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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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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陳著給了這種機會,一點額外要求都沒有提,他怎麼可能不激動?

「謝謝!謝謝!」

劉鴻漸快步走來,要不是人多,這位藤校精英差點都想摟著陳著rua幾下了。

陳著呢,也沒有擺出「因為幫了別人大忙,就高高在上」的邀功姿態。

相反,他還特別真誠的說道:「劉哥不用客氣,溯回和伯克希爾日後溝通時,如果有劉哥在旁邊提點,指不定更加的順暢。」

「我·——」

四十多歲的劉鴻漸,差點被十九歲的陳著整的硬咽了。

項小惠也端著茶杯過來表示謝意,就連陸琳和外婆都在誇獎,包廂里熱鬧的亂作一團。

趁此機會,宋作民悄悄對身邊妻子說道:「還覺得你的這些藤校子侄,比得上陳著嗎?」

「哼!」

陸教授不想搭理丈夫,但也不會再像瞎子那樣,否認陳著的優秀了。

或者退一萬步說,就算陳著沒這麼優秀,從閨女和他的那些甜蜜小互動來看,強拆起來不知道得多難。

「哎~」

陸曼五味雜陳,她也情不自禁端起玻璃杯飲了一口白開水,然後問著丈夫:「陳著面臨的那個官司,很棘手嗎?」

二十多年夫妻的默契,就算經常吵架,也能感覺到剛才宋作民一剎那間的慎重。

「很棘手。」

宋作民剛要解釋,手機突然響起來,他拿起來了一眼說道:「我接個電話。」

「嗯。」

陸曼扭頭看著丈夫離開的身影,依然是二十多年的夫妻默契,她冥冥中感覺這個電話並不是工作事務。

不是工作,那就是私人的。

到底是什麼人,讓丈夫這麼匆忙的避開自己?

幾個月前那個矯揉造作的聲音,已經不知不覺成了陸教授心中的一片陰影,只是這麼多年夫妻信任,陸曼始終不覺得丈夫會出軌。

片刻後宋作民回來,神情帶著一絲怒氣,隨即恢復正常。

陸教授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多問,這頓家宴終究還是在開開心心的狀態下吃完。

「自帶光環」的陳著,再加上幾乎完美的表現,贏得了外婆這邊所有家人的認可。

同輩的人都加了陳著的聯繫方式,下樓以後,大家才發現停著兩輛S600,站著兩名司機。

一輛是宋作民的,一輛是陳著的。

陽光瀑瀉而下,霸氣而優雅的奔馳車身熠熠生輝,雖然這款車對這些人來說不算奢侈品,也許咬咬牙都能買得起的,可是畢竟不如一名十九歲青年擁有它來的震撼。

「小姑。」

陸秉堂頗為無語的說道:「有這樣的乘龍快婿,先前還說什么正在考察和了解,您以前可是快人快語從不謙虛的呀!」

陸曼懶得搭理這個調皮的侄子,瞪了他一眼說道:「好好和小衛相處,人家是個不錯的姑娘。」

宋作民啞然失笑,平心而論,衛琪可比陳著差的太遠了,妻子對「別人家的孩子」能夠公允看待,而陳著需要努力這麼久,才算是一點一點得到認可。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順眼」這句諺語怎麼不准了?

由於陳著下午還有其他事,需要單獨離開,大家也都能理解他此時的忙碌。

不過臨行前,宋作民把他拉到一邊,特意避開親戚,周圍只有妻子和閨女。

這是「一家人」的竊竊私語,至少在別人看來,他們就是一家人了吧。

「帶上劉鴻漸,會不會對你原定計劃有影響?」

要不怎麼說還是岳父呢,他擔心陳著因為不好拒絕,所以才被迫應下項小惠的要求。

「這倒不會。」

陳著笑呵呵的說道:「我甚至還可以多帶一個人。」

宋作民這才放下心,聽陳著的意思,他並不是太看重和巴菲特見面。

他要的只是這個過程,還有發酵產生的影響,這麼說的話,連世界首富也只是謀劃中的一環而已。

宋作民點點頭,語氣卻更加嚴肅:「那場官司,你打算怎麼應對?」

「我不能輸!」

陳著腦子還是很清醒的,宋作民看到的關鍵點,他也一點不糊塗。

「溯回有把握贏嗎?」

宋作民雖然不是學法律的,但是集團裡面也不乏這種侵權案例,陳著的贏面似乎並不大。

「我只是說,我不能輸。」

陳著有著自己的思量:「【不能輸】不意味著一定要贏,也可以讓這場官司打不起來,或者用和稀泥的方式草草結案,外人看起來好像打個平局。」

陳著能有這種戒備心,這下老宋徹底不擔心了,拍拍陳著的肩膀鼓勵道:「必要時,國家就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嚴格來說,這也確實涉及到國與國之間的博弈了,陳著笑著頜首,伸手攔了一輛的士。

宋作民愣了一下:「你不搭自己的車嗎?」

陳著轉頭道:「外婆和大姨也要回去吧,我把車留下來給她們用。」

說完也不等眾人反應過來,計程車關門溜走。

「小曼,這個女婿可以啦!」

陸琳走了過來說道:「陳著從進門到離開,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無懈可擊,你就不要再堅持什麼出國留學的要求了。」

陸琳和陸曼屬於同一個年代的知識分子,也差不多同時被洗腦,所以對於妹妹先前表示出來的猶豫,她最是能夠感同身受的理解。

陸曼沉默不語。

「是不是陳著成為粵東首富,你才答應微微和陳著的戀愛啊?」

陸琳開個玩笑勸道。

「哪有~」

陸曼搖搖頭,自顧自的開門上車。

宋作民的這輛S600依然坐著一家三口,車輛在內環上疾馳,車廂里卻安靜的聽不到一點風聲。

陸曼坐在後排,她看著副駕上丈夫的手機屏幕,似乎又亮了一下,然後被丈夫皺眉點掉。

「老宋。」

陸曼突然喚道。

「嗯?」

宋作民扭頭,妻子的語氣帶著些眷戀的溫柔。

和現在不一樣。

和記憶里一樣。

「暑假你有沒有空?」

陸曼問道:「陪我去美國逛逛怎麼樣?」

「旅遊嗎?」

宋作民有些疑惑:「我的身份出國旅遊很麻煩的。」

「不算是。」

陸曼想了想說道:「我想去那邊看看,真正的美國是什麼樣的?」

宋作民依然不太理解:「你們學校不是組織過好幾次,前往美國高校學習的嗎?」

「學習很忙,而且在培育實驗室里,看到的也是比我們國家先進的一面。」

陸教授認真的說道:「所以我想在美國街頭走一走,吃一吃他們那邊餐館,體會一下普通人的生活物價,切身感受著這個國家的發展潛力是不是快要耗盡了。」

「沒有這個必要。」

宋作民笑著擺擺手:「我先告訴你答案,這是一定的!網上搜搜新聞、看看頭條、再不濟問問朋友,基本就能得出結論了,沒有必要親自過去」

「老宋,我們已經很久沒有旅遊了!」

陸教授突然打斷。

宋作民訝然。

他轉過頭看過去,妻子的目光中,沒有平時吵架時的歇斯底里,只有一種像是失望的悲涼。

宋作民不由得心裡一軟,安撫的說道:「我暑假確實沒空,奧運會集團也有任務,陸琳也沒有見過真實的美國,正好你們一起結伴逛逛。」

「噢。」

陸曼凝視丈夫片刻,轉頭看著窗外不再說話。

那些快速晃過的人、車、樓房,就像是一幀一幀的電影畫面,在腦海里混合著過去的記憶,仿佛變成了一場漫長而煎熬的跋涉。

自己和老宋是自由戀愛,在那個由相親決定婚姻的年代,還是比較少見的。

那個時候,丈夫沒有陳著聲勢煊赫,自己也不如閨女漂亮和受人追捧,不過也是大家都看好的「神仙眷侶」。

並且那時,自己也沒有像現在這樣推崇美國。

保守的制度和教育,讓自己對於改革開放後出現的外國潮流,依然保持著謹慎觀察的態度。

直到有一天,全市最年輕的縣供銷社社長宋作民,在鄉下收農業款的時候,因為太過勞累加上暴雨,突然發高燒了。

自己匆匆忙忙趕過去,丈夫已經陷入昏迷,在鄉下的簡陋醫院裡,掛著吊水卻不論如何都降不了溫。

從40度到40.5度,再從41爬升到42,丈夫已經到了說胡話的危險階段了。

可是外面的暴雨和泥濘的土路,縣裡的救護車始終進不來。

這裡醫生是個50多歲的老婦女,她沒有學歷,原來只是一名赤腳大夫,在醫療人才稀少的鄉下,這才被招募進醫院。

她知道昏迷的小伙子是個國家幹部,也知道眼前渾身淋透的女士是一名大學生,但是已經用盡了辦法,物理降溫、中草藥、還有國內生產的降溫劑,全然沒有作用。

這就是命,可能老天爺要收走他吧。

赤腳大夫經歷過建國以來的所有大事,對死亡已經司空見慣了。

「求求你,救救我丈夫!」

可是,隨著女大學生不顧濕透了的褲腿,「咚」的一下跪了下來。

醫者父母心的側隱被動搖。

醫生走進藥房,取出一小瓶藥水:「這是美國佬的東西,但還沒有人試過,據說能降溫—」

「用!」

陸曼抹乾淨臉上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斬釘截鐵的說道。

醫生看著女孩子堅毅的臉龐,毫無把握的把這瓶「美國貨」,慢慢推進了年輕幹部的血管里。

女大學生保持著跪姿,一動不動的等著。

她在想,如果丈夫因為這瓶藥去世,那就是自己決定的過錯,我要不要跟著他一起走呢?

半個小時後,奇蹟出現。

丈夫退燒。

雨也逐漸停了。

於是,那名女大學生以後不管做什麼事情,下意識就對國產的東西持懷疑態度,尤其在看病吃藥這個問題上,更是不容置疑。

久而久之,她開始接受並信任美國那邊的文化。

後來,女兒出生。

那名女大學生決定,等閨女成人以後,一定要把她送到人類最先進的地方,接受高等且科學的教育。

每個人信仰的改變,可能都有一個「導火索」,陸曼是這樣的原因,也許陸琳又因為另外一件事。

但是這些經歷呢,那名年輕的國家幹部可能都忘記了,過去的山盟海誓,終究湮滅為人生底片上的殘影,再也感受不到分毫。

到了小區門口,陸教授和閨女一起進入樓棟,連個招呼都沒打。

注視著母女倆漸行漸遠的的背影,宋作民抹了抹臉,這才疲憊的說道:「去腫瘤醫院,老書記被查出來癌症,估計已經時日不多了。」

探望生病的老領導是應該的,但是他那個女兒,宋作民想想都覺得噁心。

等到老領導走了,就一腳把她踢回原來單位!

電梯緩緩上行,陸教授靠在像鏡子一樣乾淨透明的金屬面上,無神的看著選層按鈕,一格一格的往上跳動。

宋時微自從上了車,基本就沒有說過話,只是一直發著信息,偶爾掀起的長睫毛下,卻透露著對母親的記掛和擔憂,

「叮」的一聲,16樓到了。

陸曼憑著本能走出電梯,突然想起閨女是從學校里出來的,她手裡還有行李,於是又轉頭幫忙拖箱子。

「我自己拿就好。」

宋時微輕聲道。

陸教授沒說話,看起來就好像冷冰冰的不近人情,只是一把將行李箱拽過來,拖行幾步然後按響了門鈴。

很快,家裡保姆就小跑著過來開門,點頭哈腰的問好:「陸教授,微微,你們回來啦。」

陸教授沒有搭理,但是卻在換鞋子的時候,皺著眉頭對阿姨說道:「我昨天剛說過,微微的運動鞋和涼鞋不要放到一起,免得她出門太急穿錯了!」

「不好意思。」

阿姨忙不迭的改過來。

陸教授又進來廚房,那裡還有一個做飯的阿姨。

「微微中午吃了海鮮。」

陸曼交代道:「晚上就不要煲涼瓜排骨湯了,免得太寒了傷身體。」

隨後,陸教授又走進宋時微的房間,看到床褥都是上午換過的,雖然沒檢查出什麼問題,她依然不滿的說道:「你還是青春期,可以用點花花綠綠的顏色,總是那麼素淨幹什麼—」

如果忘記前面的一切,從進門以後開始「切片」,陸教授的表現就是一個吹毛求疵、追求完美、控制欲很強的一個「惡毒」中年女人。

連閨女被褥的顏色都要管。

但!她真是這樣的嗎?

「我沒有午睡,要去躺一會。」

陸曼揉了揉太陽穴,命令式的叮囑閨女:「你自己看會新概念英語。」

實際上,她是一個「連頭痛都要下意識安慰女兒」的母親。

「媽,你什麼時候去美國?」

宋時微驟然問道,聲音像是潺潺小溪般悅耳。

「你爸沒時間,我一個人也不想去了。」

陸教授聲音里有點不耐煩。

她的頭已經很痛了,聽起來就好像是沒有交流的耐心。

「我有時間。」

宋時微眸光如清澈湖水,神情嫻雅而寧靜,

「中年惡毒女人」證了一下。

「幹嘛?你要陪我?」

陸曼推了推金邊眼鏡:「你暑假不想見陳著啦?」

「我和他說過了,他也支持。」

宋時微舉了舉手機。

陸曼恍然大悟,原來在車上的信息,閨女就是和陳著發的。

這麼說,那時就已經打算好了嗎?

陸教授倚靠在門媚上,「陰陽怪氣」的說道:「剛才死活都不願意,現在又主動要去,不會是看你爸拒絕你媽,這才大發善心的陪伴一下吧。」

宋時微沒有回應母親的小孩子氣。

陸教授碰了個軟釘子,這才「切」了一聲說道:「好吧,就當你是一片孝心了。說起來你大學為了陳著留廣州,暑假為了我去美國,在你心裡我倆誰更重要啊。」

「我要看書了。」

宋時微淡淡的說道。

「好好好~」

陸教授拉著慵懶的尾音,把閨女的臥室門關上,一個人默默站了一會,然後,走廊里的腳步聲突然輕快了許多,並且還有自言自語的聲音傳來:

「我又不想睡了,微微,一會下樓打羽毛球吧。」

「好。」

sweet姐一邊回應,一邊看著書桌上的那張合影一一漂亮媽媽搭著十歲女兒的肩膀,兩人笑如花。

陸教授可能始終沒有發現,不管房間裡的陳列如何變化,這張照片始終擺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你和陳著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但是,我先愛的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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