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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8章 你方釣罷我登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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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季覺踏上繁榮號,去往北海開始,整整一個小時,整個西海在情報層面,堪稱寂然無聲。

就好像被全群禁言了一樣,以至於就連井噴的一樣刷屏的頭條都陷入停滯。

震驚,懷疑,求證,茫然————

不知道多少人的電話打到冒煙,每一個親眼目睹季覺上船的人都被十倍以上的探子圍住,從步態到話語,逐字逐句的打探,反覆確認。

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會有人癲到這種程度————可哪怕到最後的最後,依舊找不到任何能夠反駁的證據。

他就真這麼出發了,沒有任何的猶豫和考量,就好像忽然之間一拍腦袋,覺得今天是個適合單挑所有人的好日子,那就現在吧。

不是,哥,你究竟是工匠還是大群啊?

玩這麼大!

這一突如其來的舉動已經打亂了所有人的安排、出乎了每個人的預料,以至於,完全給大家整不會了。

看似大膽,實則確實大膽。

看似釣魚,其實也真的是在釣魚。

無需什麼話語和宣告,他就是真的擺明了瞧不起你們這幫蟲豸所有人的,壓根不把所有對手放在眼裡。

我就在這兒,坐著船出發了,孤身一人。

給你們這幫垃圾一個機會,夠膽子就來砍我————怎麼,你們該不會害怕自己打不贏一個工匠吧。

面對這般輕蔑和挑釁,怒不可遏實在是正常的。

可等仔細一想,反應過來之後,所有人都感覺更特麼怒了,而且是又怒又急。就好像好好的走路上準備去開片,卻迎面被人塞了一嘴的達芬,還追不上!

噁心!太噁心了。

姓季的,你個狗!!!

有時候看起來和實際上完全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況。

就比方現在,看起來是一個不擅長遭遇戰的工匠直接出海挑戰整個西海,可實際上————誰還能把季覺這樣的榮冠大師當成一般工匠啊?

你之前在餘燼幽邃之決里殺雞一樣的捏死了多少幽邃工匠,大家可全都看在眼裡呢!

不知道多少人都是被工匠不擅長遭遇戰」這樣的刻板印象給坑死的,你咋又來呢!

哪怕他兩手空空,誰還不知道你那一艘船庫庫咔咔一頓變,踩死過多少人!

一開始亮相的時候就差點把青蛟當燈泡一樣踩了聽響,前些日子更是能和超拔荒墟掰手腕子,樁樁件件前車之鑑,血都還沒幹呢!

況且,誰還不知道季覺把工坊都直接裝船上,走到哪裡開到哪裡了?

渾身的傢伙什兒都隨身帶著呢。

這壓根就是一個坐在工坊里工匠拿自己打窩等著良才美玉送上門,敢來的人才是挑戰者!

況且,再看看情報里這一大堆狠活兒吧,光那幾把劍就足夠讓人狠喝一壺。

少了那麼多無關緊要的人妨礙,如今的季覺才是毫無顧忌的工匠,當之無愧的最強狀態,足以同任何當世超拔生死相搏的強者。

可問題在於————

「這個節骨眼上,擅自出走?」

孟逢左皺眉,凝視著桌子上驗證了反覆數十次之後終究確認無誤的情報,依舊難以置信:「置自身於險地姑且不提,他難道不怕七城有所閃失?就不怕被人鳩占鵲巢?」

桌子另一頭,眼眸低垂的凌六嘿然一聲冷笑,反問道:「你如果是他,你會怕麼?」

於是,孟逢左沉默,許久,說不出話。

還能說什麼?

這就是正牌餘燼,純的!

「打一開始,他恐怕就沒把西海放在眼裡吧?不,甚至從沒覺得七城有多重要。」

哪怕在外人看來,此舉有多麼離經叛道、拋家棄業,甚至將自身置於險地,可毋庸置疑的,是這一份絕對的自信乃至傲慢,傲慢到————甚至不把七城當成多麼關鍵的東西,隨手作為籌碼拋出。

無所顧忌。

以至於,當所有人回過神來之後才發現,根本不是季覺離不開七城,而是七城離不開季覺!

七城沒有了季覺,那麼就立刻會四分五裂,最好的狀況不過是如同昔日的同盟一般,看似一體實則散裝,蟲豸成群,烏煙瘴氣。

可只要季覺在,隨時能夠再造七城。

甚至損失多少東西,死多少人都無所謂————只要季覺振臂一呼,哪怕還剩下三分之一的人,都會毫不猶豫的重新聚攏在季覺周圍。

哪怕才過了幾個月的時間,可七城的那群傢伙簡直跟被洗腦了一樣,一個個狂熱的要死。只要是季覺下令,哪怕是跳進深淵也毫不猶豫。

看似輝煌的基業,對於季覺而言,反手可造,哪怕是作為籌碼壓上賭桌也毫不可惜,如今的斷然出走,還徹底的斷絕了別人拿七城威脅他的想法,而再有什麼大動作的時候,也不必投鼠忌器。

況且,誰又敢肯定,這狗東西沒把七城也當窩打?

誰知道他又在七城藏了什麼驚世智慧和妙妙工具了?!

如今凌六和孟逢左只能承認,這一步棋,已經徹底的超出了他們的預料,更是再一次的打亂了他們原本的步調。

原本的計劃可以說徹底作廢了。

也根本沒必要。

因為他們絞盡腦汁所想的,無非就是調虎離山、引蛇出洞而已。

可現在明明季覺按照他們的預想一般,甚至不費他們任何功夫,主動走出了自身的安全區,自投羅網————

可為什麼,他們就半點輕鬆不起來呢?

沉默里,凌六壓抑著心頭的怒火,一聲冷笑:「我們還沒有來得及撒餌,人家就已經打窩打我們面前了,多好啊,還省點事兒。」

原本步步為營、運籌帷幄,堪堪機關算盡,打算借著這個機會全力以赴,狼釣一波大的,結果誰成想,自己這邊摺疊馬扎都還沒放下來呢,對面的魚鉤就直接送到自己鼻子底下來了————

更憋屈的是,還由不得他們不咬!

「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孟逢左緩緩說到:「如何決斷,我還需面稟韓公,西海這邊的布置,有勞凌老繼續推動。」

凌六默不作聲,只是凝視著水鏡之上的海圖和定位,揮了揮手。

鏡面破碎的幻光里,孟逢左消失不見。

而他也起身離去了。

只是,在門外的走廊里,才剛剛走了幾步,聽見了另一扇門之後的憤怒咆哮,慘烈哀嚎。

推開門之後,審問室里的景象慘烈悽厲。

電椅之上赤裸的男人早已經遍體鱗傷,血肉模糊,抽搐不止,口中白沫緩緩湧出,已經奄奄一息了。

「還是不開口?」

凌六隨意的問道,下屬慚愧的低頭,說不出話。

反倒是電椅上的那個男人,死死的咬著牙,在痛苦的昏沉里,睜大眼睛,看著他。

「無所謂了,沒必要在這種雞毛蒜皮的事情上較勁。」

凌六冷淡的揮了揮手,吩咐道:「反正這種小角色,也掏不出多少東西來。

既然不願意低頭,就成全他的骨氣吧。

「是。」

下屬愣了一下,點頭,從工具箱裡翻了一下,找出了一把刀,走向了電椅上的受刑者,乾脆利落的抹過了他的脖子。

粘稠的血水從喉管之中噴涌而出。

電椅上的人終於不再掙扎了,飽受折磨之後,終於迎來了自身的死亡。

仿佛解脫。

可那一隻殘存的眼睛,到最後都直勾勾的看著凌六的方向,哪怕失去了焦距,根本看不清他的臉。

神情之中毫無任何怨憤和惡毒,如此平靜和輕蔑。

就好像,自己僅僅只是先走一步————

我等你!

「到底是七城養出來的狗。」

凌六漠然的收回視線,轉身離去:「一個個的,不知死活!」

只是,不知為何,哪怕已經見慣了生死,目睹過比這更慘烈恐怖千倍萬倍的狀況,可走出了許久了之後,依舊感覺如芒在背。

就好像,那一隻眼睛依舊在看著自己一樣。

他繼續往前。

不再回頭。

相比起西海的沸騰和擾動,東城的決斷,不過是一瞬。

當孟逢左推開了那一扇門的時候,就看到了垂眸凝視書頁的韓洄,還有他身旁已經泡好的茶。

「回來了?坐。」

等孟逢左下來之後,漫長的沉默里,他的呼吸漸漸平靜,端起了桌子上已經有些冷去的茶水抿了一口之後,還沒有說話,就聽見韓洄的話語。

「西海之事,我已知曉,你亦不必緊張。」

韓洄緩緩說著,將一封信放在桌上,推到了孟逢左的面前:「既然彼輩狂妄至此,那我也不得不略作表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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