的神情漸漸嚴峻,張口欲言,卻看到薩特里亞擺手:「安心,以東城的體量,就算手伸得長,也不至於看的上鐵鉤區這點地方的。」
出來混,歸根結底,還是要看名聲的。
雖然惡名也是名,可除了用來震懾宵小令人畏懼之外,還會讓人忌憚和警惕,甚至牴觸和厭棄。韓公既然有心更進一步,那麼就算是千金買馬骨也好,不論如何,都不會對為了自己出生入死的薩特里亞做什麼。
恰恰相反,他還需要薩特里亞繼續活著,甚至幫助他重振旗鼓,以顯示自己的手腕能耐、氣魄格局,吸引更多還在動搖的人為他賣命。
他必須活著,而且活的風光無限。
這個節骨眼上,韓公需要一匹千里馬出盡風頭。
所以,不必擔心。
哪怕計劃沒有成功,血本無歸,韓公也是什麼都不會做的。
而且還會按照約定,為兩家解決掉所有的麻煩,同時,加倍報償。
可同時他也絕對不介意季覺對自己做什麼……
看,你的仇家解決了所有的麻煩,再度崛起,甚至還對你虎視眈眈,磨刀霍霍,你難道就不想做點什麼嗎?
這甚至由不得季覺不做。
血濺出來就要擦,仇怨惹出來就要結。
荒集之間的鬥爭從來你死我活,只要薩特里亞還活著,那麼這事兒就不算完。
這個節骨眼上,哪怕是季覺暫退一步,只要顯露出絲毫的軟弱姿態,都會引來更多人的窺伺和試探。就好像韓公需要薩特里亞必須活著一樣。
對季覺而言,薩特里亞必須死。
不死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