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業報所在(2/2)
季覺連學生都不樂意帶,教小孩兒都是丟教材過去讓人自學,憑什麼跑到無盡海來給孟逢左上輔導班啊!
想不通?
想不通那就死唄!
都你死我活、不共戴天了,誰還在乎你死的安不安詳?
更何況,他才是受害者!
平心而論,孟逢左的這一招,確實絕妙。
不動聲色的推波助瀾,借力打力,通過海岸在西海之間散播的混亂,將無數惡果歸結於季覺一人的身上,從而某種儀式,降下無法迴避的詛咒。
甚至,為了避免在漫長的籌備和針對之中,季覺的直覺示警或者本能有所感知,所有的詛咒都只是無所不用其極的削弱和壓制,使他失去了意識。
假使換一個對手的話,哪怕是昔日真正距離天人一步之遙的費爾南,恐怕也要遭重。
可惜,機關算盡,唯獨漏算了————
季覺有代打。
甚至,他的代打比他自己還要更了解和更擅長掌控這一具身軀————
雖然語音頻道里說話是我,但你猜鍵盤和滑鼠在誰手上呢?
孟逢左和凌六煞費苦心所完成的詛咒,確實是發生了,確確實實的降臨在了季覺的頭上,如今的季覺失去了靈質,無法進行鍊金術,就連賜福也失去控制————可這本來就沒有他的事兒啊!
你們BAN錯人了好吧!
至於靈魂里,那些業反所帶來的無數死亡和痛苦,還沒擴散開來,就已經被孽魔之孔盡數吞盡,涓滴不剩。
這在家坐得好好的,怎麼就有十全大補丸從天而降的?
以至於,大費周章、不計成本的詛咒之下,季覺只是閉上眼睛打了個瞌睡,睜開眼睛之後神清氣爽。
現在,是清算的時候了。
轟!!!
天元之重從天而降,碾碎了幻象之下所隱藏的反撲,令孟逢左再度嘔血,張口咆哮,卻發不出聲音。
七城之重作用於他的靈魂和肉體之上,碾碎了他的骨骼,強迫著他的身軀一寸寸的佝僂,雙腿彎曲。
彎腰下拜,五體投地!
可即便是在足以碾碎靈魂的重壓之中,孟逢左依舊死死的抬著頭,怒視季覺。
「要殺便殺!」
他嘶聲竭力的擠出聲音:「韓公————韓公————一定————會————」
「幫你報仇?」
季覺笑起來了,毫不在意:「實在是忠義可嘉!
只是,如果你覺得這是天經地義的話,那麼,我為我的下屬和員工對你進行報復,你也一定無怨無悔吧?
孟逢左的神情一滯。
「就先從赫恩德爾開始吧。」
季覺的點頭,說出了一個他從未曾聽過的名字,孟逢左陷入茫然。
「他是海岸造船廠的工程師,負責繁榮號的維護,你們應該是想要買通他,在我的船上做點什麼————可惜,他並沒有如你們所願。
今天早上,他被人從灰港的水溝里發現,渾身上下無一寸完好,死因是割喉————你或許不認識他,可今天之前,我也不認識。
我甚至沒機會對他說一句謝謝。」
咔擦!
碎裂的聲音響起,伴隨著季覺的彈指,孟逢左慘叫出聲,眼瞳猩紅。
他的右手食指之上,貫入了一根鋼釺,一寸寸的刺入。鋼釺之上的靈質迴路刺激著神經和靈魂,無止境的提升感知,帶來了粉身碎骨的痛處,無窮無盡。
「第二個是麗琴莎,她是兩個孩子的媽媽。丈夫重病死亡之後,她向象洲市政廳貸款,買了一艘漁船,出海捕魚,晝夜不停,辛勞不休。
偶爾她也壯起膽子做一些走私的活兒,倒賣一些海岸的兌換票,期望能夠早日還清欠債,然後,她死了,船也被你們奪走,作為偽裝。
她的兩個孩子,其中一個剛剛考上了大學。曾經在街上,指著屏幕上的我,對母親保證,有一天,會成為我這樣的人————」
咔擦!
彈指聲再啟,越發悽厲的哀嚎聲重,第二根鋼釺刺下!
「里謝爾姆,碼頭搬運工,惡習難改,酗酒成性。
前天他剛發了工資,準備去跟人賭錢,只不過這一次,姑且算是良心發現,想起來給家裡的父母買點禮物慶賀生日,所以,在路上拐了彎————死於滅口。」
鋼釺刺下。
「伊耶福爾維,入獄之前,他是個騙子,臭名昭彰,出獄之後,靠著一張嘴,成為了海岸工業的銷售,他以為自己的人生可以重新開始,可惜,沒有機會了,死於貨船襲擊。」
「倫奇納伊,力工,一個本分養家的男人,死於碼頭爆炸。」
「因格萊,商店銷售,看起來正直,實際上暗地裡談了兩個女朋友,死於外來襲擊。
「」
「斯韋茨,水果商人,死於火災。」
伴隨著季覺的話語,一個又一個的名字,鋼釺刺出,十指,雙腳、脊柱的關節、神經的交點,到最後,密密麻麻的鋼釺占滿無從下手之後,就換成肉體之上的畸變和靈魂之上的折磨。
紫電、黑焰、磐郢的獻祭、靈質之劍的貫穿————
再緊接著,就在眾目睽睽之下,作為協會的榮冠大師,季覺開始表現鍊金術的精妙和神奇一血液抽出,可以煉製成火焰,再原樣注回,肉體可以拆分,畸變鑄造成其他的造物之後,再重新縫合。
靈魂可以分裂,經過了處理和轉化之後,變成活物一般的畸變之靈,重新送回。
意識也能夠撕裂,隨手抽出的一縷念毒,凝結成一根根牛毛一般的細針,刺入思考和意識的間隙。
甚至,從自身的記憶之中抽出無數瀕死時的感受,注入孟逢左的感知之中,讓他設身處地的體會一下季覺的感受。
靈感源源不斷,滔滔不絕只可惜,名單還沒有念到一半,孟逢左就已經陷入癲狂。
在遠超常人數萬倍的痛苦和無數死亡的重演之下,徹底崩潰。
可季覺的動作依舊,話語不斷,操作不停,一根根的向著垂死的駱駝身上堆疊著稻草,卻甚至不願意湊近了再去看他一眼!
徒勞的忍耐,忍耐,再忍耐,直到徹底絕望!
重重桎梏之下,含恨的嘶吼爆發!
原本流著口水的孟逢左再度抬起了頭,眼眸之中,最後的鏡面碎光進發一化有為無,自殘一般的毀掉了萬光轉鷺燈內所有的投影,將自身轉化為縫合,變成宛如蜈蚣一般畸變縫合的怪物。
他向著季覺,飛撲而出!
又戛然而止。
無數盛開的繁花之間,一條條水銀之手憑空顯現,將它徹底桎梏,封鎖,再緊接著,固體鍊金術封鎖,侵蝕,不容許他再向前一寸。
哪怕季覺近在咫尺。
「這就已經不耐煩了嗎?」
季覺輕蔑一笑,湊近了,端詳著他扭曲的模樣,「那麼,最後再告訴你一件好事情吧」」
就在那一雙空洞眼瞳的倒影之中,破碎的鋼鐵面孔,如此清晰。
有一道裂痕蜿蜒著展開,幾乎將季覺的面容撕裂了,那是戮指兩度絕生的穿鑿所留下的創傷。
到現在,依舊未曾癒合。
但此刻,當裂痕之中氤氳著的銀色霧氣散去了微不足道的一瞬,孟逢左終於看到了————一直以來,被隱藏在在偽裝之下的真相!
裂口之中,純粹的黑暗。
空無一物。
一什麼,都,沒有!!!
從一開始,他們所圍攻的對手,這一具仿佛怪物一般恐怖猙獰的重生形態,根本就是個空殼!
真正的季覺,從來就不在這裡!
「7
孟逢左的眼瞳抽搐著,竭盡全力的,想要發出哀嚎,最後一縷姑且被成為意識的存在,正在拼盡全力的想要做出反應。
哪怕是徹底捨棄生命,也要將這個至關重要的消息傳遞出去。
可他再也沒機會了。
甚至,發不出任何一絲聲音,哪怕一句話,一個詞,甚至一個字,就連眼神都再無法變化。
就像是泥塑木雕一樣,淪落在工匠的控制之中。
「遊戲時間結束了,我的朋友。」
季覺伸出手來,溫柔的拽住了他的頭髮,向上拉起,另一隻手中,朱紅的劍刃寸寸生長而出,握緊:「說再見吧,對你所有的一切。」
他回過頭,看向了頭頂的天空,就像是能看得到幕後那位高高在上的俯瞰者一般,忽得,燦爛一笑,以示問候。
再緊接著,劍刃橫過!
血色飛揚之中,一顆絕望凍結的頭顱,墜落在地上。
漆黑的火焰從血水之中蔓延,擴散,吞沒一切。
自此,神魂俱滅!
海天之間,一片死寂之中,季覺掏出手帕,慢條斯理的擦去了指尖殘存的血滴,將手帕拋進了火焰里。
很快,巨闕之柱重歸船體,物性干涉之下凝固的滄海再度奔流。
繁榮號再度啟航,重發。
天穹之上,陰霾不再之後,晴空烈日,萬里無雲。
於此同時,灰港,暴雨傾盆。
璀璨的銀色之雨,吞沒了一切!
上午十點三十一分,東城的襲擊者滅盡,而來自七城的對等報復,從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