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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領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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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突破桎梏的林中之國,已經開始了再度的擴張,緩慢又堅定,無從阻擋,逐漸的從白邦的腹地,向著整個白邦蔓延。

倘若想要從這裡逃走的話,那麼第一選擇,毫無疑問就是聯邦如今囤積了重兵和大量力量的前線基地。

可關鍵在於去了前線基地,能幹嘛?

繼續做炮灰和消耗品嗎。

從安全局的角度來說,肯定哪兒哪兒都比不上前線基地的,可問題在於..季覺也不是安全局啊。

只能說,追逐者們千算萬算,到底還是漏算了季覺對聯邦的信任程度一一當然,從畜生的角度,季覺是一萬個相信聯邦的,畢竟什麼溝槽的事情他們都做得出來。

可平日裡接一接外包賺點窩囊費就算了,如今白邦都變成這吊樣子了,他還往前線基地里跑,多半是腦子有坑了。

這個時候,工匠的驚世智慧告訴他,如果你不打算連夜繡黑旗喜迎大孽的話,那麼你就只能從外圍穿過整個林中之國,往紅邦的方向走了。

紅邦好啊!

到處都是生意夥伴,就連歸鄉騎士團都有自己的一股了,自己在白邦只能當軍火販子,到了紅邦,多少算個本地的編外祭祀,再怎麼,也不用擔心歸鄉騎士團賣了自己不是?

除非他們逆誓約,從此連祭主都不要了,不然就別想!

如此,打定主意之後,偽裝成化邪教團的小牛馬就開始在林中之國內疾馳,繞了一個大圈,繞過了核心的舊都之後,從地圖上自下而上的劃出一道弧線來,筆直的朝著紅邦的方向疾馳而去。

寂靜的車廂里,傳來了嘆息的聲音。

「季覺,一味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季覺僵硬了一下,緩緩回頭,警向了穿模卡進來的『背後靈』,眼神疑惑,意思是,老登你特麼怎麼還在呢?!

不應該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麼?

「本來我不該說什麼才對,可關鍵在於,你心中迷茫。」

慈濟王凝視著他的模樣,遺憾一嘆:「如今的香格里拉雖然已經面目全非,不過,到底還是有幾分本質存在的。

因果糾纏之下,倘若能夠迎難而上的話,依舊人人都能夠得到領悟,包括你。」

說著,他停頓了一下,看向了垂眸假寐的童山。

漠然的神情之上,仿佛浮現出一絲幻覺一般的微笑:

「看,他不是已經領悟了麼?」

「我可去尼瑪的領悟吧。」

季覺被逗笑了,氣得:「領悟要有用,你們混沌諸王怎麼死的一個都不剩了?你比華胥君還特麼扯!」

「領悟與生死無關,不過,某種意義上而言,反而高於生死。」

慈濟王的神情毫無波動,只是反問:「對你而言,難道就沒有比死亡和生命更重要的事情麼?」

季覺沒有回答,懶得理他。

可慈濟王卻笑起來了。

滿懷愉快。

「那麼,你就已經踏上了領悟之路。」

明明此時此刻心中早已經血恨翻湧,怨憎難安,可卻偏偏為了別人,強行壓抑自己,逆行向外即便是背對命運而行,可或許,這也是通向領悟的一條遠路。

香格里拉的本質仍存。

林中之國已經墮入了人人相食的邪域,可這一份邪域,難道又不是無數人的領悟而構成的麼?

早在踏入香格里拉的一瞬間,因果糾纏,命數糾葛,一切就都已經註定。甚至在季覺的引力之下,越發明晰。

他終將領悟。

不論是去是留慈濟王輕嘆著,消失不見。

而小牛馬依舊疾馳向前。

直到,速度漸漸放慢——.

地圖之上,兩座枯山之間,谷底之中,只有一座破敗的村莊,粘稠的大孽氣息纏繞其上,恐怕早已經被狼群占據了。

倘若不想再惹眼繞路的話,恐怕就只能從村莊之中通過了。

季覺回頭,看了一眼氣息奄奄的童山,再看了一眼強撐著打起精神來的安凝,思索片刻,無可奈何的一嘆。

一個天元一個白鹿,已經被林中之國給克制完了啊。

動手的陣仗稍微大一點,怕不是分分鐘就要拉警報了。

只剩下自己一個余,勉強還能夠有所發揮。

他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庫存和儲備的燃素武器之後,整理了一下主祭的袍子,準備秀一波演技。

「季覺哥,不對勁。」

就在他摩拳擦掌準備再度上任化邪教團的時候,安凝的眼皮子抬了一下,神情轉瞬凝重了起來。

遙遠的空氣中飄來了血腥的味道。

而就在小牛馬緩緩向前的時候,居然沒有任何人探頭探腦出來看,甚至整個村莊依舊死寂,毫無聲息。

直到,第一具新鮮的屍體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就像是被什麼怪物在狂怒之中撕碎了一樣,攔腰而斷,頭顱也不翼而飛,血色進射。

整個破敗狼藉的村莊裡,到處都是殘肢斷骸,血液和碎肉飛濺。

原本這裡所有的狼,此刻都已經身首異處,再無聲息。

全都死了!

甚至,就連血液還沒有凝結「才剛死不久。」

季覺彎下腰來,捏起了一顆被掀翻的頭蓋骨,看到了上面殘存的鋒銳爪痕,一陣心驚肉跳。

現在林中之國內已經癲到了這種程度了麼?

連自己狼都要殺?!

空氣中還殘存著一縷凌厲又癲狂的氣息,饑渴之狼在瘋狂之中,在地面和牆壁之上留下了一道道爪痕。

覺察的瞬間,季覺陡然心驚肉跳,一股惡寒從心頭浮現,不假思索的後退,奄奄一息的安凝暴起,飛光進射,向著季覺身後的陰影。

陰影之中,一個模糊的影子驟然浮現,徘徊未去的癲狂之狼展露爪牙,瞬間的閃爍,鋒銳的利而已經向看季覺的脖頸斬落。

速度太快了,甚至,來不及反應。

瞬間的變化,季覺不假思索的抬手,重生形態顯現的瞬間,一條抬起的手臂就從肩頭脫落,被撕扯成粉碎。

顯現掙的黑影步步緊逼,鋒銳如鉤的手指已經距離季覺的脖頸只差一線。而僅僅是微不足道的一瞬拖延,已經足夠季覺的靈質之手從虛空之中顯現,向著襲擊者的面孔按下。

磐郢、純鈞、湛廬,三道截然不同的靈質波動重疊在一起,摧枯拉朽的撕裂了覆蓋在那一張面孔之上的暗影,顯現真容。

近乎不存在的剎那間,季覺和襲擊者,不由得瞪大了眼晴。

那個膚色默黑的絡腮鬍男人—那一張似曾相識的面孔,好像在哪裡見到過—

可惜,已經晚了。

來不及停手。

就在季覺神情肅冷,毫不停手的瞬間,他看到—襲擊者停手了。

足夠撕裂季覺脖頸的勾指停在了他的喉嚨上,只差一線。

可惜,季覺加速!

靈質之手已經毫不留情的貫穿而出,透過了襲擊者的身體,然後,從他的背後顯現,捏住了那一枚即將貫入後腦的飛光。

轟!

一瞬的遲滯,童山的念動力爆發,襲擊者倒飛而出,砸進廢墟里,巨響之中,掀起一片塵埃。

..

季覺站在原地,接住了自己齊根而斷的手臂,重新接續,短短几秒鐘,恢復原狀,此刻,看向了廢墟中升騰而起的塵埃。

還有那一張落滿灰塵和血腥的面孔。

他終於想起來了「是你啊。」

季覺抬起手來,阻止了安凝的補刀,凝視著那一張狼狐扭曲的面孔,愣了一下。

他曾經見過這一張臉的。

就在襲來的白鹿風暴中,那一座禁藥工廠的救援里,眼前的男人殺光了所有的禁藥販子,在洪水淹沒地下室之前,將所有的受害者背在身上,一步步的從火海里走出來。

擦肩而過季覺唯獨沒有想到,他居然會是狼。

「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

季覺走近了,蹲下身來,端詳著他的樣子,難以克制疑惑:「僅憑一面?」

「—面?」

絡腮鬍男人的表情抽搐了一下,神經質的痙攣,仿佛克制著什麼一樣,有那麼一瞬間,仿佛難以克制,想要撲上來,可終究是沒有動。

「不止一面的,季先生。」

他抬起手來,在懷裡,摸索了很久之後,掏出了一個扭曲褪色的徽記,丟在了地上。

叮零一聲,徽記掉在了地上。

更令季覺難以置信。

那是崇光教會所發出的善事徽章?

「我們這幫見不得光的流浪漢,東躲西藏,朝不保夕,如果沒有幫助,怎麼可能活得下去?

嘿·.」

逆鱗的表情抽搐著,仿佛自嘲一笑:「如果不是沒有時間的話,我恐怕都還在你的廠里造打火機呢。」

「—」季覺沉默了許久,問:「隆格長老知道嗎?」

「或許呢?或許猜出來一點,或許根本沒猜過。」

逆鱗也沉默了一下,苦澀回答:「哪怕我偷了他那麼多東西,也從沒說過我——-或許是,覺得我還有挽回的可能吧—·結果,這狗操的地方,早就沒救了—」

他看向了季覺,還有他身上化邪教團的制服,神情複雜:「長老說,你是個好人。」

「他瞎了。」

季覺漠然:「我能算什麼好人?」

逆鱗沒有說話,疲憊嘆息。

看著季覺,看向季覺身後的車裡,童山的肅冷麵孔。

這麼多年以來,他唯獨記住的兩個外來者———

一個願意在天災之前站出來頂在最前面,一個願意向著那群除了痛苦之外一無所有的貧民伸出手..

曾經有那麼一瞬間,他幾乎以為,一切或許還有可能挽回。

事實證明,他錯了。

從過去到現在,一錯再錯,到如今,還在錯。

可他實在是,沒有力氣再對這樣的人下手了。

錯就錯吧。

他閉上眼睛。

自始至終,安凝沒有放鬆過警惕,低聲提醒:「季覺哥,狼不可信。」

「我知道。」

季覺點頭,未曾動搖。

或許淪落為獸類的人都沒有任何可同情之處,可如果真的心甘情願變成野獸,又怎麼會在那一瞬間停手?

安凝明白他的意思,沉默了一瞬,最後說:「他已經要失控了———」

逆鱗沒有說話。

他的表情,一陣陣抽搐著,癲狂和混沌流轉,腳下的陰影不斷的蠕動著,仿佛饑渴難耐一般,一次次的想要向著近在尺尺的季覺刺出,卻始終無法掙脫桔。

「名字。」

季覺沉吟著,忽然說:「告訴我你的名字。」

......」

逆鱗遲疑一瞬,苦澀嘆息,看了一眼安凝:「伊納亞特,我的名字叫做伊納亞特,白鹿獵人如果沒印象的話,或許對另一個名字更熟悉—」

「當年白邦的王衛,第一批被轉化成狼的天選者,這些年以來家裡一直在追的老狼,我認得你。」

安凝冷漠的打斷了他的話:「你是『逆鱗」。」

「..—」逆鱗沉默,無言以對。

引頸就。

【名單驗證無誤,伊納亞特,男,五十四歲,十九年前在教會註冊,善事援助時間總計970個小時。】

伊西絲的靈質通訊到來:【徽章編號驗證無誤。】

「伊納亞特也好,逆鱗也罷,你信我麼?」

季覺端詳著他的樣子,忽得展顏一笑:「信或者不信其實也無所謂,反正都要死了,你就當多少信一點,行吧?」

話音剛落的瞬間,純鈞從他的手中憑空顯現,毫無徵兆的,貫入逆鱗,楔入靈魂。

逆鱗錯愣瞪眼,神情變化,疑惑和震驚,饑渴和,難以控制,可到最後,不論如何變化,都變成了痛苦的疼攣和煎熬,不由自主的,慘叫出聲!

骨刀刺下,緊接著,非攻之手顯現,按在了他的面孔之上,解離術爆發,摧枯拉朽的吞沒一切,在純鈞維持住他的矩陣和意識的前提之下,勢如破竹的撕裂了一切狠孽的侵染,強行在靈魂之中構建起了嶄新的高牆。

已經太久了。

狼孽的侵染早已經深入骨髓和靈魂,況且這些年逆鱗也不止一次的饑渴食人,哪怕吃的人再大奸大惡,但吃就是吃,騙不了別人,也騙不了自己。

貿然強行分離,和殺了他沒啥區別。

但季覺卻可以直接作用在他的狼血盟誓之上,依靠著自身的狼血盟誓,強行壓制對方,甚至,令這一份在林中之國的灌溉之下不斷膨脹的盟誓,直接失控,岩機,封存!

三相鍊金術的流轉之下,貫穿靈魂的猩紅荊棘很快就失去了活力,仿佛陷入沉睡一般,徹底死寂。

可劇烈的痛處和慘烈的後遺症,卻依舊令逆鱗,奄奄一息。

但偏偏瞬間的錯之後,逆鱗忍不住咧嘴,大笑出聲,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自由和暢快,就好像解脫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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