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不同(1/2)
短暫的沉默里,旁邊端著茶杯的季覺欲言又止。
覺察到老者神情中的嚴肅和鄭重,心頭微微一緊……
如果說安然堂堂正正的以自己的面目和需求回到家裡,過了這位阿公的第一關的話,那麼現在,恐怕就是決定如何處置小安的時候了。
家裡的事情,就應該家裡人來解決。
一家人自然用不著虛與委蛇,祖孫之間的談話自然也要開誠布公,不需要任何的偽裝,可同樣,也容不得任何的虛假。
飛光的眼皮子底下,沒有謊言的容身之地。
現在,安定作為祖父發問。
為何悖逆家族?
為何執拗至此,寧願投身刀齒,也不願意履足獵指之路?
小安沉默思索著,認真努力,想了很久:
「………因為不一樣。」
他終於想明白了這個問題的答案,告訴眼前的老人:「家裡做的事情,和在外面做的事情,不一樣。」「哪裡不一樣?」
安定失笑,搖頭:「難道不都是殺人麼?用投射和用劍氣,難道還能哪個更高貴,哪個更卑鄙不成?」對此,安然的回答是:
「不知道。」
毫無掩飾,昂首挺胸,認真直白的看著眼前的老人。
「我其實也不太懂這個。」
他努力的組織著措辭,鄭重的回答:「那些道理啊之類的太複雜我不懂,阿公你忽然這麼問,我也說不出來。
可我覺得……季覺哥做的更好。」
一時間,寂靜突如其來。
在少年斬釘截鐵的話語之中,安定陷入沉默,緩緩的回過頭,看向了身旁僵硬的工匠,眼神懷疑。你小子,給我家小孩兒下的什麼藥?
小兄弟,好洗啊!
如果不是季覺已經是譽滿天下的榮冠大師了的話,他都要懷疑這個小東西是哪裡冒出來的心樞了!可不論是飛光和劍鳴,白鹿之感知敏銳至極,本性更是唯精唯純,又怎麼可能輕易被心樞所影響?沉默里,季覺僵硬的笑了一下,已經抽搐了。
腳趾頭悄悄的摳著地板,努力的想要再給老頭摳個三室一廳出來………
冷汗都快兜不住了。
這不是我教的啊!
真不是!
「嘿,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到最後,安定居然只是徒然一笑,就像是極度無語的狀況下,已經說不出話來。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
雖然說小孩兒想的少,腦筋轉不過來,可想到什麼說什麼這一點,多少有點太嚇人了。出口之前,甚至不過一下腦子。
這是你能隨便說的麼?
在當代獵指的跟前說,獵指不及刀齒?
在魁首之手的家族裡揚言,魁首不及季覺?
這要是傳揚出去,還不知道要引起多大的亂子呢!
如果換做在總會那種地方,這種話說出口,不死個千八百人都收不了場了。
可對此……安定只是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叮囑道:「這樣的話,以後除了在家裡人跟前,不要亂說,明白嗎?」
「嗯。」
安然點頭,雖然不懂,但專心記住了。
想不明白就按阿公說的做,不知道做什麼就聽季覺哥的,反正也是無所謂的事情,都沒有關係。「可終究是長大了啊。」
安定端起茶杯來抿了一口,忽然瞥向了季覺。
「你呢,你是怎麼想的?」
安定發問:「別耍滑頭,老實直白點回答一你這樣的小子,肚子裡不揣兩套壞水兒,門都不會出。敢來見我,總要個什麼計劃吧?」
「原本是有的,想了很多條件和許諾,但見了安公之後,發現都說不出口。」
季覺自嘲一笑:「如今看來,安公也不需要我的許諾吧?對於安家而言,這一顆釘子,不會因為外人的要求而摘下,就算要網開一面也只會因為小安自己。」
「條件?」
安定笑起來了:「說說看,我有興趣。」
季覺坦言:「原本預想著,可以為安家鑄一把劍,或者做一些交換,都行,除此之外,如果我有,盡可商量」
「劍?」
安定的視線落在小安的膝前,意味深長:「像這把一樣?」
「嗯。」
季覺點頭。
安定伸手招了招,頓時小安就將自己的劍雙手奉上。
劍鞘入手,鞘中之刃嗡嗡發響,鏗鏘作聲,宛如被驚醒了一樣。
仿佛野獸,警惕猙獰。
「好劍,但和我想的不一樣。」
未曾出鞘,感受著鞘中的氣息,安定嘴角微微勾起,「叫什麼名字?」
「離恨。」
季覺回答:「小安親自起的。」
「……居然還記得啊?」
安定一時沉默,仿佛回憶起昔日的話語,感慨著,毫無徵兆的,忽然問:「難道不該是魚腸嗎?」季覺沉默一瞬,眼瞳收縮。
九型之二;白鹿劍【魚腸】!!
這位安公,對葉氏的傳承也有所了解麼?
到底是天人,僅僅是見聞這一點,就勝過無數凡庸了。
「阿然不一樣,魚腸也和其他的劍不同。」
季覺搖頭,直白的做出回答。
作為白鹿劍,魚腸的殺傷性毋庸置疑,完美體現了白鹿之道的特點一一彗星襲月、白虹貫日、蒼鷹擊於殿上。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十步之內,人盡敵國。
因其特性,用來弒殺上位才是真正的用法,憑藉這一劍之勇,抹平敵我之間的懸殊差距,不留任何的後路。
不計後果,不惜代價。
只要能夠拔劍出鞘,哪怕敵我俱亡!
季覺雖然採用了部分魚腸的設計,可卻從來沒想過將魚腸給小安。
為什麼要將他變成一個消耗品刺客?一個見不得光的殺手?
時至今日,季覺難道還需要這樣的工具來維持自身的地位麼?
哪怕真正的魚腸劍劍坯他早就已經鑄就,卻還在爐中蘊養,未曾開封和洗鍊。
那是他留給自己用的。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