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一通改變認知的電話(上)(2/2)
「哎,我知道的。哦,你還沒上論壇吧?你去論壇上看看就知道了,那小子就是之前解出你那個方程的菜鳥。」「什麼?喬喻就是那個菜鳥?」薛松頓時愣住了。
不過現在回想起來的確挺符合那個菜鳥身份的。
論壇IP顯示菜鳥發帖時的地址是星南省,喬喻的確是星南省星城人,而且就在星鐵一中上學,ID里還有一個喻字,最關鍵的是,小里巴巴的競賽題,他做起來明顯遊刃有餘。但當時他怎麼就沒想到呢?
「老薛,老薛..跟你說半天了,你咋不說話了?」對面催促了句。
「哦,剛才想其他東西去了。呼...竟然是他啊,難怪打聽不到了!不過他還是初中生啊...」薛松下意識的感慨了句。不止是感慨,情緒中其實還帶些驚駭。
沒想到無非就是被喬喻的年紀欺騙了。15歲啊!
哪怕他能熟練解決一眾教授出的數學題,但求解他給出的方程,已經不止是單純解題那麼簡單了,其中更是涉及到一些最新的研究方向。比如模形式、數論幾何、以及p—進數理論之類的局部場理論。
小里巴巴數學競賽的題目也難,但難的方向不一樣。競賽題目形式很直接,哪怕同樣是求整數解,通常也是限制在特定範圍內,考察的則是選手的基礎解題技巧,以及對定理與方法的靈活使用。
求解他的方程則直接涉及到現代數論的理論深度,其解決方法需要更複雜的代數幾何工具,算數幾何工具,以及數值分析方面的高級技巧。最簡單、最容易理解的區別就是,競賽題出題者是知道正確答案的,並能給出詳細的解題步驟做參考答案。
但他在論壇上給出的方程,他這個出題者都不知道正確答案。他只是確定了有整數解,至於數值解是多少,他也不知道。
換句話說,喬喻雖然才十五歲,雖然他還沒來得及上高中,更沒有上過大學,但他已經具備了做數學科研的能力,甚至這種能力還已經算被間接驗證了。甚至可以說喬喻不只是競賽答題能力,他的研究能力比華夏諸多數學研究生都要強。
差距在哪呢?
這麼說吧,在喬喻公開了方程解那天,他就把找到方程數值解當成額外任務布置給了他手底下的那些研究生。碩士在讀、博士在讀、碩博連讀的都有,但一個多月過去了,他的學生們到現在還沒人能找到思路。
而從他在論壇上給出方程,到喬喻給出正確的數值解才不過用了十多天。
人比人是真要被氣死!這一刻,薛松都不知道該說是他的學生太蠢,還是喬喻的能力太強了。
「對啊,就是因為他還是初中生,所以更不能放過他了。這種事情,各憑手段嘛。能把這種學生搶到手,碩博連讀期間,導師都不用想事了,招來就能當小導用。所以能不能把他答題的截圖發給我一份。我瞅瞅他的思路。」
聽了這話,薛松深吸了口氣,說道:「我現在在外面,不方便。不過你也沒必要看了,他是今年數論賽道唯—一個滿分。解題過程跟標準答案差別不大,甚至更詳細。另外你也別打他的主意了,搶不過華清、燕北的,我跟他交流過,這小子對未來規劃很清晰,我們余大人家都看不上,別說你們學校了。」
「不是,你已經跟他交流過了?」
「是的,還請他吃了頓飯。決賽的時候他受邀來瀟湖參加比賽的選手之一。我正好在這邊看了一眼。」「那他的輔導老師呢?能輔導出這樣的學生,水平很高吧?」
「帶他來的老師叫蘭傑,雙旦大學的本碩,我在知網上查了他的碩士畢業論文,《組合設計與實驗優化:基於響應面方法的研究》你去看看就知道水平怎麼樣了,反正我的評價是最基本的雙旦碩士畢業水平。」
「不是,那他代數數論這方面的積累怎麼來的?別說是自學啊。」
「不然呢?別什麼都問我,你自己想辦法去查查這些年星城鐵路一中的升學率跟清北率不就知道了?行了,我知道的就這麼多,先掛了。」說完薛松直接掛了電話。
對這種明顯想趁著對方不懂事的時候,趕緊撿便宜的同行,他都懶得說太多。
他在餘江大學擔任教職也有整整五年了,學術界各種狗屁爛造的事情,自然也知道不少。哪怕不刻意去打聽,許多事情也會自動往耳朵里鑽。
各種傳承、派系,甚至就因為某導跟某導之間在某個項目上有那麼點明爭暗鬥的競爭關係,已經畢業且不知情的學生跟對方有些簡單的合作都會被同門視作叛..許多已經站在金字塔頂端的高知分子,那心眼能比針尖還小,而薛松向來是不願意摻和進這些破事的。
至於爭搶成果的事情就更多了。表面一團和氣,背地裡大概都恨不得對方去死。為此薛松已經得罪了不少人,自然不在乎再多得罪些人。
大概知道了是個什麼情況後,薛松並不沒有給每個人都回個電話,而是直接用手機登錄了論壇。果然入目又看到喬喻的帖子,嗯,還有一條私信。
薛松先看了眼私信,沒理會喬喻那些小心思,又點開了喬喻的帖子。看到都是一幫學生在那裡怨聲載道後便退出了瀏覽器,打開了微信。
跟他想像中差不多,之前為了猜出菜鳥是誰聊得熱火朝天的教授群壓根沒人說話,冷清的很。
不由得冷笑了兩聲,然後調出通訊錄正打算給喬喻打電話,又猶豫了一下,然後走進了放映室,找到了今天相親的妹紙,說道:「不好意思,學校剛打電話來,有點急事,今天必須先走了。我們再聯繫?」
「哦,好的,薛教授,還是工作要緊。」「謝謝理解。」
薛松飽含歉意的笑了笑,讓轉身朝外走出放映室便直接撥通了喬喻的電話。
沒辦法,薛松有感覺這個電話打的時間會比較長,總不能讓人家妹紙一直在放映廳里等著吧,可以不喜歡,但不能不尊重。
正在論壇上玩的不亦樂乎的喬喻看到手機來電時立刻接了起來。
該如何狡辯,喬喻心底早已經打好了腹稿,畢竟有些事遲早是要面對的,幸運的是,這通電話壓根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喂,薛教授,您好。」
「嗯,喬喻,那個喻見小錢錢真是你,對吧?」
「嘿嘿...」
喬喻乾笑了兩聲,正打算開始狡辯,對面卻直接問道:「方程的解法你跟其他人說過嗎?」「額,我就給蘭老師講過,不過蘭老師說沒太聽懂。」喬喻誠實的說道。
「他聽不懂很正常。如果論壇上有人問起,你暫時也不要去講,你的解法可以用來寫一篇有資格投稿一區的論文。」聽了這句話,喬喻立刻答道:「蘭老師也是這麼跟我說的,不過他說得先確定我的解法需要具備普適性。」
「不需要確定,你既然能求解出這個方程的數值解,這一類的丟番圖方程肯定都能解出來,無非是消耗多少算力罷了,我出的題,這一點我很肯定。」「這樣啊..」喬喻感慨了句,看來大學教授跟高中老師的差別的確是很大的。
「所以你暫時不要跟任何人提,如果有其他教授打電話問起來,你也別提。」「不至於吧?大學教授還會覬覦我這點小技巧?」喬喻詫異的說道。
「你也別把教授們的品德看得有多高尚。我跟你說件事吧,兩個教授在一起喝酒,談到一個觀點,兩個人較為深入的論證。其中一位教授回去之後寫了文章直接發表了。就為這事,另一個教授跟他打了幾年官司,都在爭誰才是這個觀點的首創者。一個未被廣泛論證的觀點都能爭成這樣,你這種屬於直接可以出成績的論文,你覺得會不會有人覬覦?」
薛松的回答讓喬喻只覺得嘆為觀止。
老好人口中的教授好像都是好人來著,但聽這位薛教授的說法,似乎並不是這樣?
不過說起來,薛松的回答似乎更符合他對人的認知,於是立刻認真的答道:「我明白了。」
「嗯,明白就好了,這個事情可以等會談。我打這個電話是為了另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你對未來有什麼打算?」對面開門見山的問道,打了喬喻一個措手不及。於是只能誠實的答道:「其實我也還沒想好。」
「行吧,那我問得更具體點,你打算出國嗎?」
這次喬喻回答的很堅決:「不打算,我要在國內照顧我媽呢。」「那你未來就是在華清跟燕北之間選擇了,你打算去哪所?」
喬喻猶豫了一番,然後問道:「....這個我其實也還在猶豫,那個,您覺得我能跟這兩所大學談談條件什麼的嗎?比如獎學金什麼的?」「是誰告訴你有資本可以跟大學談條件的?」
喬喻有些茫然,反問道:「不能的嗎?」
「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如果你只有一個小里巴巴數學競賽的金牌,還真不太夠。」喬喻追問道:「那如果我還能拿到IMO的金牌呢?」
「等會掛了電話,你去查一下2005年代表華夏參加IMO的成員名單跟成績。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年我也是華夏隊唯二的滿分金牌之一。
當然華清跟燕北當年也的確都跟我聯繫過,不過也就是淺淺的問了一句我有沒有去他們那裡的意向。在我表達了打算出國留學之後,就沒下文了,人家甚至沒聯繫過我第二次。明白了嗎?別被外界那些亂七八糟的新聞騙了,都是給家長打雞血的需要而已。起碼在華夏國內,所謂高考狀元對於華清跟燕北來說,其實跟地里的大白菜沒什麼區別。
如果高考狀元去了別的學校倒的確可能被高看一眼。現實是高中老師眼中那些寶貴的尖子生,在華夏頂級大學教授的眼裡也就是平平常常的渣,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