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梁祝(十)(1/2)
柳桃在沙發上怔怔地坐了十幾分鐘,稍微平復了情緒後,沒有再說勸羅君回滬上的話,上樓換一身乾淨的衣服重新梳頭洗臉,然後開始打掃衛生。
羅君坐在客廳里看報紙。
非常難得,看的不是小說,而是時政新聞。報紙上有被鋼筆圈出來的重點詞彙,基本上都是哪裡的戰況如何,哪裡有水患,哪裡有旱災,哪裡有瘟疫,還有一些夾雜在角落裡的尋人啟示。
秦淮站在羅君邊上大概掃了一眼報紙,發現羅君確實也沒有說錯。按照報紙上寫的,除了無人問津的偏遠地區,這年頭還真沒什麼絕對安全的地方。
在這個年代,無人問津的偏遠地區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代表著不安全。
羅君皺著眉頭研究報紙,時不時拿鋼筆把地點圈出來,正研究著呢,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正在擦柜子的柳桃連忙去開門,門外是一對中年夫妻。
男人大腹便便,看上去很有氣勢。女人微胖,身穿旗袍,脖子上戴著漂亮的珍珠項鍊,手上戴著沉重的金鐲子和誇張的寶石戒指,看上去珠光寶氣,很是富貴。
「曹部長,曹太太,您二位怎麼來了?」柳桃連忙把人迎進來。
羅君見來人也有點吃驚,但他沒怎麼表現出來,只是淡定地放下報紙起身。柳桃去廚房泡茶。
「羅先生,您昨天晚上一夜未歸也不和您太太打聲招呼,可把她嚇壞了,在防空洞裡都擔驚受怕的。要不是我和你家下人把她拉住,她的都要趁夜跑出去尋你。剛剛聽說您有驚無險的回來了,我和我家老曹特意上門看看。」曹太太開口道,話沒什麼問題,但是語氣聽起來有些來者不善。
曹部長瞪了曹太太一眼,曹太太不屑地回翻他一個白眼,不服氣地坐下。
曹部長只能抱歉地沖羅君笑笑:「羅先生,你別見怪我,太太前些年一直在鄉下,就這個脾氣。」曹太太又翻了個白眼。
「是這樣的,我太太有點搞不清局勢,聽說昨天晚上在防空洞裡和你太太說了一些不中聽的話。她這成天疑神疑鬼的,我擔心把你太太也帶跑偏了,特地帶她上門解釋。」曹部長笑著道。
柳桃端著茶從廚房裡出來,給曹部長和曹太太上茶,茶端到曹太太面前的時候曹太太特意起身接過,直接喝了起來,還給柳桃指了指邊上的座位,示意柳桃別站著也坐下。
秦淮看著兩人,覺得曹太太還挺有意思。她雖然看羅君不太順眼,但是和柳桃關係挺好的。
「羅太太,我知道老羅這段時間外出比較多你很擔心,但是你放心,他是我兄弟,這齣門都是有人保護的。男人在外忙事業還不都是為了老婆孩子嗎,你也要多體諒老羅,我這昨天剛得了一盒上好的燕窩,給你補補,我看你這段時間人都憔悴了。」曹部長說著,非常虛假地哈哈大笑起來。
柳桃有點懵,顯然沒想明白為什麼曹部長兩口子專程上門就為了解釋這件事情。還在猶豫該怎麼開口問,曹部長就起身表示還有事要先走了,曹太太也一併起身,叮囑柳桃別忘了下午去他家打麻將。
柳桃送兩人出門,羅君見怪不怪地繼續看報紙。
秦淮也覺得曹部長兩口子有些莫名其妙,悄悄跟出去想聽聽他們倆能不能說一些勁爆的八卦。剛出去就聽到了。
門一關,曹部長就變臉低聲指責:「你是不是吃飽了撐著閒著沒事幹?昨天晚上好端端的和人家羅太太說那種莫名其妙的話,還勸她回滬上,說什麼你要回老家,你要回去我不攔著,明天就讓人買車票送你回去。」
曹太太也瞬間大變臉:「我說兩句怎麼了?你們男人不都一個樣,你嫌棄我人老珠黃把我扔在鄉下伺候公婆,自己在城裡娶女學生逍遙快活,我哥剛高升就把我接來城裡,變臉比翻書還快。」
「你個姓曹的不是東西,他姓羅的更不是東西。不就是個做生意的商人嗎?成天裝個情種的樣子,不是看書就是看報,背地裡偷偷在外面養外室。還和你談生意,他和你談了什麼生意啊?三天兩頭往外跑,鬼知道他在外面幹什麼,肯定是在外面養了小的。」
秦淮:?
曹部長把聲音壓得更低:「這跟你有什麼關係?那羅君是普通的商人嗎?你去打聽打聽,這些年得罪了他,無論是幫派、寓公.外國人,還是政府官員,全都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我就是一個沒什麼實權的小部長,你有幾條命吶,你說他就是個普通商人。」
曹太太還是不服氣。
「我叫你和羅太太在一起多打麻將,不是讓你和她同仇敵愾,義結金蘭.」
」要我說羅先生夠意思了,他太太大字不識幾個還是戲子出身,當姨太都是高攀,結婚這麼多年連孩子都沒有,八成是不能生。」
「這羅先生沒直接納小的,只是在外面找,我估計是想生了孩子再抱在他太太名下養。都做到這個份上了還有什麼可挑的你少在羅太太面前說那些有的沒的,下午打麻將的時候管好你的嘴,記住了沒有。」曹部長厲聲道。
曹太太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羅先生找我談生意的事情也不能說漏了嘴,你脖子上那串珍珠項鍊還是人家羅先生給的呢,嘴嚴實點。」
曹太太不爽地加快腳步,走了。
留下秦淮有些迷茫的站在原地。
以他對羅君的了解,羅君大概率是不會在外面養外室的。羅君這人就不愛撒謊,他不鼻孔朝天,斜眼看人就不錯了,撒謊這種事情他根本不屑於干。
但是他又確實撒謊了。
柳桃說羅君最近經常外出,每次響防空警報的時候都不在家裡,都是在外面和曹部長談生意。
但是羅君很顯然沒有和曹部長談生意,所以善部長和善太太才會猜測羅君是在外面養了外室。
那現在問題來了,羅君為什麼要騙柳桃,他也不是個愛外出的人。
當初羅君沒談戀愛的時候,除了必要的打打殺殺,他都是窩在酒店裡看小說的,吃飯都是叫跑腿。
羅君最近缺錢了,外面的業務比較多,過於血腥要隱瞞蹤跡,所以經常外出找善部長演戲欺騙柳桃?
業務也不至於多成這樣吧。
秦淮帶著疑惑穿牆回屋子。
羅君還坐在沙發上看報紙,柳桃已經從柜子打掃到了餐桌。
又過了一段時間,早上出去找羅君的張叔和陳平回來了,兩個人看上去都有一些狼狽,灰頭土臉的。羅君也沒說些什麼,直接吩咐兩人幹活。
一個出去跑腿買報紙,另一個去酒樓拿菜。
下午,柳桃去善部長家打麻將,羅君藉口去政府找黃部長也要出去。
「伯言。」柳桃在出門前有些猶豫,但還是開口了,「現在外面這麼亂,你每天都要出去和曹部長談事情已經很危險了,要不找我爹娘的事情還是放一放吧。」
「這樣你也能少出去一點。」
「和曹部長待在一起,我還放心一些,像昨天晚上那種情況我真的很擔心。」
了。」
羅君看著柳桃擔心的表情,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點點頭: 「我知道了,以後找人我會讓其他人去做的,晚上我不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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