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愛(1/2)
「一家人」的意思很簡單,但是卻肯定了項小惠的猜測。
包廂里都不是笨蛋,相反幾乎都是聰明人,一個個很快都反應過來,連外婆都沒有慢半拍。
多道視線匯聚於宋時微身上,頓時sweet姐也有點緊張。
緊張的原因不是被注視,而是自己和陳著的關係,終於在家裡人面前坦白了。
宋時微又端起面前的玻璃水杯,目不斜視,「咕嘟」喝了一口。
「小妹,你就別灌了。」
陸秉棠身上明顯帶著點搞笑元素,他頗為懊惱的說道:「【中大陳著】這都已經是明示了,小妹也是中大的,我怎麼就沒有把他倆往一起湊呢?!」
「我們也沒想到。」
劉鴻漸尷尬的接上話茬。
陳著的履歷里,一會創建這個,一會鼓搗那個,左邊砸了2000萬,右邊豪擲1500萬,不僅要和世界首富對話,在各種採訪中表現的又那麼的成熟穩重,已經逐漸趨於「企業家」那個範疇了。
但是小妹呢,不管再怎麼優秀,依然沒有脫離大學生的身份。
說到底還是兩人取得的成就不同,所以社會對他們的【評價體系】也不同。
但是回歸現實,陳著也就是即將大二啊,他這個年紀,甚至可能還會睡懶覺、英語不好、愛看美女—
說起美女,中大校園裡又怎麼可能不提微微呢?
包廂里的長輩逐漸理順了這個邏輯,也愈發覺得陳著和宋時微的戀愛,越來越合理了。
「帥哥和美女、少年英雄和大家閨秀。」
衛琪不由感嘆道:「最正確的一集了。」
「!」
陸秉棠白了女朋友一眼:「滿嘴順口溜的,你當年高考語文多少分啊?」
「141,怎麼了?」
衛琪問道。
「沒事,我就問問。」
陸秉棠撇過臉,這分數比自己當年還要高。
不談這對有點幽默的情侶,自揭傷疤後的項小惠也不怎麼裝了,她更關心另一個問題:「微微,你和陳著談了多久啊。」
項小惠唯一能知道的就是半年以上,畢竟春節收到那個香奈兒的小坤包都快半年了。
如今確定了陳著的「家人身份」,正如衛琪所說,這是「最正確的一集」。
換成別人送這麼貴的禮物,很容易就被當成富二代。
換成別人父母只是普通公務員,也容易被認為配不上宋時微,但是陳著就不存在這些問題。
剛才一直不聲的陸教授,此時也看向閨女,她也想知道兩人到底談了多久。
在陸曼的思維里,微微和陳著應該是高中時就確定關係了,閨女還為了陳著放棄北大。
「我—
被這樣陡然一問,sweet姐也有些發愣。
她不知道「談」這個字眼,到底什麼程度算是開始。
第一次散步?
第一次牽手?
還是第一次接吻?
表姐並沒有給出一個明確標準,宋時微只知道,這些所有的第一次都給了陳著。
於是,面對家裡人包括父母的炯炯眼神,sweet姐又要拿起玻璃杯「戰術性飲水」,結果才發現已經喝光了。
「我也不清楚。」
宋時微紅著小臉,實話實說道。
「哎~」
陸教授聽了,心中嘆了口氣。
連談了多久戀愛都記不清了,看來不是從高三開始談的,很可能是高二或者高一,所以模模糊糊連具體日子都忘記了。
「高一和高二,應該是我管教最嚴厲的時候吧,結果閨女談戀愛了都沒有察覺。」
陸曼不免一陣酸澀,難道之前那些教育方法真是一點沒有可取之處?
陸教授在反思的時候,家裡人的問題,也像炮彈一樣向宋時微襲去。
外婆問:「微微,那個小伙子的性格,是不是和採訪時一樣溫和,他平時對你怎麼樣?」
大姨問:「微微,陳著爸媽你見過嗎?他們的素質如何,好不好相處?」
表哥陸秉棠笑著問道:「小妹,你倆關係在學校里公開了嗎?同學怎麼看待你們的啊?」
姐夫劉鴻漸探究的問道:「微微,你去過陳著的公司嗎?規模大不大?科研人員都是什麼學歷?」
宋作民自顧自的夾著花生米。
這裡每個人的問題,其實也都代表著他們對閨女的感情,有長輩的關心,有同輩的玩笑,也有「外人」的利用。
不過這些都沒關係,一個家族中本來就會有不同的想法。
就像一個黨委班子,一把手書記的格局,要允許有不同的聲音存在,但是心裡得明辨他們的作用。
只是這些問題太集中了,有些還過於私密,宋時微不是那種喜歡發朋友圈炫耀的性格。
sweet姐的愛情觀一一就像是風吹過庭院,恰巧一片花瓣落在肩頭,悄悄拿下來夾在書中,偶爾嗅一嗅指尖的香味,那便是一種幸福了。
所以面對這些「炮彈」,宋時微不想回答的太細緻,但是不搭理又不合適,只能先從外婆和大姨那邊回應。
幸好,陳著很快到了。
在當前這個時期,他就像是從報導里走出來的「大明星」,就這麼突兀的出現在sweet姐的家人面前。
包廂里先是集體安靜一下。
然後,項小惠和劉鴻漸率先站起來迎接:「陳總·陳著。」
劉鴻漸要稱呼「陳總」,項小惠改叫「陳著」。
從這裡能看出來,項小惠情商要超過那個高學歷的丈夫,這種時候肯定要快速拉近距離,才能更方便提出自己需求。
畢竟,小姨父都金口玉言是「一家人」了。
陳著目光在劉鴻漸夫妻倆身上稍一擱置,繼而展顏一笑。
「小惠姐,劉哥。」
陳著打著招呼。
這個稱呼更妥帖,既沒有直接叫「姐姐和姐夫」,也沒有見外的喊「劉總和項總」。
項小惠神情有些錯愣,好奇的問道:「那個—我們以前沒見過吧。」
「沒有。」
陳著臉上笑意更盛:「但宋叔叔和我提起過,劉哥是北大高材生,又在沃頓商學院進修,對世界經濟發展有著獨特的見解,小慧姐也是我們學習的榜樣,在華爾街是鼎鼎有名的東方美女。」
「啊?」
項小惠夫妻倆,又驚又喜的看向宋作民。
他們一直覺得小姨夫不是很喜歡自己,沒想到居然會在背後稱讚兩人。
宋作民「嘿嘿」一笑,也不否認。
自己只是和陳著發個簡訊,今天吃飯有什麼人,還打算等他到了再挨個介紹,沒想到陳著不知道從什麼蛛絲馬跡中,判斷出劉鴻漸和項小惠的身份。
不過陳著這樣一夸的好處是:
既哄得項小惠和劉鴻漸開心:
項小惠她媽陸琳也信以為真,欣慰的同時,對陳著第一印象也很好;
陳著自己呢,也容易被sweet姐家裡的親人長輩所接受。
不僅如此,陳著接下來都準確叫出每個人的身份,並且毫無差錯,
連宋作民都驚奇了,他哪裡知道,閨女寒假時就傳過家庭聚會的照片給男朋友看過。
陳著進門不到十分鐘,該寒暄的寒暄(平輩)、該打招呼的打招呼(陸琳等人),該鞠躬的鞠躬(外婆),幾乎每個人都有被「重視」的感覺。
有水平的人,真就是在細微處體現自己的「修為」。
看似不經意的一句話,其實都是無數閱歷的積累。
最後,陳著才坐到宋時微旁邊,隔壁是陸秉棠的女朋友衛琪。
這個大表哥還蠻有意思的,剛才握手的時候,他擠眉弄眼的說道:「本來我是家裡最靚的仔,
結果你來了,我感覺【第一帥哥】的名頭要保不住了。」
看得出來是個比較好相處的逗逼。
另外比較奇怪的是,剛才和「丈母娘」問好的時候,陸教授的狀態似乎有些異常。
她沒有像平時那般橫眉冷對,對陳著招呼也是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她好像在皺眉思考。
當然陳著也不確定,畢竟陸教授平時也很愛皺眉。
隨著陳著的坐下,包廂里短暫的沉寂一下。
這是正常現象,畢竟突然多個「外來戶」,而且身份也比較特殊,所以大家都不知道怎麼開啟新話題。
陳著也感覺到了,但這不是公務應酬,不適合由他來打破沉寂,剛才一頓招呼已經讓大家認識了自己,再表現就有些喧賓奪主了。
和長輩們的初次見面,分寸感還是很重要的。
「今天天氣熱,所以你很渴嗎?」
陳著抓住機會和sweet姐講話。
宋時微眨著眼,有些懵懂的搖頭,表示不明白什麼意思。
「看你一杯水都喝完了。」
陳著笑眯眯的說道:「不會是太緊張,擔心我過不了你們家的三堂會審吧?」
宋時微被說中心思,嘟著小臉輕輕撇過頭:「才沒有。」
清冷少女難得薄羞呢,也是別有一番風情。
長輩們都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外婆和大姨對視一眼,心想這麼多年了,都沒聽說過微微和哪個男生多說幾句話,沒想在陳著面前,也有著正常戀愛女生的反應啊。
這也說明兩人私底下的感情,確實應該很好。
「咳~」
宋作民輕咳一聲,他看著陳著調戲寶貝閨女,心裡有點吃醋。
不過陳著的成就,又完全超過自己的預期,
宋作民甚至可以大大方方和所有人說:「溯回創立之前,我就很看好這個小伙子。」
頗有一種呂老太公在劉邦發跡之前,就篤定這人非池之中物的精準眼光。
總之,女兒有了男朋友,老父親的情感是最複雜的,既高興又心酸,但又偏偏還得向著「女婿」。
「上午的採訪怎麼樣?」
宋作民伸出胳膊,把餐桌轉盤撥到陳著面前,正對著的是一盤澳龍。
陳著明白「岳父」擔心自己餓肚子,於是一邊夾著龍蝦,一邊回道:「一家英國媒體BBC,舒院長說既然是外國友人,那就要比期末考試重要,所以讓我考一半就去接受採訪了。」
「BBC啊。」
項小惠不禁輕嘆一聲,那可是大名鼎鼎的「英國廣播公司」。
不過陳著都上過《參考消息》了,BBC似乎也沒什麼意外,只能說陳著這次的成功競拍,還有後續他的一些言論,已經不止在中國和美國引起關注和討論。
「那你考試咋辦?」
陸秉棠的角度就比較搞笑了:「你們院長是不是大手一揮,直接讓你滿分過關。」
這肯定是理所當然的,但陳著為了裝逼,搖搖頭說道:「下學期回學校補考。」
「丟,中大這麼不近人情的?」
陸秉棠表示不理解,不過就這麼聊著聊著,逐漸也熟悉起來。
話題不限於工作和學習,外婆和大姨她們開始打聽陳著的父母、工作、家庭—等等情況。
這些仿佛是去女(男)朋友家裡做客時的固定問題,衛琪前兩天也經歷過但是她和陳著的待遇完全不一樣。
兩人家庭類似,但是陳著的能力、談吐、情商遠在衛琪之上,衛琪就像小鶴鶉一樣,規規矩矩回答長輩的問題。
陳著抬頭挺胸,眸光明亮端正,語速不急不緩,態度溫和謙遜,既有大學生的朝氣,也有成功者的自信。
給人一種「這樣的年輕人創立溯回」,似乎也不是那麼難理解的感覺。
在整個聊天的過程中,陸教授一直沒說話,
一來她早就了解過陳著的家庭背景了,二來她現在腦子有點亂。
關於「嚮往美國」的問題,她依然不覺得自己錯了,當然外甥女和侄子的看法,也未必就是不對的。
聽起來好像有點矛盾,總結來說就是一句話,隨著時間的發展,可能舊時的觀念已經落後了。
懷念過去,就好比在時間的長河裡刻舟求劍。
也許曾經有過刻骨銘心的感觸,但是如果一直把它當成錨點,甚至當成人生的經驗,也很容易犯下「教條主義」的錯誤。
陸曼不是一名很容易改變自己想法的人,不會因為晚輩的幾句話,她就動搖內心長久以來的觀念。
只是今天的情況不適合再討論下去,所以她長呼一口氣,暫時先放下心頭的疑問,側目觀看「
女婿」的表演。
這個時候,話題也已經扯到溯回「即將面臨的危險」上面了。
「陳著。」
項小惠用餐巾紙擦擦嘴,既然是一家人,那就沒必要賣關子了,她正色的說道:「我一個同學在Psion公司工作,閒聊時他無意中說漏嘴,公司的法務部在收集證據,準備起訴溯回。」
可能行業外的人不知道「Psion」是哪路神仙,但是陳著很清楚,這是塞班系統的研發和運營公司。
他們要起訴自己,很可能就是發現溯回手機助手利用塞班系統bug發展壯大的事情了。
果然是人怕出名豬怕肥,自己現在出名了,溯回手機助手的隱患也曝光出來了。
看到大家都有些好奇和疑惑,陳著也沒有隱瞞,就把其中的利害關係講了出來。
聽到塞班系統的背後是諾基亞、愛立信、摩托羅拉等手機業界巨頭,陸秉棠忍不住「靠」了一聲。
雖然溯回現在也很有名,但是和這些跨國企業比起來,還是星星之火一樣渺小。
「他們打算什麼時候開始打官司?」
宋作民沉聲問道,臉上也沒有剛才的輕鬆和愜意。
他是央企領導,考慮問題自然而然就帶著政治性和社會性,陳著剛被上面樹立為大學生榜樣和典型,結果立刻面臨國際官司。
或者換句話說,這場官司本就不是那麼單純,往深了說,大概率就是一次有針對性的政治打擊。
你中國不是號稱要崛起嗎?
你陳著不是被媒體形成中國崛起的大勢下,愛國青年的榜樣之一嗎?
那我就狼狠的羞辱你一頓,賠償無所謂,就是要你國際上聲名狼藉。
所以,這場官司贏了還好,要是輸了,灰頭土臉的可不僅僅是陳著。
項小惠顯然沒有意識到這其中的關鍵,她還安慰的說道:「可能是在下學期起訴,不過賠償金不多,就算輸了也不打緊。」
陳著眼神動了動,他不接這個話茬,只是站起來端著茶杯說道:「小惠姐給我的信息非常關鍵,不然我還被蒙在鼓裡呢,以茶代酒敬小惠姐和劉哥一杯。」
「不客氣不客氣。」
項小惠連忙說道:「本來我們就是中國人,現在又是一家人,更不能讓你稀里糊塗的吃虧了。
「是的,是的,一家人。」
陳著飲完茶,正準備坐下的時候,就聽項小惠繼續說道:「那個—-陳著,我有個事想拜託你一下,如果太麻煩就算了。」
「什麼事?」
陳著不表態,只是微笑以對。
項小惠等了一下,發現陳著沒有大大咧咧的「沒問題,我一定照辦」,就明白這個妹夫,
心思遠比表現出來的更加穩重和深沉。
「我們家老劉—」
項小惠只能重新敘述一遍,而且面對陳著看不透的微笑,越說心裡越沒底氣。
終於講完了,她還忍不住大喘氣的「呼」一聲。
面對這種白手起家的創業者,不管年齡大小,果然交流起來真是有壓力啊。
不過,陳著聽完只是略一沉吟,立刻就答應道:「沒問題!」
「什麼?」
劉鴻漸「嘩啦」一下站起來,身後的椅子,控制不住的摔在地上。
他雖然名義上屬於伯克希爾,其實是集團的下屬子公司,平時連子公司的boss都不能直接匯報,更別說和巴菲特這種大boss見面了。
如今陳著給了這種機會,一點額外要求都沒有提,他怎麼可能不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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