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4章 巨人的「財寶」(2/2)
這小東西有如此本領————不,葛建洪仔細感受,發現這小白龍居然是上境大妖,天妖!比他這個大宗師都要高出一個境界!
夭龍門前上境臻象?
「建泰道長,如何?」
眾人齊刷刷看向葛建泰。
「道主!」
抉擇的重擔落在肩上,葛建泰目光閃爍,體會著棺內葛祖的一瀉千里————入夢一見,事到如今,似乎確實可以嘗試,已經是惡劣影響可能最小的辦法。
「有勞梁祖!」
「三王子,快使用吐霧!」
「遵命!」
「諸位,莫要抵抗,順其自然!」
三王子深吸一口氣,鼓起腹部,用力吹動。
「呼,噗噗噗————」
兩點口水濺出,狼主、黎大現、肅王兩相對視,默契的抵抗白霧,沒有一同進入,以防意外。
餘下夭龍、道長紛紛順應。
白霧和血霧相撞,相互湮滅,相互滲透。
最後順著棺材縫隙,絲絲縷縷地鑽入進去。
亭台樓閣,仙島浮動。
腳踏實地,梁渠實力強悍,更多次入夢仙島,快速調整好狀態,環顧八方,神情一滯。
「嗯?」
天地寬闊,地面寧靜,與其說地面,更像是沒有波瀾的水面。
放眼望去,沒有寬闊的廣場,沒有綿延起伏的仙島山脈和蜃龍天宮。
居然不是雲上仙島!
更像是————
梁渠想起自己統御海牙王、藍蓋王時候進入的空間。
「什麼情況?」
三王子的霧分兩種,一種尋常夢,盈春樓的蜃貝就是這種,一種牽引夢,牽引夢和修為無關,縱使他身為武聖,該來還是來,怎麼會跑到這種地方?
梁渠萬分警惕,他沒忘記,葛祖的修行法,本質上也是死中求活,可是有可能接觸到陰間的!
「蕪湖,老大,我來啦,可惡,下次老大召喚我先提醒一下呀!」三王子憑空跳出,翻轉一圈,有點小埋怨,忽然發現情況不對,「咦,這裡是哪?」
「情況不太對。」
三王子警惕大增,倏然一下躥出,捲住梁渠小臂,把天神護在身前,能篡改路徑,這已經不是一般的不對了,必須讓天神重拳出擊,自己不能成為老大的軟肋!
嘩,嘩,嘩。
潮聲漫漲,水聲破開,漣漪波動。
一個接一個人影陸續出現在夾層之中,葛建泰、葛建洪、聖皇、土司、汗王、張龍象————
聖皇、張龍象都來過仙島天宮,見過蜃龍,第一時間發現環境不對。
「梁祖,這裡是雲上仙島?」葛建洪驚訝。
「不是。」梁渠搖搖頭,「出了點意外,更像是某個意識空間,可能是葛祖的。」
「葛祖呢?」葛建泰環顧一周,並沒有看到自己想看的身影。
「有點耐心的啦,需要等一會啦。」三王子抱臂,「你們老祖宗在棺材裡,我要見縫插針,肯定慢一拍的。」
大家覺得有點道理,壓住情緒,默默等候。
洞穴內,除去三位道長,餘下肅王、狼主、黎大現三位夭龍,注視著白霧滲透入棺材,其後————
原本不斷下跌的氣機,莫名抖動了一下。
六人即刻正色,三位道長更是驚喜。
有用?
世界一片混沌,葛承渾渾噩噩。
沒有痛苦也沒有愉悅,就是什麼都不存在,整個人放空了靈魂,只能默默感受到時間的流逝。
可如果只是這樣,那他早就瘋了。
——
失去環境的交互,外界的反饋,只需有短短几天,人的精氣神便會被消磨殆盡,一個月就會渾渾噩噩,幾個月就能徹底發瘋。
樓觀台里就有這樣的懲罰,假若小弟子犯錯,屢教不改,便會被關入一個不見天日的小房間禁閉,除去一日三餐,對外沒有任何交流,只需要幾天,小弟子便會老實,再不敢犯,比打板有效太多。
故而葛承完全放棄了思考,宛若暫停了宇宙。
上下四方曰宇,往古來今曰宙。
每一次的陰陽造化修行都是如此,如此才能不瘋的修行,然而這次不同。
一次埋葬,時間不定,短則十年,長則數十年,甚至發生意外,百年難醒,幾乎便是修行失敗,因為往後只會越來越難,而夭龍不過壽八百。
這次沉睡,葛承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不同於以往的宇宙暫停,很久之前,至少葛承自己認為已經很久了,出現了一段讓他十分煎熬的時光消磨,或許外界只是短短几個月也說不定。
原本永遠的混沌中出現了一絲「變化」,成為黑暗裡的一絲毫光,打破了這種永恆的暫停和死寂,讓「宇宙」重新運轉起來。
好在「變化」不嚴重,只是用久了的榫卯凳子,咯吱咯吱地響,依舊能坐人。
他尚且能忍受,忍受這一絲絲的活躍,強迫自己思考暫停,完全坐忘,只是間或會甦醒。
直至不久之前,那一絲絲的光亮猛然放大,成為了一道血色的寬闊「裂縫」!
「裂縫」的出現,徹底打破了寂靜宇審,讓時間的流動變得鮮活無比。
榫卯的凳子崩壞了。
葛承無法再坐忘,無法再暫停思維,只能默默地煎熬,默默的感受時間流逝,直到一個渾渾噩噩的地步。
他成了一個不知禁閉時日的小道士,再無法忍受,為了自保,探索起了那條唯一能給予反饋的「裂縫」。
緊接著他就腳踏實地。
葛承進入到了一個血池當中。
那是怎樣的一副地獄場景?
無數的人,無數的生靈在裡面沉浮,掙扎,哀嚎,最後丟入磨盤一樣,硬生生消磨成了兩股氣,一股半透明的清氣,一股血色的煙氣。
清氣往上飄,變成一道道浮動的文字。
煙氣往下沉,血池裡凝結成一顆顆猩紅的石頭。
他慌慌張張的就要逃竄,結果掉下了懸崖,可掉下去才發現,哪裡是什麼懸崖,分明是一隻腳!一隻巨大無比的腳,他跳下了那個巨人的腳趾!
血池裡躺著巨人!
葛承駭死了。
他逃了,逃回了禁閉室。
奈何禁閉室太折磨,永無止境的時間消磨,偏偏無法坐忘,暫停思維,他要瘋了,在瘋狂和害怕中,他又一次回到了那血池當中,並嘗試截取了一絲清氣。
清氣抓握即散,取而代之的,一段莫名其妙的方言出現在了葛承的腦海中,仿佛與生俱來。
第三次,他又偷了一縷,這次是一門功法。
第四次,葛承偷了一縷血氣,他不知道有什麼用,莫名像吃了一頓飽飯,帶來些許的滿足感。
嘗到甜頭,葛承多次往返。
十次,百次,千次?
他自己也不記得自己進出了多少次,只是腦子裡漲漲的,各種亂七八糟的方言、功法越來越多,還有許多雜七雜八的記憶。
於是。
他完全忘記了自己在幹什麼,為什麼會被關在禁閉室中。
是日,葛承本能地往返血池,竊取巨人的「財寶」,兀得,天地變幻。
混沌、血色,全消失了,落得個乾乾淨淨,白茫茫。
極致的光芒交錯,刺激的人睜不開眼,光暈一圈圈蕩漾,模糊的人影左右晃動,所有人圍攏上來。
「師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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