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5章 佛拳(2/2)
蓮花廣場上響起尖叫,打破寂靜。
「是滅佛的魔,污經的魔!」
惶恐如海嘯。
「死!」
電光石火,蒼穹暴喝。
蓮花宗氣勢一瀉千里,神山橫截面上,六道流星自梁渠身側齊刷刷衝出,截斷墜落的四位尊者。
望向遠處洪流大手,梁渠心念一動。
高原上,神山下,洪水滔天,淹沒傾瀉雪崩。
水流環繞蓮花宗,圍成一堵無人可出的千丈水牆,大日如來手掌攤開,籠在千丈水牆之上,封鎖住最後的出路,似孩童用竹筒關住了一隻蟋蟀。
一個都逃不掉。
「殺殺殺!」
八獸、九毒顧不得那麼多震撼,強壓心底,向著地面上的「上師」衝鋒。
南疆、大順,北庭、大順,多番交手,互有情報,總能兌子,大雪山截然不同,情報稀少罕見,各人長相不知,以防翻車,無不是三打一。
哈魯汗不太好意思放出真罡,只揮舞大刀,劈砍僧侶。
黎香寒躲在黎怡琳身後,跟著祖母混人頭,攢資歷,內心興奮尖叫。
爽!
困獸猶鬥,背水一戰固然可怕。
但他們對付邪魔外道,多對少不說。大黑天被梁渠一拳打爆,蓮花宗人個個萎靡,全沒有集群氣勢,炸了的豬尿泡一樣,流了一地的腥臊黃水。
氣浪接連炸開。
梁渠和張龍象並肩而站,俯瞰戰局。
偶爾會有武聖玉牌破碎,乍現氣機,皆被二人指戳,扼殺在搖籃之中,翻不出半點浪花。
狼主、黎大覡氣勢如虹,蓮花宗四位尊者節節敗退。
狼主昔日可是和干階張龍象對位的猛人,經年坐鎮朔方台,絕對不弱。南疆青紋谷黎大覡不如狼主,可同樣不差,反觀蓮花宗,四位尊者,四位夭龍而已,且不全是巔峰高手,只一位「覺」境,餘下一位高階,兩位中階。
薄薄一層清水蔓延鋪張,順著地面流淌,深入各處探索。
地窖、洞窟、靈兵、關押起來的農奴、休養生息的明妃————搜索之餘,順帶護住典籍等有價值的物品,以免損毀。
「有東西嗎?」張龍象問。
梁渠搖搖頭:「沒找到,都是些常見東西。」
血寶、至尊體,一切和陰間相關的東西,統統沒有!
「噗!」
肢體斷裂,血流成河。
一位位僧侶人頭落地,血腥沖天,地上的清水變成血水。
第一位尊者身軀斷裂,砸入大坑,張龍象看得實在可惜,親自出手捉拿回來。
此人是四人中實力最弱一個,堪堪四階,根海或許有個四五十倍,「孱弱」非常,唯獨皮囊有說法,嬰兒般白嫩透著血色,比梁渠這個年輕人都有光澤。
然而剛剛限制住這位尊者,想問些什麼。
此尊者喊著雪山語,嘰里咕嚕一通怒吼,整個人氣勢飛速變化。
「自裁!」梁渠瞳孔一放,可根本沒辦法阻止。
張龍象眼疾手快,早早修復好的龍象鎮獄刀劈砍而下,被俘尊者當即炸成一蓬血霧,一刀兩半。
張龍象氣勢上漲一截。
梁渠沒有插手,夭龍自毀,基本無法阻止,被張龍象梟神奪食一下,算是物盡其用,廢物利用,沒什麼好說的。
「果然不怕死!」張龍象神色凝重,「淮王,能抓到嗎?」
不怕死,無非陽間死了,能去往陰間,成為一個大長老都有可能。
梁渠早有準備,金目時刻開啟。
天關地軸!
利用殘餘的,不是只有大離太祖一人!
蘇赫巴魯、簡中義,早那時他就相當熟練!
想死?
沒那麼容易!
天地氣機乍變五彩,混亂無須,自毀尊者所在地,忽然一縷縷血色出現,匯聚成人形。
正是自毀尊者。
幾乎是重組成功的同時,其人便目光靈動,意識清醒,和尋常殘餘大不相同,直至尊者對上樑渠直勾勾的雙目。
梁渠咧嘴,露出猩紅牙床。
「你能看到我?」尊者悚然一驚,回答他的只有梁渠的大手。
「該死!」尊者暴怒,只覺周身被死死固定住。
正要把尊者團巴團巴,塞入川國,和簡中義、蘇赫巴魯作伴,一股更宏大的氣勢突然自尊者身上升騰,強勢沖開阻礙,撐開他抓捏殘餘的大手,帶著尊者繼續隱沒。
梁渠早有防備,重新施加禁,封天鎖地。
峰迴路轉,尊者大喜過望。
可緊接著,梁渠周身「漣漪」再盪,無窮無盡的壓迫席捲而來,竟硬生生的和第三方力量角力住了!
嘰里呱啦的雪山語聽不懂,只是尊者的臉色變了,驚恐、欣喜、再驚恐。
尊者感覺自己成了拔河角力的繩索,不斷被雙方拉扯,劇烈的疼痛讓他抽搐、變形。
殘酷的角力之中,尊者放聲慘叫,最後轟然爆開,形神俱滅!
絲絲縷縷紅色煙氣散逸虛空。
血河界,天火宗,爐火熄滅,大量血寶蒸騰一空,伍凌虛、費太宇黑著臉。
梁渠臉色難看。
「沒成功?」張龍象皺眉。
梁渠搖搖頭。
天際慘叫再響。
二人抬頭。
四缺一,蓮花宗更是兵敗如山倒。
覺察到蓮花宗內「河中石」崩滅,唯二不在蓮花宗內的兩位尊者,大黑天內四實二虛的「二虛」悍然消失,隱沒「河中石」!
梁渠和張龍象吃驚,對視一眼。
「自斬!?」
與此同時。
冰輪菩提寺、大空尊能寺、扎布山寺————昔日大雪山的聖地,最著名的七大寺廟,全迎來了聯軍鐵蹄。
離得近的中等寺廟覺察不妙,縱使消息不聯通,也心血來潮,覺察到了莫大危機。
四月,東南來的風帶來了水汽和濕潤,吹化了覆蓋大地的堅厚冰甲。融融的冰水滲入凍土,滋潤埋了半年的草種,茸茸的青草破開種皮冒頭,嫩綠的春意從深處湧起。
氂牛站在山腰,山腰往下是草甸。吃了一個冬天乾草的羊群啃食草甸,咀嚼的口腔里滿是青草汁液,歡快撒潑,濃濃的羊腥臊混著草芽的清醒氣,一股腦鑽到最深處。
牧民呼著熱霧,數著羊叫,坐在長青苔的石頭上。
他粗大的紅手指意外靈活,上下翻飛,把手裡半年沒用,有些松垮的鞭子拆開重編,編的更緊、更利。
——
鞭梢炸在空中,驅趕羊群,免得它們吃掉草根。
今年回暖的比往年早,一整個冬天,沒有羊和牛凍死、跑掉,小女兒被大僧侶選中,幫助修行,說女兒德行已經攢了四百年,下輩子有希望投胎成男子,來到自己家中。
日子越來越好。
忽地。
羊群不安嘶鳴,無頭蒼蠅似的驚慌亂竄,短尾巴的屁股下面掉出一顆顆滾圓糞球,氂牛從山上跑下,哞哞直叫。
牧民手足無措,奔跑著抽打羊群鞭子,無意間抬頭,停下腳步。
明明白天,仍看得見淡紫色銀河、明亮星星的無垠天空,九枚異色流星一字排開,劃破蒼穹,劃破天空,留下九條燃燒的火焰路徑,奔赴遠處神山,釘子一樣先後嵌入。
聽不見聲音。
只有濺射的塵土。
朦朧在遠處晨霧的神山崩斷了,灰塵一樣的浪從斷裂面擠開來,仿佛有人順著木板床和石頭牆的縫隙,猛吹了一口氣,把中間落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灰塵全部吹出來。
山峰倒插而下,似一把鋼錐刺入神宗,刺入蓮花花蕊。
衝擊波擴張,飛速摧毀地表。
焦糊味強勢混入羊騷和青草味里,雜糅一塊。風裹著土塵呼嘯而來,牧民終於聽到了聲音,聽到了神靈的咆哮。
神聖的蓮花中心孕育怒相大黑天,金剛忿目,大黑天抱住高山咆哮,對天掙扎,燦金佛手下壓,輕易拍滅大黑天神。
洪水鋪天蓋地,漫過山脊。
蔚藍的、洪水匯聚的大手托舉著神明的士卒,拍向神廟。
什麼都消失了。
「神啊!」
牧民匍匐,叩首跪拜。
血漿粘稠,粘上牆壁,幾片碎肉啪嗒掉下。
「國師!」梁渠躬身,「能尋到那兩位自斬尊者和至尊體嗎?哪一個都行。」
老蛤蟆頭戴綸巾,搖動羽扇,掐趾一算,羽扇遙指。
「西北挪移五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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