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5章 大患(1/2)
轟隆隆!
雷出山中,伴隨一聲大喝,猶如萬千猛虎同時咆哮、聲浪翻滾,炸響山林,修為屏弱者,乍聞幾欲吐血。亦是這聲喝中,環繞河神宗的血河頃刻震動,化一條困於大地,掙扎衝撞的血龍。
兩岸河畔層層龜裂,泥沙塊塊下沉,血河水位陡降,濤濤血光沖天而起。
血猿踏立住涌動血龍,筆直上升,勢頭之強悍,輕易撕開步騭顯化出的漫天紅霞,強勢占據半壁天宇!
紅光和霞光,鋪滿蒼穹,徜徉無邊。
血河蒼龍擎天立地,靜默無聲,唯龍身水浪當空涌動,模糊了天光,帶出變幻的波紋。
陰影綿延,籠罩河神宗,萬千弟子屏住呼吸,雙目熠熠。
血龍頭頂。
金目雪牙,煊煊赫赫,渾身赤紅長毛,隨風飄動。
口鼻間噴吐的白霧消散無蹤。
兩相對視,精神之強悍,蠻不講理地直貫入腦,令人神志空白一瞬,所有人宛若吃了一口薄荷,電流蔓延全身。
宗主!
儘管血猿宗主露面不多,但所有弟子都知道,他們的宗主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傳奇。
舞河如棍,揮江如柱。
河神!
是名字,也是威風!
衣衫獵獵,貼裹出女性獨特的起伏曲線,秋葉只覺一股熾熱之風撲面而來,看面前血河大龍,瞳光失神。
這————
這是和她一樣的新晉大能,河神宗宗主?
秋葉吞咽唾沫。
二者先後晉升,三年之差,不,沒有三年,血猿入境不到三年,她早年中時候突破,實際只差兩年半,知道對方曾戰勝天門寒蟬,或許比自己厲害,可怎麼感覺,彼此之間居然有鴻溝一般的差距。如果不是師父擋著,恐怕會被對方壓迫到半點威儀都張開不出。
見鬼。
這紅毛猴子到底有多少根海?
六境勾連天地,根海便是勾連天地的橋樑,根海越雄渾,越是和天地關係緊密,舉手投足,能形成倒逼之勢。
她五境時,潛心修行,兩耳不聞窗外事,氣海足足一千倍有餘,晉升六境時化成一倍根海還多,又在數月之內消化鞏固,煉化諸多血寶,臨時突破到兩根海,速度已然非比尋常,怎麼,怎麼————
人影晃動,衣衫停擺。
步騭跨出半步,替秋葉擋住熱風,內心極度震撼。
居然是三階,竟然是三階,這特麼是三階?
縱使是臨時突破到三階,結合血猿的修行歲月已經令人瞠目結舌,更恐怖的,是這三階的含金量。
看似雙方勢均力敵,紅光霞光各占一邊,實則步騭境界更高才能站穩腳跟。他很懷疑自己的根海有沒有對方多,不,有境界優勢還差點被壓制,是必然沒有。
步騭肯定,假若他同樣是三階,加之一階的秋葉,今日之戰,必敗無疑!
亂了,全亂了。
最初計劃,步騭是想讓秋葉動手,弟子新晉不久,機會難得,磨鍊一番,最後他來定下勝局;後來到河神宗提出公證賭注,步以為有詐,決定自己當先,秋葉策應;直至現在,發現得秋葉自己小心周旋,避免成為對局中的破綻。
「秋葉!這傢伙和寒蟬不一樣。」
「師父放心,我明白。」秋葉身形變化,後退半個身位。
天際二人尚不敢過多震撼,更多精力放在比斗之上,地上各位長老、大能腦子直接變成漿糊。
更有人有意無意的看向寒蟬,心中對比。
寒蟬陳榮軒顧不得羞憤,瞳孔顫動,滿心驚駭,一個勁地喃喃自語:「怎麼可能,晉升不到三年,一年一階?」
兩年前,他和血猿一戰,對方絕對沒有強悍到這種地步。
早聽聞河神宗宗主喜歡閉關,逆流之後就入天火宗閉關,只去年過年出來一趟,之後又閉,現在大戰當前,還在閉,更為此遲了到。
閉出真東西來了?
沈仲良左右環顧,內心狂喜。
境界雖然有差距,但看氣勢,眾人反應,好像有機會?這要是贏下來,得多少超品血寶啊,再加上之前宗主給的,難不成他們河神宗真的要強勢崛起?
費太宇仰頭觀察,眸光閃動。
慧真雙手合十,落後半步,又默默觀察費太宇。
「喂喂喂,不是吧,師父有這麼厲害?」
勞夢瑤張大嘴巴。
她看不懂狀況,看得懂別人的表情,看得懂秋葉後退的半步。
勞夢瑤知道自己師父剛晉升就打敗了寒蟬,屬於同境界裡比較優秀的一檔,否則怎會成為天火宗長老,可沒想到能這麼厲害,氣勢不弱半分,放眼天火宗,都得是一等長老了吧?
要不是太神秘,暗戳戳喜歡搞事情,絕對算撿到寶。
看到秋葉憑虛後退,梁渠不以為意。
這是理所當然的。
當年他晉升武聖,氣海以萬計數,剛晉升,化除根海就有二十多倍,大概是這女人的十幾倍。
現在————
握緊拳頭。
龍庭仙島之內,人影層層重疊。
七日之內,他再一次坐廟,升至三階!
仙島之下,土黃大地堅實、厚重,再不是昔日縹緲雲海,對比仙島面積————
根海,六百五十二倍!
步騭有多少?
四百?
五百?
不止數量,歷經黃泥母改造,那股子沉重的大勢感,迥異於昔日雲海。
金目熊熊,步騭色彩尚算濃艷,秋葉不知寡淡多少,除非對方神通奇詭,或能有幾分作用,否則整場戰鬥,只能成為一個旁觀者。
「不打招呼就逆流,都給我整的有點緊張了啊。」
五指張合,關節彈動,咔咔作響養位果像種樹,中途缺一點營養都會死,三階一千,就是幼苗時的最基礎需求,達不到,便是先天營養不良,以後也救不回來,二階時候尚有安全線,現在顯然到了臨界點,必須在四階之前,再增長三百五十倍。
直視步、秋葉二人。
老東西活的很久,以千歲計,換陽間他肯定小心翼翼,不知道對方修為深厚成什麼樣,說不定得一兩千的根海,但血河界疑似鎖人上限,活得久實力也不會突飛猛進。
報上名號,極其短暫的相互對峙。
血龍波光徜徉,冷風呼嘯長空。
肅殺的氛圍水一樣流淌,淹沒胸腔,讓人無法呼吸。
澤國內,「不能動」神通早早醞釀,在所有人沒注意的情況下,融入己身,其後掛載上肥魚的【聚散無形】。
今日。
稱量稱量,八階武聖的份量!
「呼!」
深吸一口氣,胸膛鼓脹,梁渠爆吐一氣,抓握住身下血河長龍。
「此水,堅不可摧!」
天際千丈水龍波光陡變,恍若匯聚成金屬,其後梁渠雙手抱住,暴力揮動,先發制人,當頭劈下。
爆炸聲震耳欲聾,大片真空炸開,空氣倒灌湧入,即便相距甚遠的河神宗上亦是狂風大作,山上樹木寸寸折斷,滾落下山。
千丈龍棍,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揮動,僅僅是這個行為存在本身,就給低境界弟子帶來頭皮發麻的震撼,小腹生涼,脊背流汗。
轟!
血棍劈向步,不曾有半分阻礙,直直穿過「步」,停留原地竟是不知何時留下的一道虛幻身影。
沒有驚訝,沒有遲疑,梁渠對步騭神通早有了解。
正是其成名神通之一,後來的造化之術,【千棱幻身】!
此神通屬於組合神通,三者合一,以虛實轉換為基,可化身為無數虛實相間的「稜鏡碎片」,和阿肥的【聚散無形】一樣,關鍵時刻主動「裂解」成無數碎片,足以免疫大多殺伐之術,更能通過碎片稜鏡,製造「倒景」,同時布置下「棱陣」,絞殺敵人。
聽上去可怕非常,無比全面。
然有得必有失。
絕大部分武聖,專注一攻一御一查漏補缺,這種版本答案是有道理的,越花里胡哨的東西,本身強度越是欠缺。
這種造化之術,讓步騭完全變成了「玻璃人」!
只要強度足夠,一樣會被砍傷。
恰好,梁渠最不缺的就是強度!
劈下的長棍沒有任何凝滯的橫掃出去,同時一抹金光在棍中醞釀,被梁渠暗暗抽取抓住。
滿天碎片匯聚,步騭「重組」顯現,他跨過血棍,從梁渠身側躍出。
殊不知此舉正中梁渠下懷。
他伸手一抹,如拔刀出鞘,將血棍中的伏波抽出,反向揮舞劈出。不知血猿如何做到的預判,本打算偷襲的步騭在外人看來,正好一頭躍向伏波槍刃!
步騭不閃不避,徒手去抓長槍,霎時間,手掌和伏波槍刃觸碰,寸寸崩裂,可他不以為意,另外一掌拍向梁渠,伴隨這一掌,無數銳利的銀色碎片浮現出來,絞殺血猿。
砰!
一團黑霧炸散,重新在十丈之外匯聚,細密的三寸傷口自血猿身上浮現。亦是此刻,一抹赤色匹練自身後飛來,撞上血猿,但這一次,血猿沒有炸成黑霧,金光一閃,兩條江河交錯而出,巨蟒一般直接將秋葉的偷襲絞成碎片。
聚散無形模糊一部分殺傷威力,龍虎金身硬抗餘波。
六百多倍磅礴根海的加持下,全無大礙。
交錯之間,雙方儼然試探出實力高低!
「居然只能造成皮外傷?」
步騭暗暗吃驚,血猿給他的感覺,不單單是堅硬,更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厚重」,這股子厚重如同蒼茫大地,極大抵消了他的「勢」,他的威力,這是怎麼做到的?
「原來八階武聖,是這個水平?」
梁渠心中有數,他扭身一轉,像是被吸引仇恨,索性奔向秋葉,見此情形,秋葉掉頭就跑。
步騭碎裂的手沒有流出一點鮮血,而是懸浮在空中,變成一塊塊菱形碎片,他抬手一招,碎片重新匯聚成手掌,只是並沒有完全癒合,而是留下了一道道無法立即癒合的裂痕,眼見血猿要追上秋葉,暗暗吃痛的步跨步一挪,再次遁入虛空,後發先至,趕在梁渠之前率先抵達。
砰!
巨大的銀蓮當空綻放,萬花筒般綻放光亮。
黑煙再散,無形無質,煙氣流水般順著花瓣之間流淌開來。
步騭並指一豎,銀蓮驟合,吞天食地。
黑霧更快一步穿插而出,匯聚成人形,手中長龍蜿蜒而出,龍頭再甩,一棍點謝大銀蓮。
蒼穹之上,龍棍舞動,碎片仆梭。
一波接一波的氣浪橫飛,截斷血河,盪碎群山。
血光和霞光互占上風你來我往,蘭相傾軋!
「宗主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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