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6章 吞吞吐吐(2/2)
「來魚!」
「大王!」
「你去江淮————等等,大順那邊好像有大妖不能靠岸的規矩,派個妖走水道吧,問問我賢弟那邊什麼情況。記得別空著鰭去,拎兩條寶魚,當個事辦。」
「遵命。」
烏王、角鯊王、劍王————昔日結拜妖王,紛紛浮動念頭。
南疆事罷不到半年,天下夭龍,再一次匯聚來目光。
噗嗤噗嗤。
泡泡從泥水中汩汩冒出,空氣貼著淤泥擠壓,發出放屁一樣的聲響。
漁夫喘動粗氣,汗流浹背,用力把裹滿泥漿的褲腿從河床里拔出,掙扎著往岸上去,膝蓋處褲子上的淤泥已經乾燥成土屑。
忽然。
漫漲的潮聲從遠處緩慢響起,奈何神經緊繃、一心逃命的漁夫渾然不覺,直至一抹冰涼衝擊上他的小腿。
漁夫低頭,看著漫漲上來的河水,漂浮起來的羊皮筏,大驚失色。
他想轉身回到羊皮筏上,可困在半路,前後動彈不得。
轟!
潮水轟然上漲到腰身,沖開漁夫,捲走筏子,正當漁夫以為今日就命喪黃沙河,忽地一股浮力從身下襲來。
漁夫本能的抓住救命稻草,竟是拽住了繩索,他用盡最後的力氣,一個翻身。
羊皮筏!
竟然是他的羊皮筏!
羊皮筏子輕而快,人重而沉,同一條水平線被沖走,本不可能巧合的碰撞到一起。
「感謝河神!感謝河神!」
「水位又回來了?」
水則碑上,測量水位的河長震驚。
先是前無古人的黃沙河斷流,現在又莫名其妙的複流。
「不對,沒完全回來。」
河長低頭,看一眼當下水位和平日水位,仍然差了有數尺之多!
這降下的水位去哪了?
「轟隆隆。」
黃龍衝撞,奔走咆哮,濺起淤泥,挖開河床。
河岸兩側,帳篷林立,龍人往來,繁忙非常,意識到梁渠在幹什麼,會變成什麼的龍人長老已經激動到不可形容,恨不得把全族龍人都搬到黃沙河上,以備不測。
白猿蟄伏在黃沙河,像一隻吞江獸,所有奔流向東的河流被它截斷,澤國里滾一圈後,又從後方離開。
吞江!
吐江!
梁渠不知道煉化長右果的江究竟需要有多大,只能用儘自己的全力,拼儘自己的全部。
把整條黃沙河吞下再吐出自然不可能。
黃沙河遠不如淮江廣大,吞吐徑流量不足淮江的十分之一,遑論淮江有五大湖,若真能容納下黃沙河,那倒推千倍,梁渠能操縱百條淮江,斷然不現實。
那就只能邊吞邊吐!
納水入渦竅,七日蘊養,能將尋常江水,煉化為渦水。
水無常勢,梁渠要托舉人,十分簡單,非武師,尋常人密度同水差別不大,本就能浮,讓水流上升,人自托舉而出。
可若是要托舉一鐵塊,單單上升水流,便抓握不住,鐵塊會自然下沉,他控水而不控鐵,除非讓水流內部高速旋轉,借著沖刷的阻力將其拉起,十分考驗操作,而【渦水】即為有形之水,渦水化作的出手,能抓、能握、能拉。
至渦宮,七日渦水,至一月,又能將【渦水】的千分之一,煉化作【精水】!
【精水】更為絕妙,質若金剛,無堅不摧。
【精水】作【渦神甲】,【渦神刃】,無不強悍!
至澤國,未有第三重,然一日蘊養作【渦水】,七日蘊養作【精水】!
這就是澤國。
儘管脫離澤國後,【精水】、【渦水】會緩慢退化回凡水。
僅僅在澤國里停留片刻時間,能煉化多少不得而知,但從此出去的,有一點算一點,皆有梁渠氣機,一遍不夠,再來一遍!
問。
日進水千萬頃,日放水千萬頃,過掉黃沙河,日幾何哉?
石猴憑空沉浮,恍若紋絲未動,唯獨梁渠看得清楚。
石猴身上的藍青色從一開始的微不可查,需白日下方能分辨,到現在,越來越清晰,湧現出不一樣的光澤!
黃沙河當空斷流,又當空續流。
整個河泊所無不慌張忙碌,意圖探究緣由。
項方素、柯文彬奔走兩岸,尋找源頭,沒等搞清楚,小吏匆匆叫回。
「什麼,不用了?找到原因了?」
「好像是白猿在修行。」冉仲軾道,「正常疏通河道就行,沙河上的水道暫時不能用了,最近可以恢復通行,只要不靠近有問題的那幾百里就行。」
日復一日,天光斗轉。
白猿冬眠蟾一樣蟄伏在黃沙河上,從八月趴到九月。
消息風一樣的擴散向八荒,越來越多的人、獸知曉淮江變動。
——
猿君將現的傳聞甚囂塵上。
若說最過於慌張的是誰,毫無疑問,東海蛇族。
「怎麼可能,大王得真龍遺澤,煉化了多少年,那猴子憑什麼這麼快?」黑虺大蛇難以置信。
白猿真成了猿君,成了妖皇,那不是一指頭就能摁死它們?
那還不如早些時候拼死一搏呢!
「不是猿君,是小位果,猿君必然沒有,至多是拿了一枚小位果。」
鱗竭出面,試圖安撫蛇心。
然而此話絲毫不能緩解慌張。
「白毛猴子沒有小位果,都把我們趕出來了,這有了小位果,咱們哪還有機會?等著它算帳嗎?」
「大王究竟在等什麼?若是真的放棄,為何不早日求饒?若是心有不甘,又為何坐等白猿坐大?鱗大蛇,給我們一個確切的消息吧,這樣左右拖著,不如就此散了去!莫讓我蛇族一鍋端,再沒了傳承!」
「對!樹大分根!」
群蛇奮起,鱗竭環視一圈,微微嘆息,不知如何作答,忽地,它似收到訊息,精神一振。
半晌。
鱗竭轉頭:「黑虺,你且去江淮,再聯絡一下黑大將,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正好藉此機會試探它一番,有了明白,大王定會說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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