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0章 夏至(2/2)
陳慶江摸不著頭腦,剛才這裡不挺熱鬧?自己一過來還沒聲了呢?
「」..——義母楊門許氏婉,既為淮王師母,恩同慈母。昔與將軍共撫遺孤,育英雄於草澤;勵壯志於寒窗。今義子成龍,慈暉堪慰。特封『貞懿夫人』,賜鳩杖金冠——
梁父追封——
梁母—追封—
梁祖父追封—
梁祖母——
於戲!蒙天眷命,實由德馨。爾等宜各遵禮度,永光恩榮。淮王當謹守人子之道,雖居聖位,
毋忘椿萱之恩。欽此。」
以功授封,榮及先世。
積雲飄移,金光萬丈!
天辰殿宣罷,禮奏《中和韶樂》。
「傳!」
「傳!」
「傳!」
詔書接捧,三字連傳,內侍雙手高擎過頂,端舉雲盤,循御道中階疾步而下,轉至皇城午門。
天羽羅列,鴻臚寺官員北向跪接詔書,奉於詔案,再行宣讀,昭告天地。
宣畢,詔書納入雲盤,另由禮部儀制清吏司郎中奉持。儀仗簇擁,華蓋遮頂,沿中軸御道而出,直抵皇城左門,京畿父老、各國使臣、士農工商,皆伏地聽詔,聞達於萬民。
禮成,譽寫官恭錄於黃帛之上,謂之「譽黃」。
帝都之外,驛站緹騎吃飽喝足,備好快馬,接受「譽黃」,揣入懷中,蹬上馬背,傳向天下。
投石濺漪,頓起波瀾,自帝都中央擴散到大順每一省,每一府,每一縣,波濤洶湧。
江淮興,梁渠王!
從今穩步上天霞。休夸水系三千里,且歌笙歌十萬家!
玉璧為光照,耀耀反光。
「給興義侯封了十三個港口,且僅收七成利益,聞所未聞,如此一來,淮王的封地豈不是『支離破碎』?」
「不止,此間大半港口本官甚至不曾耳聞,獨一個義興知曉,還是因為興義侯的封號,莫非都是些什么小港?」
人潮散出皇宮,三兩交談。
勤政殿內,薰香裊裊。
宮女候立,梁渠抓握住王璽,對著分封地圖發愣,神情恍惚。
圖上一共圈出十三個紅點,既在南直隸,又不在南直隸,既在淮江,又不在淮江「對這封地,梁卿可有意外?」
「陛下!」梁渠回神,見聖皇從偏殿進入,恭敬行禮,坦言承認,「意外。」
完全沒想到,封地居然能這樣給,尋常封王,封地便是一府範圍,按方位各有不同,在西北邊關封地就大,在中原富庶之地就小,如越王,封地在寧江府,屬於偏小一類。
因此封地大小和富庶水平,往往便是一個封王的實力直觀體現。崇王換到南海郡,就是一次「升格」,一個封王強不強,也能從封號上直接看出。
但再怎麼分,從來沒有如此「破碎分」的先例!
淮江上下游合計一十三處口岸,從地圖上看,一個口岸連同其附屬地方合併為一縣,組合起來,正好等同一府之地。
這「共計」一府之地,就是梁渠的封地!
換個人定要罵娘,普天之下哪有這麼分封的,支離破碎,從東跑到西,地方還不大,十三個縣城,然而在梁渠眼中,十三處封地,十三個紅點,實際上和淮江連在一塊,是一個顏色,全藉由淮江水道,變成整片。
如此論起來,這個「淮王」當真有些名不副實,西北有,東南也有,恐怕是因為分部太散,哪裡都有,叫什麼都不合適,蹭個淮江的淮名。
「那是意外多,滿意多?」
「意外之後,只剩下滿意!」梁渠眉飛色舞,「可惜,陛下當日若能早告訴臣第三個選擇,臣就能多高興一月。」
總管故意頑笑:「淮王總不能一直高興下去,早先高興完了,今天豈不就沒那麼高興了?」
梁渠搖頭:「大總管此言差矣,多知曉一月,是期待之喜,好比家中寄來書信,信在路途中時,到手了那就變成收穫之喜,這可是兩種歡喜。」
「有道理。」總管點頭作應,「如此說來,淮王確因陛下少上一份歡喜。」
聖皇哈哈大笑。
「梁卿可知道,朕為何這麼封嗎?」
「自是對臣偏愛,寵至益驚,恩深弗知所報。臣不敢忘。」
「朕知曉你想法,也知曉你不願離開江淮,然而,南直隸內分封絕不可能,朕便將義興獨立而出,不劃府,單作一碼頭劃給你,如此阻力便小了大半。
可內閣的大臣還是說著祖宗之法不可變,朕就再割,把稅收共分,如此方才同意下來,平陽建江川,並瀾州前,縣目也是十三之數,就劃與你十三口岸。」
「萬謝陛下!」
梁渠滿心激動。
封王最大的好處自然是治理的獨立性,以及封地內一切收益都歸封王本人。
現在的情況是,治理權有,經濟收益劃出去一大半,但劃出去又如何?
有碼頭,再憑自己本事,怕剩下三成掙不到錢?
奶奶的,什麼叫人格魅力,這特麼的就是人格魅力。哪天有人跳出來爭奪皇位,自己能不出來據理力爭地支持?
「有一事,朕要提前告知於你。」
梁渠躬身:「陛下請講。」
「這一十三處口岸,尚需從地方上獨立,重新劃定縣域,並鎮並鄉,此事非旦夕之功,要多部考察,全部完畢,少說數月之久,且口岸並非現成,乃淺水之地,就現狀而言,實際不適宜建設港口,只是勝在地方人多。」
「這有何難?無非『建設」二字而已,遇山開山,遇水架橋!陛下若真給臣十三處天下第一港,那才無趣,做些實事,半點收穫感也無。」
水淺?
一個斬蛟下去就深,絕對適合泊船,最關鍵的,【渦流遁徑】!
這才是真正的大殺器,河泊所里租借的水蜘蛛將有大用。
龜王、蛙王、海坊主去南疆,水道之事已經暴露,時至今日也沒有遮掩必要,同時,沒有玄黃氣,無法傳輸武聖,也是一種變相的條件信任。
梁渠迫不及待想要大展宏圖搞建設。
這都將是他的地方,想千什麼就千什麼!
八百年,都能開星際戰艦了。
瞧出梁渠的迫不及待,聖皇沒有留人,放他去和親人共慶。
「待會自行去御馬監挑選駿馬,三日之後,謁廟、告祖,同朕去見武仙,這三日內,照舊焚香沐浴。」
「是!」
腳踩白雲靴,步出勤政殿。
天寬地闊,白雲徜祥。
梁渠鬢角飛揚,他看到廣場上站著許多人,默默等候,「淮王妃」龍娥英、「昭武先生」楊東雄、「貞懿夫人」許氏、一眾師兄師姐、「靖波伯」蘇龜山、「安襄伯」徐岳龍、徐文燭、柯文彬、項方素俱是來時路。
拾階而下。
無數感動醞釀其中。
梁渠伴拭眼淚,徐徐上前,幽幽長嘆。
眾人一愣,其後便聞。
「孤高處不勝寒吶。」
「干!」
【淮王本紀】:
「梁渠,平陽義興人,少孤貧而有俠氣,師從西軍舊將楊東雄,嘗受鄰里一飯之恩,還報以千金,育其子成才—-年十八破狩虎錄,廿二破臻象境。時北庭南侵,單騎出大雪山,斬八獸其一;轉戰河源,
復誅二獸,北疆遂安。
廿七,南征蠱亂,甫臨戰陣,斬宗十有五,旬日不足,摧鋒斬宗三十餘,擒紅水、降黑水,復嶺南,次月,悟道成聖,旋滅水府妖后、楚王,收龍器二十八。晉爵淮王,開府江淮。聖階既證,
山河永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