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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8章 你方釣罷我登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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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洄緩緩說著,將一封信放在桌上,推到了孟逢左的面前:「既然彼輩狂妄至此,那我也不得不略作表示了。」

「早些日子,我已經去信窟山,如今戮指一系已經有了回音,就由你來招待和安排吧。」

他說:「機會難得,萬勿輕慢。」

孟逢左錯愕一瞬,旋即恭謹低頭。

「是。」

他小心翼翼的端起了那一封盟誓的憑證,起身離去,最後離開之前,卻猶豫了一瞬,欲言又止。

「逢左何必故作周章?」韓洄笑了起來:「難道我是什麼聽不得勸諫的莽夫麼?有話直說無妨。」

「韓公行事,從來如日在天,又豈是在下可以置喙的呢?」

孟逢左恭謹的回應,鼓起勇氣:「事到如今,荒集競選已經塵埃落定,可東城和海州之鬥爭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在下只是憂心您之寬宏過甚,被彼輩所趁,所以斗膽————」

「呵。」

韓洄失笑:「話沒必要說這麼好聽,你是擔心我架子擺慣了,自以為是,做不得什麼卑鄙陰險的事情,有可能在陰溝里翻了船吧?」

「在下不敢。」孟逢左深深低頭。

「放心吧,逢左,海州之事,我絕無輕慢之想。」

韓洄拍了拍他的肩膀:「況且,對付陳行舟這般的對手,體量差距再大,依舊時時如芒在背。哪怕無所不用其極依舊尚且不足,哪裡還有什麼餘地去顧及所謂的臉面和體統呢。」

他沉默了一瞬:「既然已經生死相搏,我亦不會有所顧忌,自然是要全力以赴的。」

「韓公高見。」

孟逢左一揖到底,「在下去了。」

韓洄最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訴他:「聯邦之內,千絲萬縷有如亂麻,我實無暇分心。西海之局勢,交給你了。」

「是!」

鏡面破碎的幻光里,孟逢左消失不見。

寂靜的茶室內,韓洄端起了茶杯,眼眸低垂,俯瞰著著杯中的波瀾,眼眸的倒影之中,毫無任何的神采。

只有一片仿佛焚燒的黑暗。

在那一副和煦的體面之下,野獸的猙獰惡意早已經噴薄而出,鋪天蓋地,落向萬里之外的海州。

吞沒一切。

轟!!!

巨響之中,翻滾的車輛在高架上飛出,撞在了石墩上,劃出了一縷火星。

尖銳的鳴笛聲里,整個高架橋上濃煙滾滾,連環事故之下,一片混亂。煙霧和陰暗之中,陰影蠕動著,猛然飛躍而出,向著寂靜的轎車。

一柄介於有無之間的詭異短刀已經脫手而出。

可詭異的是,在短刀脫手之前的瞬間,仿佛就已經有什麼東西率先破空而去一·崩!

一桿數米有餘的大槍如蛟龍一般從轎車之中迸射而出,將那一柄影毒刀截斷,彈開,破碎的刀刃飛起,落下。

還沒有來得及落地,崖角之槍悍然前突。

佝僂的老漢手握長槍,悍然刺向了蠕動的陰影,凌厲鋒芒不斷閃現,破空,緊追不放,將粘稠的陰影徹底撕裂,一個身披著詭異黑羽大的蒼老男人從其中落下,終究是出手硬碰硬的過了一手。

小輸半分。

他冷眼凝視著眼前的老漢。

「真兇險啊,老朋友,差點讓你得逞了。」

崖角老登搖頭感慨:「嘖嘖嘖,我還以為就老漢我後繼無人出來挑大樑就已經夠丟臉的了,怎麼你們影鱗一系也出台來賣了?」

「家裡小孩兒不懂事兒,吃得太多,欠了人情,老東西們就要出來奔走還債。」影鱗唏噓一嘆:「只是,你既然知道是我,那就應該明白————」

他說:「我做事從來不留餘地。」

話音未落的瞬間,血水從傾倒的轎車之中噴涌而出。

後車座上還來不及爬起的人影,已經被一把不知何處而來的影刃釘死在了車門,再緊接著,另一道鴉影從陰暗裡憑空浮現,斷然揮手,一刀,砍下了陳行舟的腦袋。

人頭入手。

同樣披著黑羽大氅的男人臉色微變,回頭看向了和崖角對峙的老師:「假的!」

血水流轉之中,一點點的抹去了臉上所覆蓋的虛假事象,顯露出另一張截然不同的面孔來。

伴隨著生息的斷絕,一直以來被以太所偽裝和替代而成的虛假記錄消散無蹤。

數日以來,兩位影鱗的周密綢繆和不斷試探,如今犧牲諸多的計劃和刺殺,於此告以破滅。

白費功夫。」

影鱗沉默了一瞬,無可奈何的一嘆。

殺了一輩子的人,居然臨到老來,被個贗品打了眼。

可他甚至不知道什麼時候車裡的人變成了個假貨!

「從什麼時候————」

「不知道。」

崖角老頭兒遺憾的搖頭,幸災樂禍:「或許一開始,說不定也都好多年了————那個傢伙,嘿,怕死的厲害,但凡有點風險都絕不露頭,事到如今,更是不知道藏到哪裡去了。

就連我都不知道。

沒必要旁敲側擊了,老朋友,趁早打道回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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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戲謔的說到:「如果實在是不甘心的話,我建議你可以去找他的弟弟,那傢伙這輩子唯一的一點人性,也就是在自己的弟弟身上了————」

老者沉默,面無表情。

哪裡還不知道,崖角這老東西在陰陽自己呢。

「影鱗做事,雖說不擇手段,可從不牽涉家人。」

老者漠然後退了一步,融入陰影之中,拋下了最後的警告和嘲弄:「只不過,那些急著出名想要上位想的發瘋的小傢伙可說不定了————」

「是啊,說不定了。」

扛著槍的崖角老頭幾輕聲一笑,瞥向了陳玉帛家裡的方向。

望著那一縷漸漸升起的煙霧。

幸災樂禍。

陳行舟那個傢伙,又怎麼可能把弱點暴露的這麼明顯?

如今的那裡,那可是正兒八經的龍潭虎穴啊————

「喵喵喵~」

海浪的聲音里,坐在靠椅上的陳玉帛抱著貓,欣賞著那一雙湛藍的眼珠,眉看眼笑。

被擺弄的貓貓奮力的掙扎著,扭動身體,猛然跳起來,掙脫了他的雙手之後,鑽進了貓包里去了。

不論陳玉帛拿罐罐如何引誘。

竹林的走道里,一個撐著拐杖的蒼老男人隱隱浮現,靜靜的看著。

直到陳玉帛回過神來發現,頓時起身,禮貌問候:「老伯出來遛彎啊?」

「是啊,走走。」

老人頷首,何須一笑:「島上生活諸多不便,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多多體諒。」

「啊,沒事兒,有吃有喝就行了,罐罐我帶了很多!」

陳玉帛毫不在乎的擺手,忽然打了噴嚏,才想了起來,試探性的問:「話說,您這裡有黏毛滾筒嗎?」

「6

,短暫的沉默里,老人仿佛欲言又止,最終卻無可奈何的點頭:「稍後我會讓人送到您的房間的。」

「啊呀,那可太謝謝了。」

陳玉帛頓時傻樂著,揮舞著貓爪:「警長,快說謝謝阿伯!」

警長生無可戀的喵了一聲,閉上眼睛,翻了個身。

懶得理他。

而阿伯」似乎也並不指望有一隻貓感謝自己,只是沉默著,目送著抱著貓嘰里咕嚕說話的陳玉帛走遠了。

海浪竹林之間,他無聲的嘆了口氣。

行吧,無非是個黏毛滾筒,差人買一把回來就是了。

只是,陳行舟那個傢伙——————究竟把隱者閣下的瀛台山當什麼了?

託兒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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