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2章 雙王勇闖天涯(1/2)
「這就是鬼母教儀軌?」張龍象仰頭。
「沒錯,前人造孽,木已成舟,後人不能浪費不是,咱們都是苦出身,苦日子出來,主打一個物盡其用。」
「你說的————當真。」
「沒有假。」
胸膛擴張,張龍象深深呼吸。
洞外潮頭翻湧,梁渠借著水浪,跳入洞穴,飄飄然落到張龍象身旁,心火一燒,點亮牆上蠟燭,陪同介紹,「鬼母教滅亡之後,朝廷派人來研究過,不知有沒有研究出什麼名堂來,反正一直放在江淮,我每回進出,都要來回跑,後來到了黃沙河上,嫌麻煩,索性整個挖了出來,拖著儀軌跑。」
「有印象,你的河中石」在這裡出現過兩次,我以為是搜捕鬼母教餘孽殘留,實則是去了下面?」
「嘿。」
梁渠雙手抱臂,不置可否。
二人仰頭觀瞻。
三丈高,足十米的鬼母雕塑猶如一隻巨大的蜘蛛,網在張龍象的臉孔上張牙舞爪。
干根手臂與牆壁上的十條陰影對稱,正合二十之數。
雕塑手掌上,寶瓶、寶蓋、雙魚、蓮花、右旋螺、吉祥結、尊勝幢和法輪————雙魚被拆分成兩個,攏共變成九數,最頂端的空置,看上去應當有個大件。
張龍象伸手,剛指上頂端空位,梁渠就解釋:「頂上放著的,原本是大乾妖后和大乾皇子的那口金絲楠木棺材,讓朝廷給帶走了,不知道現在什麼情況。」
張龍象環繞雕塑踱步,內心仍在默默消化這極其巨大而驚人的信息量。
夢境皇朝————
地府、大離、蜃龍————
修行路上,修行愈深,困惑愈多。
誰都不敢說自己了解一切,知曉一切,也常常能收穫問題的答案,為此感到欣喜和震驚,但同今日情況截然不同。
萬年前的大戰不是傳說,永生不死不是虛無縹的追求。
這是一種挑戰個人認知的龐大衝擊,是對世界觀的一次巨大拓寬!
換作精神基礎薄弱些的,即便真相擺在面前,都會自己騙自己,拒絕接受。
好在張龍象早知曉鬼母教宗師能死而復生,在此基礎之上,獲知雕塑連結的是一個大離太祖創造的陰間世界,日升日落,並非難以消化。
只是對梁渠能順藤摸瓜的,把這萬年來都無人覺察的陰間挖出來,感到匪夷所思。
細細想來。
自梁渠成名之後,好些大戰的起因,全是梁渠「挖」出來的。
「能摸嗎?」
「摸唄,別碰碎就行。」
「鬼斧神工————」張龍象伸手觸摸鬼母雕塑小腿,愈發驚嘆,「這種陰陽連結的儀軌,究竟是怎麼做出來的?為什麼大乾能製作?而我大順從未聽聞?」
「哈,這就說來話長了,因為製作材料只有一份。」
「什麼材料?」
「死而復生的秋津武聖!」梁渠跨出半步,講述了冉仲軾昔日透露的情報,「當年大乾皇室竊取到秋津屍體,聯合大雪山蓮花宗第八代蓮花法師貝瑪所制,只此一具。
一直等到大乾兵敗,化身鬼母教,拿著儀軌和蛟龍的庇護,苟延殘喘,再然後就變成了現在的樣子,說起來龍象王第一次也經歷過。當年河泊所第一次去除鬼母教支脈,島嶼上有兩位臻象宗師,河泊所無人能敵,向上申報後,臨時借來了龍象王和越王的玄兵。」
「有印象,只是,秋津武聖又如何死而復生?」
「不知道。」梁渠搖頭,「朝廷猜測,或許是地府的一次主動嘗試,恰好秋津武聖成為了這個嘗試對象。」
張龍象後退數步,重新把整個鬼母雕塑收入視野當中,不知想些什麼。
良久。
梁渠問:「怎麼樣,龍象王,要進嗎?或者先回帝都,問問聖皇?再確定一個時日?事情機密,沒有任何書面記錄,只有陛下口諭。」
「不必了。」張龍象低頭,「我相信淮王,怎麼進?」
「龍象王敞亮!修行快,決定也快。」
梁渠驚嘆於張龍象的接受和決定速度。
從知曉陰間到決定進入陰間,前後居然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速度之快,堪比普通人早上決定是要吃煎餅果子還是雞蛋灌餅,只能說,這份行動力和果決,幹什麼都不會差。
他也不墨跡。
「三王子!」
「來嘍!」
三王子從洞外飛來,噴吐白霧,邊飛邊膨脹,到了二人面前,儼然化身一條百丈巨龍,巨龍彈出利爪,指了指自己的大嘴。
梁渠率先跳入,張龍象看不明白,但也有樣學樣,跟著進入,其後三王子長尾一甩,鑽入澤國。
「這是————」張龍象看著偌大水域空間,瞳孔放大,「奇石空間?」
「蜃龍的饋贈罷了,三王子得了全部遺澤,又轉給了我,故而內里有一方空間,只是進出沒有正常乾坤空間方便,要從三王子的嘴巴里進。」
「原來如此,然後呢?」
「然後————」
鬼母儀軌前,派小星子體舒展腕足,英勇就義,鬼母雕塑宛若活物,托舉寶瓶的雙手如兩條灰蛇纏繞。
張龍象全神貫注,只覺得天地迅速變暗變紅,周圍的景象完全模糊,像是在飛奔,其後跨過一層無形的「薄膜」,他敏銳覺察到什麼,轉頭向後。
又一個「張龍象」站立原地,瞳目無光,呆滯不動,好像有點「死」了。
不,準確的說,就是他自己,他的肉身。
旁邊「梁渠」也留下了他的肉身,也有點「死」。
低頭,張合五指,觸感真實,沒有任何不適。
張龍象快速理解自己的狀態,看向梁渠。
梁渠先示意張龍象稍等片刻,緊接著要了張龍象的一縷氣機,先行跳入三王子的嘴巴里出去。
偌大空間內,只剩下張龍象和派小星的子體。不知道梁渠在幹什麼,張龍象環顧四周,到處都是水,灰濛濛的,像是陰天,他站在一個院子的中央,院子裡什麼都有,木人樁、躺椅、黃皮袋子————很有生活氣機,瞧著平日裡有不少人會在這裡生活。
「嘩啦。」
三王子躍入澤國,張開大嘴,梁渠站在舌頭上招手,張龍象跨步跟上。
龍吻閉合再張開,猩紅的河水倒湧進來,張龍象本能撤開,直至確定這只是普通的河水,踏立出去。
紅!
耀眼的紅!
雲、水、到處都是血紅,漫山遍野的彼岸花隨風搖曳。
說有什麼不同,除去這耀眼的血紅之外,真說不上來。
像嬰兒爬過床鋪,像幼鳥飛出巢窠。
多久沒有這樣的探索感。
張龍象忍不住跨出半步,又下蹲,拔起一株彼岸花:「我是武聖,冒然進入,陰間不會覺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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