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6章 戴任降於桑(2/2)
梁渠沒有回答。
老祖伊辰突然大叫:「南疆那個是假的!你就是白猿!」
楚王瞳孔放大,一條思路電閃,快速貫通所有,仰天大笑。
「怎麼做到的?」
沒有回答。
楚王也不追問。
梁渠環繞洞穴,光明正大地打量老巢。
「本來當天就想把你們一網打盡的,結果發現處理起來,還真挺棘手。
兩個自斬武聖,尋不到方位,或者萬一走脫,等於兩個『我」跑了出去,還抓不住,故而費了好些功夫才確定你們在同一塊地方,怎麼不分成兩個?」
「沒想到網大人會出事。」
「也對。」梁渠點頭。
自斬武聖,武聖之下無人能敵,武聖之上,鬼母教又有星辰命盤定位,效果等同沒突破天龍且能感知到河中石的梁渠,若不能同時斬首,有一個龍游入海,那就徹底完蛋。
這不單單是實力問題,而是「機制」。
梁渠現在能體會到南疆面對自己的噁心心情。
派小星進化到狼煙巔峰依舊能力有限,還是藉助網大人的信息網,才準確定位到鬼母教大本營。而網大人被多次撕扯節肢,自然知曉自身存在暴露,可惜已經來不及告知鬼母教。
所以,有網大人,真沒辦法處理鬼母教,僅能壓制,但同樣是網大人,讓鬼母教放鬆了警惕,
以為萬無一失。
誰知蛟龍會毫無預兆的倒台。
「就算你不是白猿,在外人看來,也是你乾的!」伊辰忽然道,
「你們在我的地盤上啊。」梁渠納悶,「盤死在鹿滄江,鬼母教死在江淮大澤,有什麼問題?蛟龍收留你們太久,住了幾十年,真把江淮大澤當自己家了?」
伊辰張大嘴巴,啞口無言。
「說這些沒有意義。」楚王眉眼低落,神情上顯露出深深的疲憊,「你想怎麼樣?」
「這話該我問你。」梁渠平視楚王,「你要打嗎?」
「我是你的對手?」
「自裁吧。」
「我可以自裁,你得給太后留體面。」
「價值不匹配,我要問你幾個問題。」
「說。」
梁渠手指鬼母雕像:「你們這個能死而復生的儀軌,是怎麼弄出來的?」
「用了秋津的武聖遺體,請大雪山宗脈的貝瑪上師炮製而成,血祭即可生死輪迴,十生十死,
其中,同族相性最好,也就是人,借山鬼結胎珠丹,效果遠勝異族,且不容易出岔子。」
「是秋津死而復生的武聖?」
「對,你知道的不少。」
「貝瑪是誰?」
「蓮花宗第八代蓮花法師,貝瑪就是蓮花之意,我不知道他還在不在,不過,製作儀軌時,貝瑪法師六百餘歲,一百年後是七百餘,遠不到八百大限,大雪山光點亦未少,應該沒有傳到第九代。」
「鬼母教有別的藏寶地嗎?」
「都在這裡。」
「你和大乾皇后什麼關係?」
目光驟冷。
梁渠換個話題:「為什麼寧願自斬逃到大澤,也不投降大順?」
「呵,投降大順?我為什麼要投降大順?你今年二十七?二十八?
武聖壽八百,你以為,這前四百年和後四百年會一樣嗎?
我從鄉野出來,老一輩都說三歲看老,實則一個人是奸詐、是忠義、是愚笨,都是人生前十年,二十年經歷造就,往後一百年、兩百年,再多都不會變!
你當了十五年的漁夫,到你八百歲的時候,一樣洗不掉,一樣用漁夫的視角看事情,這是根!
大乾就是我的根!」
「王爺!」伊辰泣不成聲。
楚王深深吐一口氣:「大丈夫行事:論是非,不論利害;論順逆,不論成敗;論萬世,不論一生。」
「後悔嗎?」
楚王笑:「我要是後悔,現在投降也來得及。」
梁渠頜首,退開半步:「可以了。」
「多謝。」
楚王盤膝入定。
良久。
氣息全無。
伊辰呆呆地立著,淌出淚來,豪陶大哭。
金目熊熊。
梁渠清楚看到楚王身上飄出魂靈,沒有遲疑,擾動氣機,他從進來前,就一早鋪張開澤國,隔絕內外,直接利用天關地軸,將楚王「靈魂」困鎖。
與此同時。
天地氣機盡數流動,扭曲的鬼母雕像「褪去」直觀外形,徒留暗紅氣機,僅從氣機流動上,變成一棵暗紅大樹。
鬼母是樹幹,十隻手是枝丫,且每條枝丫各有陰影重疊,十明十暗,明的各掛一個「胎珠」。
「有點意思。」
看著像一顆大樹,實則卻像是夢境王朝里的通天河。分叉出去的枝條,正是陰間通天河支流的姿態!
死而復生,又怎麼能和「地府」脫離關係呢?昔日秋津或許就是「地府」對外開拓的一次嘗試。
梁渠復生了,可藉助鬼母教的媒介,陰間未必不能再進去,正好還多了楚王這麼一個實驗對象跳到雕像頂端,來到金絲楠木棺材前。
敲擊兩下。
確認沒有埋伏,滑開棺材。
大紅鳳冠映入眼帘,珠寶晶瑩,流光溢彩。
梁渠眉頭一挑,心臟加快幾分,他見過不少美女,修行者往往皮膚不會差,沒有什麼雞皮和痘痘,長相多在七分往上,但其中有幾位是毫無爭議的獨一檔,光憑容貌就能讓入定老僧心頭一跳。
龍娥英、聖后、以及眼前的妖后。
三人特色各不相同。
龍娥英是江南女子的水柔,看著就像賢妻良母,想娶回家,把腦袋埋進胸口;聖后是端莊大氣,很有威儀,母儀天下;大乾妖后是艷麗,一種極致的媚,像妃子多過像皇后。
目光往下。
不是梁渠亂看,有老婆的人,不差這點,實在是因為棺材裡有兩個人。
「小皇子.—」
妖后之外,另有一八九歲大的孩童,依偎一旁。
兩人都是睡著的模樣。
沒有亂動亂摸亂拿,給人體面,給自己體面。
合上棺材,掌斃哭嚎伊辰,困鎖靈魂,小肥鲶魚和小「不能動」出來,一魚抬一邊,扛上金絲楠棺材往外游。
楚王戶體不能落下,好東西。
讓赤山快馬加鞭送到帝都,跟送盤屍體一樣。
早送早儀軌。
江淮大澤震盪不歇,河泊所、緝妖司、三法司聯合地方修行者,傾巢出動。
伊智宇站在岸上,看昔日親朋銀鐺入獄,幽幽嘆氣。
萬古淮江向東,英雄落幕。
鬼母教大清剿持續了小一個月,大量前朝餘孽被俘虜,戴上鎖,運送上岸,一尊尊國之重器裝入船艙,記載詳盡,搬運入京。
梁渠沒有拿。
現在的時間節點很微妙,要有政治敏感性,出手拿了這份,得不償失,甚至容易滋生間隙。
南疆、鬼母,兩份潑天大功,足以將成王貸款償還大半。
五月,梁渠收到紫電船密令。
「平江,可以回來了。」
嶺南前沿。
通體泛紅的「梁渠」呈半透明,紅光耀眼,鮮血在「血管」中流通,心臟搏動,幾同活人無異,即便蒙上面,亦不覺下面是個死物。
一堆武聖鮮血和碎肉組成的「活人」。
龍平江操縱血煞神通令,鑽入【渦流遁徑】。
同一天,天使降臨,平陽宣旨。
舉世矚目。
回到江淮大澤的「梁渠」逗留半日,徐徐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