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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2章 死得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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渦宮。

龍娥英落到大河狸此前打造的水下宅院,自冊頁之上,洋洋灑灑,給梁渠書寫報告。

「臣河泊所淮水郎將兼雪山使臣梁渠謹頓首奏稟:

時年四月初三日未時正,臣奉河泊所鈞命,護送江淮大澤蛙王亞父蛙公,淮東河泊所五品長史,歸藍湖省親。舟至藍湖東域,忽有雪山寒霧漫捲而來,經幡紛舞,梵音陣陣。

白氏逆賊星文膽敢視王法,率蓮花宗番僧十二眾,竟以破甲冰錐擊穿臣座船龍骨,皆因凱郡君龍氏美貌——幸賴郡君龍氏貞烈機警,鳴金示警—

寫著寫著,龍娥英摸了摸臉頰,再拿銀鏡,又燙又紅。

嗯,全是被猴子帶壞的!

「隨行妖僧(空出姓名)(疑為北庭細作),見事敗露,刺傷鎮淮軍大將阿肥.現已勘驗其隨身文.

此案人證物證俱獲,兇器證物封存於寶船冰窖,伏乞:

一、著瀚台府兵圍剿白氏宗族。

二、請鴻臚寺徹查京師摩尼院番僧名錄。

三、族表興義伯夫人節烈,族表水卒肥鲶魚等·

淮水滔滔可鑑臣忠,逆波洶洶難撼天威。臣等未敢專擅,恭請聖裁,謹附證物清單、傷者供狀、白星文及番僧戶首恭呈御覽。

河泊所淮水郎將臣梁渠,頓首謹奏。」

渦宮內洋洋灑灑。

渦宮外同樣洋洋灑灑。

血點落上江面,暈出一個又一個紅染團。

短短三十個長呼吸,未足半爛香,兩柄珊瑚錘揮舞不歇,【藤兵】捆綁,水中吟唱加持的僧人全部沉水。

僧袍破裂,狼狐逃竄的丹增曲傑自知大勢已去,不再逃竄,雙手合十。

「施主,可有餘地?」

梁渠驚訝於對方居然會說官話:「可以,拿你的命。」

「拿摩阿彌達巴亞。」

詭異氣機自丹增曲傑身上冒出,伴隨氣機,他的肉身猛地干,褐色的肉皮貼緊骨頭,眼窩深陷。

幾分刺痛扎入眉心,梁渠對這氣機無比熟悉。

儀軌!

然未等氣機升騰昂揚。

轟!

詭異氣機轟然潰散。

又是這奇怪感覺。

油盡燈枯的丹增曲傑匪夷所思,但他很快明白了,陰影遮蓋天地。

抬起頭。

縹緲白霧貼沿住手掌每一條紋線流走。

大手掌心肉隆起圓滿,色赤紅,猶如兜羅綿;掌紋現一千輻輪寶之相,紋路分明,輞、轂等悉皆圓滿;其每一根指間都有網縵,猶如雁王的蹼,顏色金黃,

紋路如綾羅!

丹增曲傑瞳孔回縮,心生恍然,禮讚吟唱。

「拿摩阿彌達巴亞。」

旋即,驚天轟鳴響徹。

磅礴氣浪壓得方圓二里水澤低下三丈,變作低洼,洶湧的氣流落下,赫德班等人化作滾水葫蘆,淹沒在孩浪之下。

不是如來威力。

而是梁渠祭出大日如來的同時打出一拳,丹增曲傑爆出白霧,砸入水底,炸開大坑,又深深扎入淤泥之中!

「拿摩阿彌達巴亞。」

丹增曲傑仍在禮讚,他外表不見動靜,內里的血肉骨骼,臟腑經絡,脈輪,

早已經爛成一團,只是臻象的湃生命力在支撐。

目光漸黯。

聲音漸弱。

最終悄無聲息。

「哼。」

梁渠鼻孔出氣。

這些邪僧並不覺得自己是錯的,而是覺得真正的修行便該是如此。

從小到大,身邊人這樣說,從小到大,師長這樣教,從小到大,同伴這樣做。

把藍色喚作紅色,把紅色喚作藍色。

他抬頭再看遠方。

白家暗中窺探的宗師早已狼狐離去。

有《眼識法》,暗中之人焉有躲避之理,白家裡同樣有人藏心思。

嘩啦。

肥鲶魚背負雙錘,抓起赫德班丟上梭舟,順帶回渦宮,含出龍娥英。

「認識我麼?」

「咳咳。」赫德班吐出幾口水,頭腦眩暈,聽到問話,以頭搶地,「認識,

興義,伯,星文無知,犯錯,大人,大量,原諒。」

梁渠抓起赫德班腰間牌子:「明日午時,我會去白家討個說法。」

赫德班眼睛被水蒙住,不停吞咽唾沫。

「聽不懂?」

「懂———是!」

「滾吧!」

藍潮濤濤。

赫德班衣裳上結出冰霜,獨自劃著名梭舟趕回白家。

圓頭指揮江豚,將切成兩半的經幡寶船從水底打撈上來。

梁渠特意用了【斬蛟】切船,只需要稍微修一修,就是一艘獻給蛤的好船。

「不能動」撈出上師屍骨,龍炳麟將其綁在赤山馬背上。

梁渠翻閱龍娥英寫的冊頁,神采奕奕。

「寫得好啊!文采飛揚!來,香一個!(3)」」

龍娥英歡喜問:「會不會寫的太嚴重?」

「沒事,剛剛好。」

抄家什麼的肯定不行,白家要切割太簡單,但不說的嚴重點,怎麼把事情搞大?怎麼把水攪渾?

先掀屋頂,再開窗戶。

「赤山,趁新鮮,抓緊時間把人和信送去帝都!」

「嘴!」

打個響鼻,把冊頁塞入胸前小匣,赤山縱身一躍,踏空而行。

「梁卿!」塵埃落定,老蛤迤迤然從船艙中走出,「你說的情詩呢?快寫出來予本蛙看看!」

「來了來了,保管能流傳千古,龍瑤、龍璃,取筆墨——」」

龍娥英目光盯緊。

梁渠聲音越說越小。

傍晚。

眉眼掛冰霜的赫德班跟跟跑跑奔行瀚台大街,有認識的武師全嚇一跳。

赫德班,白明哲的得力下屬,威望極高,堂堂狩虎大武師,怎會淪落到如此境地?

不等赫德班走到白家,收到消息的白明哲率先出現在赫德班面前,見其一身悽慘,大為驚駭,尤其是赫德班周圍不見其餘人蹤影。

「怎麼回事?赫德班,怎麼就你一人回來了?白星文呢?他的那些手下呢?」

「族長!白星文死了!」

「什麼?」白明哲瞳孔放大,一把抓起赫德班衣襟,將他從地上提起,「快說,怎麼死的?為什麼會死?我不是讓你跟著他嗎?瀚台府里還有人不認識你?

誰又能奈何得了你?」

「不是瀚台府的人。」赫德班並未受傷,然經歷今日之大起大落,讓他的精神極度衰弱疲憊,說話虛弱無力,「今日上午,我隨星文少爺出門,去到港口上迎接了冰輪菩提寺的丹增曲傑上師。」

「冰輪菩提寺?他怎麼會去迎接上師?」

「因為一個女子,一個禍水,港口接到上師,星文便帶上師一路深入藍湖,

碰到另一艘造化寶船,船頭上站一高挑女子,星文少爺見到後跟丟了魂一般,剛上船,便被人打炸開來,屍骨無存。」

白明哲根本不關心什么女子不女子。

造化寶船!

朝廷御賜寶船!

被人做局了!

白星文深得白辰風喜愛,怎麼會在這個要緊關頭死掉?

封鎖消息,不能讓前任族長白辰風知道!

白明哲第一反應如此,第一命令也是如此,其後便是無端窩火,到底是誰如此明自張膽的做局白家人?

該死,早知道就不該放那孽畜出去!

惹禍惹禍,只會惹禍!

「赫德班,快說,造化船上的人到底是誰?」

「是,是興義伯!」赫德班睜開眼,目露深深驚恐,「他還殺了冰輪菩提寺的上師!不費吹灰之力,衣角連滴血水也沒沾!還說明日午時要來白家討拿說法!」

「什麼?興義伯?」

白明哲驚聲,踏蹬蹬後退三步,不等他思索個關竅出來,白家部族內,又一陣悲鳴的哀豪震天,聞者無不悲切。

「吾孫兒啊!痛煞吾也!昊天罔極兮!竟教垂稚子先赴黃泉,鶴髮老軀倒要執杖送靈!

列祖列宗,列祖列宗,此般顛倒倫常,教吾如何進得祖祠告慰先靈!」

白明哲腦袋炸開了似的,瞪圓雙目。

白辰風!

自己剛剛下令封鎖消息,怎麼人後腳就知道了!不是說在冰鏡山上閉關潛修嗎?

他看向赫德班。

赫德班同樣一臉茫然。

明明只有自己一個人逃出來,難道後面興義伯又放了其他人?不對,便是興義伯放了,自己是狩虎大武師,划船也比白星文的手下快得多,消息怎麼會「白明哲,你給我滾出來!吾之孫兒便是你給害死的!!!」

白明哲腦子亂成一團漿糊。

外有最年輕的臻象討要說法,內里自家人也不得安生。

哦。

冰輪菩提寺還死了一個丹增曲傑大和尚,堂堂臻象宗師,來到瀚台便死,到時逼問起來,白家族長,瀚台知府的自己又該如何處理累!累!累!

白星文真是個畜生!

死得好!

族長白明哲太陽穴突突的跳。

白家亂成一鍋粥,所有人得知消息後無不咳然,只覺風雨欲來。

星月光輝。

一個晴朗的好天。

蛙公手捧木鮮花,對著紙張深情朗誦。

「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

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

呱,好詩好詩,梁卿竟真有此大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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