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梁祝(十)(2/2)
羅君看著柳桃擔心的表情,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點點頭: 「我知道了,以後找人我會讓其他人去做的,晚上我不會出去
柳桃這才放心出門。
羅君沒有先出門,而是上樓疊了26張報紙,揣著滿兜的報紙出門。
然後秦淮就一路跟著羅君,看著羅君穿過富人區,經過咖啡廳,避開小攤販,在錯綜複雜的路上走來走去,最終來到一處沒有高層建築遮擋,視野開闊,陽光明媚,空氣中沒有瀰漫血腥味和腐爛味,看起來環境還不錯的空地,掏出疊好的報紙,展開,開始看報紙。
秦淮:?
不是,羅君這和人串通起來騙柳桃,還不惜送了一串上好的珍珠項鍊,惹的人家曹太太以為他出軌在外面養小三憤憤不平瘋狂暗示柳桃,搞這麼複雜,費這麼多功夫就為了找個光線好的地方看報紙。
家裡的光線不好嗎?
小說是一定要在外面看才特別好看嗎?結婚後的男人都這麼難以捉摸嗎?
這裡還不如江衛明隔壁鄰居家的小院呢,至少在那個小院裡羅君還可以坐在椅子上看,這裡只能站著看。
羅君就這麼站著看了一下午報紙,腳是一點不酸,腰是一點不痛,一直看到黃昏光線變暗,才不情不願地把報紙疊好揣進兜里回家。
羅君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柳桃就站在門口等他。見柳桃站在門口羅君問:「怎麼不在家裡等。」
「天黑了你沒回來,我心裡發慌呆在家裡不放心。」柳桃道,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今天下午曹太太和我解釋了一下,昨天晚上是我理解錯她的意思了。」
「你說的對,現在哪哪都不安全,鄉下也不安全。」
「剛剛曹太太讓丫送來了一盅天麻燉鴿子,天麻是明目的。你不愛吃鴿子,但是那個湯我嘗了很鮮,等會兒你多喝點鴿子湯。」
羅君點點頭:「下次不要站在外面,我儘量控制時間天黑之前回來。晚上風大,吹多了風容易生病。」
兩人一同進家,菜都在廚房裡溫著,柳桃進廚房把菜端出來,鴿子湯給羅君足足盛了一滿碗。秦淮看了一眼廚房裡剩的,何止是多喝點,基本上所有湯都在碗裡了。
菜色很簡單,但在這個時代應該算是豐盛的。
香煎豆腐、清炒蔬菜、糖醋魚和紅燒排骨,加上一碗鴿子湯和白米飯,絕對的大餐。吃完飯後,羅君和柳桃上樓,羅君給柳桃念了一個多小時小說兩人才睡下。
看得出來,局勢確實很亂,羅君都雇不到女學生給柳桃念小說得自己親自念了。
第2天一早,羅君一次性疊了30多張報紙還帶了一本小說,喝完陳皮茶後早早出門,找了一處比昨天環境要好一些的地方,站著看了一整天小說。
連飯都沒吃。
可以說是相當廢寢忘食了。接下來的兩天也都是如此。
如果這個時候有智慧型手機,羅君的微信運動步數一定非常高,因為他每天都在citywalk和站著閱讀。秦淮甚至懷疑羅君年紀大了後腿不太好,不是因為他是畢方本體只有一條腿,而是年輕的時候走路走多了。
秦淮跟著羅君好幾天,他為什麼不舒舒服服的坐在家裡看小說,非要自己找罪受每天暴走幾萬步到處找地方看的原因沒找到,小說倒是跟著一起看了不少,比前面兩段記憶加起來都要多。
看到第3天,秦淮居然覺得羅君這種看小說模式還蠻健康的。
又運動又閱讀,還作息規律,除了每天中午不吃飯少吃一頓外也找不到什麼缺點。
秦淮甚至覺得羅君完全可以和柳桃說實話,以柳桃對羅君的信任和包容程度,哪怕羅君不給出任何理由,就說自己想在外面多走走順便看小說,柳桃大概率也能接受。
哦不對,柳桃覺得外面太危險了,大概率不能接受。等等,這該不會就是羅君騙柳桃的原因吧。
可是他為什麼非要在外面看呢?
第3天晚上,一切的疑問好像有了答案。
羅君照常給柳桃念小說,柳桃津津有味地聽著,突然,防空警報響了。
柳桃身上還穿著睡衣,聽到防空警報被拉響迅速起身披上嚴實的外套,從柜子里拿出水壺和油紙包裹嚴實的餅乾,拉著剛挑好小說的羅君下樓。
樓下,住在一樓的張叔和陳平也收拾好了小包,就等著柳桃和羅君下來,一前一後保護兩人出去往防空洞走。這一片區的防空洞應該是專門為這個富人區挖的,不算寬闊,但是設施齊全。
秦淮注意到防空洞裡有電台、發報機、煤油燈、桌子、還有一些木箱,估計裡面放的是食物和水之類的物資。
柳桃和羅君沒有帶複雜的物資是因為有人幫他們帶了,曹太太家的下人不光帶了熱水、茶具、茶葉,還帶了椅子和坐墊。其他人帶的東西更離譜,有人帶了麻將,有人帶了象棋,有人帶了煙槍,有人提著鳥籠,有人抱著貓狗。
所有人的東西在一起湊一湊,不光可以玩鳥鬥狗,打牌下棋,還可以吞雲吐霧,賭錢搖骰子。最外面有警衛站崗。
秦淮都驚呆了。
外面家破人亡,這裡紙醉金迷。
怪不得羅君說其它地方不一定有這裡安全,這裡確實是很安全,甚至有點安全過頭了。羅君顯然是不喜歡這種環境的紙醉金迷的。
有錢人在這裡增添再多的物品,也不能改變這裡是防空洞的事實。潮濕、陰暗、狹窄、吵鬧,散發著霉味,是見不得光的地下角落。
柳桃被曹太太拉上了牌桌,但她很顯然無心打牌。因為柳桃也知道羅君很不喜歡在防空洞呆著,她想站在羅君身邊陪著他,哪怕頂著別人不屑的眼神給羅君唱兩段戲也好。
「羅先生,我們3缺1,要不要來湊個角?」有人呼喚羅君。羅君搖搖頭。
旁人笑道:「羅先生不喜歡打麻將你又不是不知道,別打擾他看書。我記得你家的司機不是會打嗎?把他拉上桌頂一頂。」「他一個司機..」
「非常時期嘛。」 眾人笑作一團。
看見這個場景,秦淮恍惚間好像回到了第一次看羅君記憶時的理查飯店,那裡也是燈火通明徹夜不休地打著麻將。秦淮好像有些明白為什麼羅君要每天找藉口,跑到外面去看報紙了。
他不是不想待在家裡,他只是不想待在這裡。
他懶得解釋,也解釋不清楚,乾脆就不解釋,編一個每天可以合理外出的理由。反正他也不怕轟炸。
秦淮只能說,全盛時期的畢方確實可以為所欲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