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7章 雷鼓鼘鼘,六變既畢(1/2)
」怎麼打雷了?分明剛才還是晴天來著。」
「快快快,上岸上岸!虧我趕個早,今天算是白忙活一場!」
「打雷了,下雨了,回家收衣服嘍!」
天高光黯淡,江風從東到西漸大,漁民劃著名烏篷船紛紛靠上埠頭,綁好繩索,密密麻麻的人潮湧上埠頭。
「客人們,您這也都能看到,這外頭打了雷,颳了風,又是秋天,怕是要下暴雨,危險不說,浪大,搖搖晃晃容易潑湯,髒了衣裳。
這趟船是出不成了,錢我還給你們,這砂鍋魚你們要喜歡吃,你們就連鍋端走,或者說個客棧,給你們送過去。」
陳慶江抓住繩索,綁在船頭,同艙里的客人解釋。
自打義興發展起來,一多半的漁夫都不專門打漁了,有烏篷最好,沒烏篷,板換烏篷,船里備點酒水和配菜,再支兩個小砂鍋和火爐,專門給來義興的遊人做魚吃,不少賺,漁夫捕魚又做魚,勝在一個鮮。
這幾乎已經成了義興的一個特色,三兩好友相約來到江淮,捕什麼吃什麼,或者選上一條鮮魚,乘舟湖上。
十月尚且有些熱,地面曬得干,雨點打在灰色石磚上,變成深色,蒸出潮土油的氣味。
砂鍋魚頭豆腐湯客人沒要,送走客人,陳慶江戴上斗笠披上蓑衣,端上砂鍋往家趕,跑到一半,又看見阿娣舉著傘在埠頭上尋人,他叫喊兩聲,讓阿娣拿砂鍋,自己張開蓑衣,包著兩人一塊往家去。
陰風怒號,窗戶撞擊木框。
「怪怪,你們看到沒,這不像是普通雨,這是雷劫啊。蘇府主呢。對了,阿水是不是在平陽啊,是不是他搞的?」柯文彬靠到窗前咋舌,他們本來在黃沙河幫忙治水,但每年盛夏容易洪澇,故而這個時候又得回來看著。
「放心,波及不到咱們這來。」冉仲軾喝口茶,「蘇府主已經提前去了,好像就是他的那頭玄龜,閉關有兩年了,最近就要出來,之前說過一嘴。」
「嘶,那壽爺不是要大妖了?總督發了啊。」
柯文彬倒吸一口涼氣,再看烏雲。
厚如城牆,白光閃爍。
啪嗒。
雨線斜墜在窗上。
大雨滂沱,水波起伏,枯黃的荷葉莖稈對摺斜戳。
「哈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合當我福祿,合當我福祿啊!」
梁渠仰天大笑,適才吞服丹藥,氣息不穩,恐怖的威勢伴隨笑聲膨脹開來,化為實質,蒸空了方圓百丈雨水。
老硨磲徹底靜默,一動不動,身上碎片化石一樣片片碎裂,墜入池塘,些許耀眼的藍光從縫隙中迸發開來。
【水澤精華+3】
淡綠小龜一時驚疑:「淮王大王何故發笑?」
梁渠抬手指天。
「我笑這雷劫,早一刻晚一刻,本王都要嫌,唯獨現在,剛剛好!是為福祿也,當為福祿也,名不虛傳!」
小龜抓頭。
見小龜不明白,梁渠不多解釋:「無妨,帶我去便是。」
「是!」
小龜不敢耽擱,四肢一撐,跳入池中。
梁渠緊跟其後,大手一抓,小龜便覺背後水流湧來,托舉住自己,順著地下河,一路風馳電掣,睜大眼睛。
「好快!淮王大王,我家大王擔心雷劫劈壞了碧波,所以渡劫地方不在龜族,龜大王在哪,您去哪就成。」
「曉得!」
光影模糊成一片,電光接連閃爍在臉上,速度再拔高一籌,梁渠溝通精神連結,火速讓肥魚去接老蛤蟆,讓三王子去拉鬼母儀軌。
早兩年前,老蛤蟆從妖突破到大妖,雷劫驚人,先血河界內消磨,成功後再出來,一堆武聖都險些沒抗住,到後半段,老蛤蟆直接困住雷電,引得灌體才解決,彼時桃樹上生出金色紋路,純陽氣息暴漲一截。
烏滄壽是福祿玄龜,比多寶蟾差一檔,也從老蛤蟆的晉升道路上看出端倪,事後抓了一片蟾衣,參悟修行。
前不久龜王還提醒了一下他,讓他來助拳。
眼下已然成事!
而天人合一,自有感召,冥冥之中有個聲音告訴梁渠——這雷劫,於他有用一金丹入肚。
渾身氣血還在沸騰,燒得人口乾舌燥,梁渠也不壓制,索性讓它滾水一樣沸著。
江淮大澤,龜王、「海坊主」、蛙王、「猿王」齊齊跑動,群雄並起!
巨蛙橫飛出水,大錨相隨,直撲西水,蛙族族地,老蛤蟆拽住長須,用力一扯,黑色大魚挺力而起。
「無足蛙,小的們,隨本公衝鋒!衝鋒!」
轟!
西水,碧波外三百里,荒蕪之地。
劍蝦、拳蟹和電鰻,龜王麾下三大戰鬥種族嚴陣以待,清空周遭水獸,留出空間。
龍人、龍鱘也來助拳,平陽府來的蘇龜山也混在其中。
白色流星從天際橫飛而來,氣勢驚人。
「阿水!天劫危險,我過不去,你可要當心!」蘇龜山喊。
「舅爺放心!」梁渠回應,再往前一躥,急停行止。
氣泡紛揚散去。
龜王上下打量梁渠,不由咋舌。
此時此刻,梁渠散發出的氣勢灼灼逼龜,渾似一個燃燒的大火爐,內里裝著沸騰的滾水,又像是冬天剛從澡堂子裡出來一樣,全身飄著白霧,總之,全然不定,這狀態可不正常。
「淮王氣血為何如此沸騰、躁動不平?短時間內或許不覺有異,可自有氣」從體內蒸騰而去,不說折壽、消耗精力,先是對修行也不好啊。」
「有勞龜王關心掛念,只是我正是修行的緊要關頭,必須如此。」
「正修行,那————」
「不要緊,實不相瞞,我正是想接這雷劫灌體的,或許恰能解決我之問題。」淡綠小龜暈暈乎乎的旋轉,梁渠抬手一推,「倒是不知龜王、壽爺,感覺如何?」
龜王見此不再言語,看向烏滄壽。
烏滄壽有點緊張,兩隻龜爪交替,忍不住地左右轉圈:「要不還是和上次一樣,先進去突破再說吧?」
醫者不自醫,昔日老蛤蟆驚慌失措,散盡家財,風水輪流轉,現在又輪到烏滄壽心神不寧。
龜王安撫:「不用急,壓一壓,等蛙長老來,再談不遲,上次蛙長老尚且安然無恙,這次猿王更有位果,實力突飛猛進,再得蛙長老助力,更是無虞。」
烏滄壽踩踏的龜爪暫時停下來。
梁渠也是點頭。
同是妖到大妖,烏滄壽福祿玄龜的雷劫,斷然比不上老蛤蟆多寶蟾蜍的強度高。雖說也是逆天之舉,或許能有昔日老蛤蟆從大精怪到妖的水平,但,這一次應對規模不比上次差!
梁渠最先抵達,其次是蛙王,「海坊主」,「白猿」。
蛙王和「白猿」全注意到梁渠狀態,都問了兩句,梁渠皆是一樣說辭,直到三王子拉著鬼母儀軌到來。
「哈哈哈,久等久等,本國師來也!」
天際一聲大喝,電光交錯之中,肥魚鑽出水道,閃亮登場。
「蛙公!」梁渠驚喜,「天地之威,我等全無辦法,正待蛙公出蹼!」
「蛙長老!」烏滄壽龜目一亮,「快快助我!」
「哈哈哈,區區天劫,爾等何必驚慌,看本國師如何手拿把攥,搓扁揉圓,化為修行資糧!無足蛙!」
肥魚用力下沉,砸落在地。
老蛤蟆跳下魚頭,落到地上,繞著烏滄壽踱步幾圈。
烏滄壽剛要開口。
梁渠先問:「蛙公,如何?什麼流程?要不要進血河界?」
烏滄壽側目,雖然它也很急,但怎麼梁渠看上去比它還要著急。
「不用。」老蛤蟆蛙蹼一揮,「就用上次的水柱,布下大陣,化劫為寶,直接開始!」
眾王無不驚喜,梁渠揮揮手,三王子立馬拉走鬼母儀軌,一塊到外頭等待。
烏滄壽憂心忡忡:「蛙長老,要不還是進一次吧。」
老蛤蟆頓時不滿:「你這老龜?安敢疑我!若是不信,某自去便是,緣何來求?」
烏滄壽頓時不住求好。
老蛤蟆洋洋得意:「你大還是本國師大?」
「國師大,國師大!」烏滄壽昧起良心。
「呱哈哈!那你該叫我什麼?」
「蛙長老!」
「叫我什麼?」
「蛙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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