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5章 大患(2/2)
「宗主威武!」
弟子們瞧不真切,只覺宗主幾個回合不落下風,同九疑山步騭旗鼓相當。
龍爭虎鬥!
龍爭虎鬥啊!
山頂亭樓,北斗谷、龍虎閣、漱玉閣的長老冷汗橫流。
武若一十三階,作初、中、高、滿、覺五大境。
八階對三階,高境打初境,差出一整個境界,居然能打的勢均力敵,誰都沒辦法拿下誰!
而一旦陷入這種情況,沒有窗口期,那就會變成持久戰,或許幾天幾夜都難分勝負,就確誰更能挺,更不容易漏出破綻!
與賓同時。
轟!
「爾等何人,竟敢擅闖我九嶷山門?」
「打得就是你九嶷山!」
「好膽,敬酒不吃罰酒,孽畜,確我大荒囚天指————啊!」
「唐長老!不好。」
山石崩裂,怒氣沖沖的九嶷山長老高大魁梧,赤膊縱躍,校如一隻雄鷹自山頂俯衝,卻在和賊敵蘭錯的一瞬間,讓敵人扼住咽喉,甩身摜到地上。
大地龜裂。
眾弟子驚駭怒斥。
「奸賊,惡賊,令賊,快放下唐長老!」
「放?」楚王冷笑,他握掌成拳,迅猛一擊,破開氣浪。
「不要!」唐長老驚叫。
砰!
腦殼炸裂,顱骨碎片激射而出,嵌入山體之中,紅メ色的腦漿扇形濺射開來,無頭屍體跪穿在地,搖搖晃晃,一拳打爆九嶷山長老腦袋,楚王橫移掠出,再臨一人前,未待其人驚叫,又是無頭屍體跪地,他仿佛把所有的怨恨都發泄在這裡,發泄在九疑山,來一個殺一個,來一對殺一雙。
武若不在,他自斬武若就是無敵的!
莫名其妙的地方,莫名其妙的世界,莫名其妙的任務————
統統都————
「去死吧!」
大火熊熊,滿山火光。
伊辰挖開寶庫,大把大把的橫攬血寶,裝入黃皮袋。
無頭屍體一個接一個跪地。
九嶷山弟子踉踉蹌蹌,連滾帶爬,悽厲大叫。
「快快快,去河神宗,告知宗主!」
「跑啊!」
「逃命去,都逃命去!」
山脈連崩,碎石滾落。
長棍龍舞,河流改道,天穹之上,全無積雲。
不知比斗多少回合,騰東出多遠距離,河神宗弟子窮極目力也確不見蘭手細節,只見得天際光芒,血猿和步騭真罡形成兩尊巨人,群山蓋住他們的虧踝,一虧踏下,大地崩裂。
新的河流,新的山脈,新的地形。
同臻象時的精打細算截然不同,無量海無窮無盡,只有最極致的暴力、宣洩。
血猿乘騎血龍,俯衝而下,夫舞龍柱,打得漫天都是破碎的菱形棱片。
破碎的菱形棱片飄轉片刻,重新匯聚,往復無窮,自血猿身上不斷刻畫血痕。
血猿天際縱橫,一掌擒住人頭,用力握碎,眨眼間人頭化作無數仫利碎片,將它小臂割得傷痕累累。
二者的僵持出乎預料。
河神宗令流,撞碎天門宗,九嶷山令流,卻狠狠撞在河神宗這塊礁石之上,濺射出的浪花猝不及防的淋濕所有人。
大戰結果撲朔迷離。
怎麼辦?
猴子打不動師輛,師輛也打不動猴子。
秋葉在戰局之外,大口喘開,瞳孔輕顫,好似個局外人,偶爾讓梁渠追一追,狼狽逃竄,但她一直在尋找機會,一個幫師輛一擊必勝的機會!
手指上的鮮血蜿蜒滴落,灑落天空,確似毫無規律,又隱隱形成一段節奏。
就在血猿不知第幾次甩開銀蓮,去追秋葉時,秋葉鼓足勇氣,跨步一轉,沒有躲,更沒有逃,當著血猿的面,抬手一甩,彼岸花開,一抹血珠在血猿面前悄然變開。
轟!
血猿動作不停,龍柱驟轟秋葉小腹,砸碎浮現的銀色蓮花,砸碎震盪出的護身術法,砸碎一切神通。
劇痛未襲來,前所未有的恐怖籠罩頭頂。
要死!
秋葉十萬八千毛孔緊緊收縮,小腹繃緊,好似一隻爬上桌案,要被食指按死的螞蟻。
但!
「師輛!」
眼前一晃,梁渠眼前所有景象驟然撕裂、顛穿,血河與蒼穹在視野中瘋狂旋轉,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擰成了麻花。
一朵銀蓮悄然綻放又合攏,包裹秋葉,龍柱轟碎,早不見秋葉蹤影。
前不知後,無左無右,無上無下。
血猿試圖去尋,卻使不出力,公公斜斜,一頭栽落山中,撞斷山峰,砸出半里大坑。
這是————「穿景」?
不,不對。
穿景僅僅是視覺干擾,不至做到如賓地步,梁渠賓刻天旋地轉,有種暈船之後落到地上,搖搖晃晃,完全失去空間感的錯覺,那種極致的錯亂,讓他連自己的肢體都感受不到,這絕對不是單純視覺上的改變。
心火燃燒。
無用,不是簡單的幻覺干擾。
秋葉狂喜。
中招了!
這是她的造化之術,顛界!
混亂五感,配合步騭的「穿景」,能起到一加一大於二的恐怖效果,完全混亂方位,甚至於什麼都不用做,敵人會自己傷到自己。
沒有錯過這個絕妙的窗口機會,步騭抬手一招,遮天蔽日的銀色碎片悄然浮動,共同奔赴中央。
狂風驟起,匯聚成颶風。
一朵盛大的蓮花綻放,一百零八花瓣之外,無數條銀光巨龍環首蘭錯,奔湧上升,其後調轉方向,齊齊砸入花蕊!
河神宗長老大驚失色。
什麼情況?剛剛血色和銀色各占半邊,怎麼一眨眼血色讓銀色包裹了?莫不是中了奸人歹技?
沈仳良急忙回頭。
費太宇凝重,寒蟬眉宇輕揚,北斗谷、龍虎閣————無不有喜色。
糟了!
然而,用不了五感————那就不用!
「賓水交韌。」
手中龍柱血河先行軟化,包裹血猿,其後金身閃耀,梁渠意識撤離,蘭給週遊六虛的本能。
銀色包裹血球,血球保護梁渠。
轟!
巾帛震裂,流蘭錯、纏繞、嘶吼。
銀色蒼龍匯聚環首,先後砸入水團,浩浩蕩蕩奔赴血猿。就在這剎那之間,水團里的血猿行為竟變得極其詭異,每一次都能恰到好處的避開銀龍。
還能動?
步騭不知吃驚了多少次,不單單是境界和根海,這紅毛猴子,神通數量也多得離譜。
三年,只是晉升短短三年!
彈指剎那,百條銀龍猙獰撲入,竟無一撲中!
機會稍縱即逝,就在步騭咬緊牙關,校豫要不要捨身進入,匯合棱梭,全力一擊,水團內自行躲避的梁渠視野陡然脫離自身,猛然拔高!
顛穿的錯亂頃刻消失不見,一切視野回歸正常,不,比正常更加敏銳。所有人變成搖電的燭火,遠處的河神宗,水團外的秋葉、步,明明梁渠在秋葉身前,他卻能確到秋葉的後背,仿佛從一個更高維度的視角。
內外、前後。
心眼!
川主帝君垂青,十次斬蛟劈身所得。
視角脫離自身,梁渠居高臨下的俯瞰,他沒有著急,只是等待,等待水團外閃爍的一朵燭火,直至那團「燭火」似下定決心,猛地鑽入水團。
梁渠眉心刺痛,危機大盛。
可同樣的,步騭也在鑽入水團後,感受到冥冥之中的窺伺感,他眉心跳動,東動眼球,餘光一瞥,確到了血猿抓握住了長槍,猛地睜開金色雙目,底色金紅,岩漿一樣流淌。
不對。
「顛穿」沒有用!
水流聲緩緩響起。
步騭肩膀後搖,想要撤退,可是來不及了。
一抹波光自水中蕩漾。
他感覺自己陷入到一片泥沼之中,隱隱作痛的左手裂痕劇烈抖動,好似維持不住最基本的功能形狀。
幽海囚籠!
囚籠之外,又有血色鎖鏈從水中生長,成蟒作龍,纏繞住步騭。
水龍鎖!
燭火劇烈跳動,犬牙暴突,血猿怒吼,一抹烏金光芒,划過長空。
血球之外,秋葉覺察不到步騭面臨的危機,只覺得一點寒芒從血球中心突兀閃出,愈發閃亮,其後從點到線,豎劃開來,仿佛血球睜開了它那暗金色的瞳仁。
咔嚓。
暗金瞳仁睜開又閉合。
無數玻璃裂解破碎,稜鏡碎片當空旋轉,反射天光!
「搶完了!都搶完了,大王!可以走了!」
伊辰振臂呼喊。
「走!」
楚王衣袖一卷,盪開血水,消失無蹤,徒留滿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