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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1章 從今穩步上天霞(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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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仗鹵簿森嚴羅列,旌旗蔽空,《導迎樂》中,群臣肅穆徐行。

太廟門前,香菸繚繞,樂工陳設於階下,群臣按班肅立。

贊禮官高唱。

「迎神——!」

奏《中和之樂》。

置「柴」大禮。

太祝官將犧牲玉帛置於柴上,青煙縹緲,直入雲霄,邀先祖之靈降臨歆享。

禮畢,樂止。

「初獻——!」

聖皇步出御位。

太常寺卿奉上蒼璧,聖皇奠帛初獻、高舉齊眉,向北遙拜,置入柴之火,執事官繼奉帛與酒。聖皇奠帛於案,酒於茅沙,再拜行禮。

「亞獻——!」

梁渠出列。

執事官奉上酒爵。梁渠雙手捧爵,舉與額齊,而後將酒緩緩地。

「終獻——!」

宰相出列,儀同亞獻,將第三爵酒於地,完成終獻,

三獻既成。

天地四方知,黎民生靈知,黃泉先人知大順淮王,不可奪!

九垂落,靜穩不晃,站在太廟裡,周遭多出一股摸不著的氣,順著縹緲的青煙灌入體內,灌入衣袍,撐得鼓鼓囊囊。

輕飄飄,暈乎乎。

走下階梯,矚目望瘙,所有人都要停下步伐,看他的背影。

陽光照在臉上,像是變成了「唯一」

朱牆漸遠,古柏消失,離開廟庭,時間已經到了中午。

「陛下,咱們不是告祖嗎?」

越王說成聖封王能見武仙,梁渠還以為是今天,結果從太廟出來都沒見到仙人。

「剛才是謁廟,現在是去告祖,仙人又不住在太廟,平日裡,仙人亦是遊歷天下,罕少回帝都,唯有新王之時會特意返回。」

梁渠恍然,愈發恭敬。

「不必緊張,只是見上一面,仙人大多隨和,按照慣例,多是解答一些修行上的困惑。」

結果梁渠和聖皇換上常服,一路離開皇宮,沒去什麼高大上的神秘地方,深山老林,拐個彎,

直接就到了隔壁的天工院。

仙人在天工院?咋地,跟陸師兄愛好一致?

天工院小屋外,聖皇恭敬執禮,梁渠完全沒感受到面前有什麼「河中石」,卻不敢耽擱,亦恭敬行禮。

「哦吼吼!」

一個不無熟悉的獨特聲音在房間內響起,十分高亢。

「?」」

「進來。」

梁渠跟隨聖皇進入房間,宮女不在少數,掃視一圈,映入眼帘的,不是大順武仙,而是角落裡的—.—.

獺獺開!?

你丫怎麼在這?

獺獺開抓抓屁股,攤開爪子,翻出兩枚沉甸甸的大寶銀。

外頭買豬頭肉呢,給錢它就來了。

.....

房間內沒有燈光,水母燈,龍靈綃,藍貓褐鼠,角落裡堆著一堆配音道具,獺獺開一家混入其中,各司其職,吹拉彈唱。

仙人倚靠羅漢床,側臥其上。

「回回來天工院,便是想看看有沒有什麼新鮮事,神通令、紫電船、鐵軌—都無趣,倒是這龍靈綃放布影的法子,有那麼幾分意思。」

光影籠罩冊頁,晦暗不清,但不影響梁渠觀察。

正是南疆寬鬆大服之人!

「渠,見過仙人!」

仙人揮揮手,讓獺獺開換一集:「是不是不曾感受到『河中石」,略感驚訝。」

「是。」

「凡人如砂,臻象如石,天龍如礁,故而水流而擾,天龍皆知、皆望。如果按此說法繼續比擬,入了熔爐,便是河床,兩岸三山之山,常人不跳出河中,再怎麼修行,都是發現不了的。」

熔爐就是天地的一部分,山能望山,卻忽略腳下大地。

梁渠凜然:「多謝仙人解惑!」

「修行上有什麼困惑嗎?」

「有。」梁渠立馬將望月樓內的新版《陰陽靈種功》法門草稿遞上,以及自己希望達成的目的。

「《陰陽靈種功》,有幾分印象,雙修法門裡罕有此類有益無害的——」」

「是,想請仙人解惑。」

「還有嗎?」仙人翻閱草稿,接過狼毫筆。

「渠想請教仙人,自生位果,該如何培養?」

昔日入臻象,登頂望月樓,梁渠猶且記得總管所言。

「位果分小、中、大三等,其誕生方式,攏共分作兩種。

一種為天生天養,天生天養,多半為小位果,僅憑小位果不得入熔爐;第二種為自體孕育,從種子萌發做大樹,大樹結位果,自體孕育,至少為中位果,雖也不入熔爐,卻有機會。

興義伯日後若自體孕育位果,那孕育之種,便為今日食下之長氣江淮位果或屬於極為罕見的天地大位果,但消失無蹤,可能在陰間,也可能在鯨皇手上。

果是小位果,有希望普升中位果青女,可一來晉升太難,二來暫時不知青女能否再往上晉升自體孕育,無疑是另一條堂皇大道,甚至頗有優勢。

太陽、枯木、天水、時序(春、夏、秋、冬)、如意、玄黃,正合水木天地四季乃至一絲「天意」。

仙人沒有意外,懷中掏出一本冊頁:「凡新晉天龍,無不有此問,拿去。」

「多謝仙人。」

梁渠如獲至寶,正要去接,仙人收手半撤:「不急拿,我也有一問題問你,答的好,我給你一份與旁人不同的。」

梁渠一愣,緊忙躬身:「仙人請問。」

「我從南疆回帝都,一路閒遊,途經江淮,心生好奇,便去了一趟你的家鄉,居住了數月,遊歷澤野,鮫人居住的江川縣有幾分龍君在世時的繁榮。」

「鳳棲梧桐,能引仙人落腳,實乃平陽之幸。」

「但我撞見一事。」

話鋒一轉。

梁渠心頭一緊:「不知仙人撞見何事?」

凡事就怕一個但是,難不成自己認識的義興人冒犯了仙人?早說白龍魚服不是好事!

「你晉升天龍,故而平陽府內被免去人頭稅,同時勾銷往日欠債,亦因後者,被人抓住機會,

想藉此勾銷,故意不交夏稅,拖成欠帳,以待勾銷,其中便有義興鎮,更有甚者將胥吏打成重傷,

若非被鄉老阻止,說不得鬧出人命,義興馬上便是你的封地。」

聖皇沉思。

梁渠瞪大眼睛:「這幫子狗日的,怎麼還他娘的打人?仙人放心,不管朝廷治還是我治,回去一定治他們罪!」

仙人說:「我非是要你治罪,」

「那仙人——」

「我同金剛明王相談,獲知你昔日困頓,獨鄰居送你吃食,余者蓋不關心。你發跡之後,反送鄉人入學堂、入武館,今日見到鄉人有如此作為,往後可還願繼續?」

情況不對!

聖皇眸光一閃,正要開口插話。

「唔·此事並無特殊之處?為何不繼續?」

「並無特殊?」仙人問。

「此事本是朝廷的詔令有漏洞,被人抓住了,想占便宜,嘿,能想到的絕對是個人才!」

人才?

大家全頓住。

梁渠繼續說:「此事必然有人牽頭,因為鑽漏洞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大部分人沒那麼聰明。

半年不少糧,看到有人這麼做,自然不想吃虧,必然一窩蜂跟著帶頭的干。

本是小民,一如集市上的農村婦女,她們對外面人凶,對自己小孩又捨得吃苦,不過事辦的不大氣,而且打人肯定不對,該處理處理。

至於其它,仙人,義興鎮以前不是個鎮,是個小鄉,一千來號人,裡頭大半人姓陳,剩下小半的異姓,我的親戚就一個叫梁廣田的,其他人和我沒血緣關係,又沒欠我啥,覺得我活不下來,借出去就是打水漂,不給實屬平常。」

仙人琢磨:「不寒心?」

「為啥寒心?打人確實不對,是有點,感覺白讓他們上學了。」

仙人更加好奇,稍作琢磨。

「那你覺得人性本惡?還是性本善?」

「咳,仙人,就我看來,此問題——屬於形上學,是經驗主義錯誤。今天看點好人好事,覺得世間充滿希望,明天看人恩將仇報,又覺得人心不古,心一陣冷一陣熱的,您才是仙人,不該被凡人影響,應該透過現象看本質。」

仙人饒有興致,坐正問:「什麼本質?」

「本質是沒有所謂人性,物質決定意識啊。當年義興市要家家有肉,肯定不缺我一口救濟,現在義興鎮年年冬天也有粥棚。

人是萬物之長,而非超脫萬物,看見好處為何不占?要一群狼,看見肉為何不吃?不想狼吃肉,就非得去打狼,這義興鎮的都不用打,自有人出來阻止。

一群子沒讀過書的普通人,我發跡也才十年,新生的沒長大,長大的小時候就定了性,間或有恩惠,卻沒有改變的是他們靠地吃飯、靠船吃飯的現狀和物質基礎。

底色就是一群沒怎麼吃過肉的窮人,您是仙人,跟他們有啥子好較勁的。人說白了,不就這麼一個東西嗎?思維簡單,從眾,要教育要引導,一遍一遍的篩,還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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