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業報所在(1/2)
並沒有趁著那一瞬間的錯愕和遲滯,狠下辣手。
季覺抬起的手掌,懸停在了自己和卡蘇之間,擺出了一個略顯聲色的架勢,那是————
刀齒的起手式!
哪怕手中無劍,可這一具重生形態,已經是為鬥爭所締造的天工。
如正統白鹿一般,發起了鬥爭的邀約。
「來,給你機會!」
過載之焰的焚燒里,卡蘇看著眼前那一張毫無任何嘲弄之色的面孔,只是同樣的抬起了手。
猩紅的眼瞳之中,獸性猙獰。
那一瞬間,兩人的嘴唇開闔,所發出的,是同樣的讚頌與宣告:「以此獵獲,敬獻白鹿!」
轟。!!
在這一步之遙的距離之內,掀起風暴,過載的焰光閃爍爆裂,磐郢的朱紅升騰擴散,就在這彈指一揮的瞬間,高亢尖銳的碰撞聲如暴雨。
升變的超然視界和狼的神經反射之下,血手與毀型之指碰撞在一處,彼此殘害、創傷、摧毀和破壞,鐵屑和血色飛迸不斷。
遵照著百鹿傳承之間最舌老的鬥爭規則,三步之內,絕不後退,更沒有躲閃,只看將彼此生命置於同等境地之下的決心與你死我活的狂暴!
僅僅只是初通的劍招應用被爐火純青的戮指技藝所截斷、破盡,可季覺毫不在意,甚至完全放棄了應對與變招。
只攻不守!
磐郢所加持的殘暴力量,毫無保留的揮灑在這一具殘軀之上,同樣任由無數白鹿絕技破壞自己的身軀。
沒有詭計,沒有陰謀,更不存在任何的誤導與欺騙,只是單純的同眼前的敵人彼此殘害,以最原始的鬥爭方式,印證白鹿之道所追逐的弱與強!
弱者死,強者生!
「對!」
荒集總會的屏幕前面,原本垮起批臉來的【未】已經狂笑出聲,拍桌吶喊:「就他媽的應該是這樣!」
所謂的勝負,不就應該是如此純粹和直白的東西麼?
不論生死,都令人神清氣爽!
此刻,最後的過載之焰光,於此進發!
伴隨著身軀的殘敗,靈魂的碎裂,卡蘇未見任何的衰弱和遲緩,那一雙眼瞳之中的神采反而如同火焰一般,熊熊燃燒著。
未曾有過的興奮和痛恨,同出一源的惡意和感激,發自內心的厭惡和喜悅————如此複雜,但卻又無足重輕,不值得在意。
他無聲發笑,向著眼前的對手,真正的傾儘自己的生命和一切,決死一擊!
絕生之技自破碎的手掌之中再現,殘缺的手指如刀,撕裂了季覺的手臂,再度貫入了那一張遍布裂痕的面孔之中!
現在,勝負已分!
啪!
過載的焰光,消散無蹤。
因為在那之前,磐郢之手,就已經貫入了他的肺腑之中,爆發,碾碎了心臟,摧垮矩陣和魂靈!
「輸了啊————」
無可阻攔的瓦解之中,卡蘇的嘴唇無聲開闔,仿佛感慨。
最後看向了那一張近在咫尺的面孔,季覺的眼瞳,於是,就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一般,無所謂的一笑。
白鹿之道,弱肉強食,這種不知所謂的問題,何必問我。
隨你喜歡!
銀色的焰光自內而外爆發,瞬間將他吞沒了,無數飛灰在血光流轉之中向內坍縮,匯聚。
就在非攻的煉成之中,季覺的手掌,一張獰惡如虎的金屬面具顯現成型。當有風從面具之上吹過,便響起了幻覺一般的咆哮,如此饑渴,擇人而噬。
「到底是戮指,不差!」
季覺垂眸端詳著手中的造物,理所當然的收起了自己的戰利品。
第二個。
然後,是第三個。
崩裂的巨響從天穹之上傳來,無窮繁花的增長之中,圈境之上的裂痕迅速的蔓延,擴散,再無法維持。
直到現在,燃燒的焰雨才滾滾灑落。
魔主的化身徹底潰散。
伴隨著那一枚法印的碎裂,重生形態徹底瓦解,稀薄的黑氣從其中傾瀉而出,徐靈抑的靈體從其中再度顯現,殘缺不全。
奄奄一息。
他不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也搞不明白,為何忽然之間會遭遇如此這般的變化————
可當他想要轉身遁逃的時候,卻看到,海天之間再度升起的厚重迷霧,宛如帷幕一般,遮天蔽日,鎖閉八方。
高遠的天穹之上,仿佛有充斥一切的恢弘輪廓,俯瞰而下!
就在更勝過季覺的精密掌控與海量操作里,無窮造物之靈再度聚合為一體,六重循環從虛無的帷幕之中再度構建而成。
壇城奠定。
壇城的核心,那一道宛如雙手十指交疊的徽記微微一震,居然如蓮花一般的展開,變化,十指交錯結印。
諸般手印變幻不定,卻好像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倒映在那一雙恐懼痙攣、絕望顫抖的眼瞳之中。
強行的充斥了徐靈抑的一切感知,灌入他的靈魂,再不容許他分神和躲閃。
甚至,連恐懼都已經來不及!
「別————別————求、求你————」
徐令抑的靈體劇烈的震顫著,本能的想要自我湮滅,卻徒勞無功。
銀色的輝光流轉之中,漆黑的靈體一寸寸的被素白純粹的花朵所覆蓋,再無任何反抗能力。
唯一所能做的,就只有聲竭力的哀求,絕望的咒罵和掙扎:「他媽的,殺了我,廢物!你有本事殺了我啊!
我、我————」
此時此刻,他終於明白,等待著自己的究竟是什麼。
升變一系最為惡毒的技藝,無漏寺的招牌絕技——將對手的一切自性盡數抹除,將對手的靈魂和意識也徹底抹除,徹底淪為祭品的—【渡化】!
調伏外道,供奉正法!
「噓!」
雙手十指的變化里,季覺的幻象仿佛再度浮現在眼前抬起手指湊至唇間:「別說話,用心去感受————」
【皈依!皈依!皈依!】
帷幕之中,無數造物之靈狂熱吶喊,讚嘆,頌唱:【皈依工、皈依廠、皈依無上造主正等覺!】
輝煌的光芒充斥了他的眼瞳,迅速的擴散,他的神情漸漸的空洞,血淚從臉上蜿蜒滑落:「法、法主!!!
法主救、救————救我呀————」
無人回應。
此刻眾目睽睽之下,無數觀測之中,徐幽泉又如何可能為了一個被開革出門的叛徒」,違背契約和限制,貿然離開東城?
即便是再如何勃然大怒,終究也只能冷眼旁觀,甚至不能有所動作和威懾,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在壇城的度化里,徐靈抑的表情不斷的抽搐,漸漸呆滯痴傻,最終,浮現了幸福的笑容。
奮不顧身的沖向了那一片輝光,徹底消融,瓦解,再也不見————
陣陣亂墜的天花之中,無數造物之靈隨喜讚嘆。
捨身頂禮,皈依正法,功德無量!
當頌唱聲漸漸隱去,海天之間,只剩下遠方的潮聲。
乃至,漸進的腳步。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了————
「————機關算盡啊。」
孟逢左沙啞呢喃,竭盡全力的昂起頭來,望向火焰和幻光之中,那個一步步向著自己走來的鬼東西。
無法克制的,顫慄一瞬。
一直到現在,作為詛咒的引導者,他依舊能夠看得到,那一具高懸在季覺頭頂的天平————
業報之咒!
他所完成的詛咒,確實已經發生了,而整個西海的血恨之報,也確確實實的落在了那個傢伙的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折扣。
此刻的季覺已經徹底昏死了過去才對!
可現在,本應該被詛咒徹底變成廢人的傢伙,卻向著自己一步步走來,甚至頭頂上天平幻影都已經被黑色的火焰所點燃————
他的表情抽搐著,失控的嘶吼,咆哮:「你究竟————是什麼鬼東西————」
」
「,季覺沉默了一瞬,欽佩一嘆:「真是忠義啊,哪怕到現在,淪落到這般境地,也不惜扮成小丑,想要從我嘴裡掏出更多的情報麼?」
孟逢左再沒有說話,只是直勾勾的看著他。
「你現在一定開始思考了————究竟是以太一系的天工?某種天元之位的加持?亦或者是漩渦之下的什麼大孽,某位天人的庇護?
但其實,答案根本沒那麼複雜。
可惜————」
季覺停頓一瞬,就在孟逢左的期盼凝望之中,攤開雙手:
」
—我不告訴你。」
誰說把人打到殘血之後,就一定要進解說時間的?
誰說快要成功之後,就要仰天長笑說出自己的邪惡計劃的?
季覺連學生都不樂意帶,教小孩兒都是丟教材過去讓人自學,憑什麼跑到無盡海來給孟逢左上輔導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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