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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清明時節雨紛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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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了男朋友,俞弦上樓回到家,發現不僅奶奶沒休息,父親也在,

老俞去年和唐湘月鬧了以後,一直睡在竹絲崗的小區,後來也忘記是年後的哪一天,他突然就沒住了。

俞弦本身就住校,加上又要備賽,回到竹絲崗的時間也少了很多。

再說即便偶爾碰面,一個女兒也不好意思詢問父親:「你最近住在哪裡?」

萬一牽扯出另一段感情糾紛,到底是聽還是不聽呢?

「奶奶。」

俞弦先和俞奶奶打個招呼,然後彎腰換鞋子的時候,才問候一聲:「爸。」

俞孝良注意到閨女手上的諾基亞N95盒子,好奇的問道:「新買的手機啊?」

「不是。」

俞弦搖搖頭:「今晚在陳著家吃飯,毛阿姨送我的。」

「哦·——」

俞孝良表情有些汕汕的。

他去年也買了新手機想送給俞弦,但是被無情拒絕了,沒想到閨女居然會收下陳著家人的禮物,這樣就顯得自己這個父親像是外人。

但是俞孝良對閨女有看害怕和愧疚的心理,再加上他性格本就懦弱,所以不敢多問。

奶奶就不同了,她直接就問道:「咋要憑金貴的東西!」

一開口,還是熟悉的川渝話。

「我不想要噻,毛阿姨硬是塞給我,我不想了老輩子們的心意,年底打算給他們置辦點兒金貨。」

俞弦一邊說,一邊從柜子上拿起一瓶藥,仔細的倒在掌心:「吃藥沒得?」

年紀大了身體機能退化,奶奶大毛病沒有,不過小問題一大堆,平時都需要吃藥改善「莫吃。」

奶奶用胖乎乎的手指,捏起藥丸塞進嘴裡,並且嘀嘀咕咕的說道:「金貨?你娃兒硬是都沒送過金子給我嗦!」

「今年我一哈送嘛!」

俞弦用甜膩膩的聲音,哄著奶奶吃完藥,也不搭理父親,直接就打算回屋洗漱了。

父女倆現在的狀態,不能用「冰釋前嫌」來形容,雖然可以正常交流,但不論如何是沒辦法坐下來好好聊天的。

這還是cos姐心地太過善良了,換成其他人,按照以前俞孝良做的那些蠢事,真沒那麼容易原諒這個父親。

「弦、弦妹兒!」

俞孝良眼看閨女就要離開客廳,他還是鼓足勇氣喊道:「明天清早掃墓,我過來接你,要得不?」

這次的殷勤,又被cos姐拒絕了:「不用,陳著陪我一起。」

「哦哦哦。」

俞孝良聽到陳著也在,雖然遺憾也在意料之中,只能幹巴巴的叮囑道:「那你們先吧,我後面晚點再去。還有就是節後要忙著立碑了,別和你學校里的事產生衝突。」

「曉得了。」

俞弦應了一句,不過關上房門前,她想了想補充道:「立碑的時候,陳著爸媽可能也會過來幫忙。」

「啊—·

俞孝良愣了愣,有點糾結的自言自語:「那會不會太麻煩人家了。」

俞弦沒有聽到,她已經關門洗漱了。

「弦妹兒以後都給他們當兒媳婦了,有啥子怕麻煩的嘛!」

奶奶看著唯唯諾諾的兒子,氣就不打一處來:「你硬是膽子比耗子兒還小,連弦妹兒都比你經事!」

老俞被罵了幾句也不生氣,他就是這樣的好脾氣,離開前還特意去了趟廚房,把垃圾都打包下樓。

這個時候,室外已經有了落雨的痕跡。

雨勢並不大,但是肌膚能感覺到冰冷的涼意,城市的高樓大樓之間,團團低雲包裹著水汽正在翻湧,地面也逐漸變得濕滑。

老俞開車準備回公司,他現在一般都睡在辦公室。

一是因為在竹絲崗的家裡,經常有工作電話,生怕吵到母親。

二是「在你的心上,自由地飛翔,燦爛的星光,永恆地徜祥———」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現在中年人的手機響鈴,基本都是刀郎、鳳凰傳奇、要不就是龐龍這些網絡歌手其中的一首。

年輕人多是周杰倫、林俊傑、SHE等等俞孝良瞄了一眼手機屏幕,雖然是陌生號碼,但他記得這一串數字就是唐湘月的。

這也是他不想住在竹絲崗的第二個原因,擔心唐湘月的這些來電,會讓母親心情不好。

路的方向,照耀我心上————」

俞孝良不想接,但是電話一直在響。

他之前試著拉黑過,但是兩人在一個公司一個辦公室,第二天就被唐湘月逼著拉出來了。

「喂,什麼事?」

俞孝良不得已接通,努力擺出一副「不熟」的態度。

不過,唐湘月似乎看穿了俞孝良的故作冷漠,這要是換成沒有經歷變故之前,唐湘月肯定要嘲諷甚至喝罵。

但她現在,只是可憐巴巴的說道:「老俞,家裡電燈壞了,可能因為下雨保險絲接觸不良,你能過來看一下嗎?」

「我沒時間。」

俞孝良先是拒絕。

最近這段時間,唐湘月動不動就是說「廚房水管堵了、洗衣機壞了、生病躺床上了......」

總之,就是想讓俞孝良回去。

「可是燈真的壞了啊,屋子裡一片漆黑,又下著雨,剛才好像還有人敲門。」

唐湘月繼續柔柔弱弱的說道:「我和小葉子無依無助的抱在一起,老俞,你真的不回來幫個忙嗎?求求你了—.」

俞孝良想像一下那副畫面,隱之心差點動搖,不過又擔心唐湘月使詐,最後還是堅定的說道:「我給你找個電工上門。」

「混蛋俞孝良!」

聽到丈夫匆匆掛了電話,唐湘月沒忍住埋怨起來,然後走到客廳里的電閘邊上2

「咔」的推上所有開關。

伸手不見五指的客廳里,「瞪瞪瞪」亮起了燈。

原來這些問題,都是她自己在搞出來的。

「媽。」

快要小學畢業的劉葉,很不理解這樣的做法,忍不住問道:「媽,你以前不是最瞧不起俞孝良的嗎?現在為什麼一直要他回來?」

「你懂什麼!」

唐湘月先是不悅的駁斥,後來覺得語氣太輕了,沒有警示的作用。

她乾脆瞪著眼,嚴厲的說道:「俞孝良名義上還是你爸,我們還沒離婚呢!就算離婚,他以前對你那麼好,供你吃供你穿,你叫聲【爸】難道不應該嗎?」

「啊?」

劉葉很不理解,母親的態度為何變化這麼大。

看著女兒眼神中的疑問,唐湘月本來不想說,不過猶豫片刻,她擔心小孩子以後又說錯話,於是決定講清楚一點。

「你看這個吧。」

唐湘月從抽屜里拿出三份報紙。

皺皺巴巴的,好像被看了很多遍。

第一份報紙的某塊版面上,一行名為「廣州美院俞弦同學,榮獲【2008年省迎春杯大學生書畫比賽一等獎】」的標題,映入劉葉眼帘。

具體內容就是俞弦用「陳著」為筆名,在比賽中得到了一等獎。

「這是什麼意思?」

劉葉知道俞弦是誰,俞孝良的女兒嘛,只是不知道母親的意圖。

「我平時上班沒什麼事嘛,就喜歡看報紙,還特意查過了。」

唐湘月的神情,比平時叮囑劉葉好好學習還要慎重:「這個比賽的含金量很高,就相當於你們奧數比賽得到全省第一名的學生,肯定能上廣州的重點初中,俞弦以後會很有出息....」

說到這裡,唐湘月突然嘆了口氣,人在淚喪時,連高顴骨都顯得沒那麼刻薄了。

「你後爸的這個女兒,又漂亮又有本事——

唐湘月幽幽的說道。

劉葉大概明白了,母親是覺得俞弦以後會有出息,所以才開始轉變對待俞孝良的態度。

「那也不用這樣討好他吧。」

劉葉氣鼓鼓的有些不服。

十歲出頭的小女孩,正是覺醒「美與丑」概念的時候,唐湘月誇讚其他女生漂亮,沒想到最先刺激到的是劉葉。

「討好?」

唐湘月卻冷笑一聲:「我倒是想討好呢,關鍵人家都不給我這個機會!」

劉葉傻眼了,她真不明白母親為什麼要如此卑微。

直到,唐湘月攤開另外兩份報紙。

在更加顯眼的版面上,有兩條被唐湘月特意圈起來的標題:

《還在上大一的董事長陳著一一象牙塔里的破界者,豪擲千萬連結科技與民生》

《在校大學生創業第一人:溯回陳著的採訪紀要》

「這是俞弦的男朋友。」

唐湘月指著報紙上【陳著】的名字說道:「你也見過的,就是你十歲生日那天,站在俞弦身邊的那個男生。」

劉葉回憶一下,模模糊糊只記得那個男生挺帥的。

生日後半程發生的那些事,劉葉由於年紀太小,她壓根沒那麼清楚。

但是她知道那天以後,大舅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見了,媽媽和舅媽那邊也發生了很大矛盾。

「陳著很厲害嗎?」

劉葉覺得既然都登報了,應該是個大人物吧。

「非常厲害!」

說到這裡,唐湘月乾脆就放開了,也不顧劉葉能不能聽得懂,直接明說道:

「小葉子,你後爸確實不值得我討好,俞弦現在也不值得,但是她男人值得。劉葉你以後想有出息,就得學媽媽改善和俞弦的關係!」

「我怎麼改善啊—」

劉葉本就在這個光彩嫵媚的「姐姐」面前,有種自慚形穢和低人一等的感覺,現在又要卑躬屈膝,小小年紀的自尊心更加接受不了。

「很簡單!」

唐湘月早就想到了主意:「下個月俞弦母親要立碑,你就趴在墓前豪陶大哭。俞弦心善,你一哭她就能原諒我和你大舅之前的所作所為。」

「對啊,大舅!」

劉葉好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我們這樣做,大舅知道了怎麼辦?」

之前唐泉可是一直主張把俞弦那套房子搶奪過來的。

唐湘月沉默片刻,然後像做出某種選擇似的,長呼一口氣說道:

「你舅舅坐牢了,至少得兩年才能出來,出來後估計也不會和我們來往了。小葉子,

成年人世界很複雜的,你要是不聽我的話,學也別念了,書也別讀了,直接出去打工吧。」

「大舅坐牢了?!」

劉葉陷入巨大的震驚中,等到她反應過來,耳畔又響起唐湘月不容置疑的「退學打工」警告。

唐湘月以前脾氣不好,劉葉還是挺怕她的,但又不想在「姐姐」俞弦面前低頭,於是尖聲喊道:「我要是哭不出怎麼辦?」

「媽,要不等幾年吧,我長大了可能比俞弦還美呢!」

劉葉努力抬頭挺胸:「那樣———-我就能找到比陳著還厲害的男朋友。」

唐湘月瞅了瞅黑瘦小像非洲小野雞似的女兒,嘴角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又擔心擔心打擊孩子的自信。

「小葉子,我建議還是哭吧。」

唐湘月認真的勸道:「這真是最簡單的方式了。」

隔天4月4日,清明。

「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慾斷魂」,這句詩好像一點沒說錯。

每當清明,好像總會下雨。

去年的清明,上午落了一點,今年更是下了一整夜。

陳著凌晨5點就起床了,外面漆黑一片,父母雖然沒有起床,但是桌上放著兩袋紙錢和一個防風打火機。

這是毛曉琴幫忙準備好的,一袋紙錢給俞弦母親,一袋紙錢給陳著的爺爺奶奶。

陳著爺爺奶奶去世很早,他幾乎沒什麼印象了,以前讀初中和高中時,學習很緊張,

清明往往都是老陳和毛曉琴前去祭奠一下。

現在上大學有了時間,毛曉琴就叮囑記得給爺爺奶奶燒一份。

拿了這些東西下樓,S600濕漉漉的停在小區露天停車場,雨水不斷沖刷著亮的車殼,看上去有些孤獨。

上車點火踩油門一氣呵成,從東湖北院趕往竹絲崗的路上,陳著發現雖然挺早,不過路上的車還挺多的。

一輛輛小轎車破開雨簾,「」的往墓園駛去。

我們中國人祭祀的傳統源遠流長,或者祖先,或者英雄,或者烈士。

未必是血脈的延續,也有可能是精神的傳承。

可能在外國人看來這是一種封建迷信,但正是這種「封建」,才讓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找到了【根】,不再是一句空泛的口號。

S600行駛在路上,雨刮器安靜的擺動著,偶有落下的花草樹葉,此時也安靜躺在人行道的窪地上。

疏疏一簾雨,淡淡滿園花,大概就是這樣的意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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