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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大日神宮前的百年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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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呢?」

「陛下何在?」

「還未歸來,為何不派人進山去找?」

「什麼,山里進不去了?」

「這麼多人,總不能這般憑空不見了吧?」

寺廟之中,一紫袍官員厲聲質問,哪怕是寒冬臘月,此刻已然是滿頭大汗。

而整個寺廟燈火通明,穿著銀甲的將士進進出出,寺廟外更多的士卒高舉著火把,似乎要將天都給照亮了。

面對紫袍官員的質問,下方的將領支支吾吾,按理來說他不受對方節制,可以不用理會對方的質問,但是此時此刻其明顯也有些慌亂了。

其瓮聲說道:「或許是那龍王好客,將陛下留在那龍宮之中做客了,過兩日就回來了。」

紫袍官員又問:「那山道上守著的人呢,怎麼連個通稟都沒有,也被一起請去了?」

天子進了山,然後連同帶進去的百官、僧道還有天子親衛一同消失了。

這頓時讓外面等候的官吏、衛士嚇得魂飛魄散。

急忙派人進山去尋,結果也好似見了鬼了,那些人進山之後只會在山中打轉,人沒有尋回來反而自己陷入在了大山之中。

這蒼茫大山,多少人進去也不頂用。

尤其是這深夜之中,看著人就這般消失在了山中,眾將士惶恐不已,不肯再進山了。

將領答不上來,這個時候官員身旁有人獻策。

「既然陛下是在心空山中不見的,為何不問問那心空山的廟祝,他或許能從那神靈那邊,知道些什麼。」

而說起這個,將領頓時開口說道。

「你說,會不會是山神發怒,將陛下留在了山中?」

「如若不然,這山中怎會生出這等怪異之事,進去的人一個都沒有出來。」

眾人一想,還覺得真的有些可能。

畢竟,天子溫長興雖然是以祭拜這心空山山神的名義而來,但是只不過是個幌子,走個過場。

溫長興在廟前山神像下裝模作樣了一番之後,便去山中尋真龍去了,隨後更是住在佛寺之中,遠離那道門掌控的社廟。

此般做派,會不會惹惱那心空山的山神呢?

好歹也是一方神祇,被這般不當一回事,就算是天子又如何。

畢竟溫長興只是陽間的天子,管不到這山神的頭上來。

眾人頓時生出此想。

「走,立刻去山神廟。」

寺廟不遠處的另一座山頭有著一座新落的廟宇,便是新修建的社廟,或者也可以稱之為山神廟。

不論是山神和地神,都可以稱之為社神,掌管土地的神祇。

黑夜中。

眾人浩浩蕩蕩地來到了社廟腳下,道路上火把如龍匯聚,山上的道士們自然也看到了。

道士立刻跑了下來,詢問之後才得知。

「什麼,陛下進了山之後音訊全無?」

紫袍官員當然不會說什麼懷疑是心空山山神將陛下和百官留在了山中的事情,而只是對著那廟祝說道。

「還請道長作法問一問山神,可知曉這山中到底是出了什麼變故,陛下為何至今還未曾歸來。」

廟祝有些為難:「貧道並非真正的廟祝,而只是暫時掌管著這山神廟而已,這山神能否回應貧道,猶未可知。」

這心空山並不是什麼大山名山,只是在周圍小有名氣。

這等小山原本就算是要敕封社廟,一般也要排在很後面,國師府一般優先敕封人口密集眾多的郡縣之地,一般只有擁有重要礦產或者其他原因的大山,才會敕封山神。

因此這心空山被敕封為一方山神,也是因為地下網絡工程開啟,這心空山雖然在地理位置上不怎麼重要,但是卻屬於地下網絡的樞紐中心,需要社廟來居中調度控制。

紫袍官員也沒有辦法:「如今也別無他法,還請道長試上一試,有勞道長了。」

那社廟的廟祝點了點頭,不再拒絕。

山下火炬如龍,門口眾官員衛士焦急等候。

而山神廟內,那廟祝又是焚香禱告,又是請神做法。

鬧騰了半天,只得出了一個答案。

「山神爺封山了,現在誰也不可進山。」

紫袍官員上前,封山不封山的如今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天子可還安好。

「那陛下呢,有陛下的消息麼?」

廟祝只是答曰:「不知。」

眾人頓時垂頭頓足:「這可如何是好。」

但是廟祝隨後又說了一句:「山神爺有些地方能管,有些地方管不到。」

言外之意,這皇帝失蹤的原因和心空山的山神無關,具體的原因還得去別處去尋。

這話一出,眾人頓時看向了心空山深處。

「或許,真的是龍王爺將陛下給請去了?」

「不是還有拈花僧大師隨行麼,應當沒有大礙吧!」

「難道,就這般等著?」

最後,還是紫袍官員下定了主意。

「速速去稟告國師。」

這話說的,和喊悟空救我似的。

——

實際上,在信使還沒有趕到華京之前國師靈華君就已經做好了準備,她甚至知道那天子此去會遭遇些什麼。

不過是,有驚無險罷了。

雲中宮祠。

一大早天還未亮,靈華君便起身開始準備,吩咐整個雲中宮祠準備好供奉和禮樂,獻於雲中君。

雲中宮祠中上上下下的巫覡、侍者、僕役都有些奇怪,因為這吩咐來得太過突然,提前沒有任何準備,而且今天也並非是什麼重要的日子。

唯有跟在靈華君一旁的巫女,大概知道是為什麼。

神巫披上雲紋神袍,穿過國師府和雲中宮祠連接的長廊,一旁的巫女幾次想要開口詢問,但是還是閉上了嘴巴。

靈華君早就注意到了:「有什麼就說吧!」

巫女終於問道:「神巫,為何不提前告知皇帝那心空山之中並沒有真龍?」

靈華君道:「天子溫長興,畏威而不懷德,胸無大志卻自視甚高,猜忌報復心甚重,既覺得自己登臨九五之尊之位當俯視天下,統御九州予取予奪,又日夜憂心有人爭奪他那皇位,畏怕那小鬼暗中索命。」

如果說上一代天子溫兆是一個自負無比,以一己之欲凌於天下,當了皇帝想長生,得了長生還要上九霄之人。

那麼這一代的天子溫長興,就是一個集合自負和自卑到極致的集合體,他一面覺得自己是一聲令下便無所不能的天子,世間萬物當為他所用,一面只要遇到一點困難和問題,便立刻當起了縮頭烏龜。

他早上大日出來的時候還覺得自己是真龍天子,夜裡被風一吹便又突然想起自己是五衰纏身的凡人。

靈華君走著走著,終於從國師府走到了雲中宮祠,天還沒有完全亮,許多人提著燈籠在雲中宮祠的林苑之中等候。

而靈華君身旁的巫女接過其中一盞燈,聽著靈華君接著說道。

「這般人,若是不撞幾次南山,不需幾日他便要上九天攬月了。」

「到時候,便是另外一個溫兆了。」

「此時吃些苦頭,日後便能安分一些,也不會釀成大亂。」

巫女點了點頭:「的確如此,神巫看得明白清楚。」

國師靈華君:「不是我看得明白清楚,而是歷經了上一代天子溫兆的事情之後,也自然學會看明白了一些東西,有些事情當時若是能應對得當一些,最後或許不至於此。」

那溫長興先後自尋苦頭吃了兩次虧,也自應當明白了一些事情,人間天子就應當做人間天子該做的事情。

讓那溫長興治理好這南朝各州郡,接下來協助她完成那敕封山川地神之主的職責。

至於其他事情,看這溫長興那模樣。

靈華君也不做多想了。

而走到半途,立刻有人匆匆追了上來,稟報導。

「國師,陛下遣人登門求見,似乎是有急信遞給國師。」

附近準備祭神的眾人也聽到了,一個個議論紛紛,本就覺得國師靈華君突然要整個雲中宮祠舉辦祭神典儀有些奇怪,這個時候聽聞剛剛離京而去的天子溫長興派人過來送信,更加覺得驚奇了。

「天子不是剛剛東巡去了麼,怎麼這個時候派人回來了?」

「為何離去之前不說,這個時候說?」

「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真是奇哉怪也。」

那人連夜奔行百里,整個人都累得跪在地上,雙手捧著一封信匣。

靈華君回頭看向那人:「天子可還安好?」

那人高高舉起信匣:「國師一看便知,事發突然,還請國師速覽。」

靈華君點了點頭,那人便將信送到了國師靈華君身旁的巫女的手上,然後又被轉呈到了靈華君的手中。

靈華君看完之後,開口說道。

「我知曉了,今日清晨祭神,過後我請四方地主八方山神查一查。」

「不過此時,先祭神吧!」

那人頓時急了,開口說道。

「國師,陛下他……」

然而,靈華君已經轉身離去,朝著雲中宮祠的大殿走去。

「開始吧!」

雲中宮祠之中。

宮中一眾巫覡已備妥,其面戴斑斕儺面,隨鼓聲翩翩起舞。

舞步狂亂卻又顯得神秘,化為上古人間大地的神鬼迎那至高無上的神靈降臨,宮外樂師奏響悠揚楚樂,曲調時而如流水般輕柔,時而如山洪般壯麗,與巫覡舞步相得益彰,塑造出莊嚴肅穆的氛圍。

靈華君袍裾隨風輕揚,手執清香一炷,儀態莊重而肅穆地緩步進雲中宮,於神像前停步,恭敬獻上香火,深深鞠躬。

其禱詞低沉而清晰,傳遍宮殿:「雲中君在上,靈子祈求保佑我朝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瞬間,便看見那數丈長的畫卷被風吹動,發出輕輕的紙響。

靈華君抬頭看去,便看見那畫卷上的雲中君好似低下了頭,目光看向了她。

瞬間。

鋪天蓋地的雲霧之氣從那畫卷之中涌下,將其纏繞住,仿佛將其拉入了那畫卷之中。

這下,靈華君前來請真正的如來佛祖了。

大日神宮。

上一次靈華君來的時候這座神宮還未曾開啟,如今來的時候這裡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大日神宮自身就是一座宏偉壯觀,宛如人間仙境天上宮闕,而一旁的扶桑神樹更是散發著光明堂皇的光芒,仿佛整個天空的光輝都匯聚於此。

神宮之內,景象更是奇絕。

殿頂懸掛著的夜明珠與琉璃盞閃耀著柔和的光芒,映照出一片祥和的氛圍,大殿中央琴妖撥動琴弦,悠揚的琴音如清泉般流淌,令人心曠神怡。

伴隨著琴音,身披天衣的魅影輕盈地獻舞,身姿綽約,舞步翩翩。

隨後那魅影不止於在地上起舞,甚至飛到了天上,在那星斗之下仙神環繞之中拖著霓裳飛舞,令人瞠目結舌。

高高在上的雲中君端坐在雲床之上,他身著華美的仙袍,身後是層層迭迭的祥雲,神態既不威嚴也不莊重,如同那祥雲一般縹緲不可接近。

就在這時,國師靈華君落入大殿之中。

她看著這仙府洞天盛景,一時之間沒有回過神來,自她得以拜見雲中君以來,還是第一次看到雲中君身旁這般喧譁熱鬧的景象。

在此之前,雲中君時而化為騎鹿之神行於山野展現出上古神祇的野性,時而操控神龍展現出九天神靈的威嚴,而此時此刻她又看到了雲中君那居於雲床之上高高在上受到萬妖諸神朝拜的氣度。

恍惚之間,她仿佛覺得那雲床之上坐著的不僅僅是她想像之中的那位神君,而是天帝。

直到那獻舞的魅影退了下去,樂聲漸漸平息。

這個時候。

有女官打扮的艷麗宮人前來請她上前,靈華君從未見過對方,拱了拱手。

然而對方卻立刻讓開了,不敢受她這一禮。

「奴婢不過是神宮之中的一卑賤老奴,怎敢受雲中君的靈子一拜。」

對方自稱老奴,但是看上去模樣才三四十許。

靈華君問對方:「你是人,還是仙人?」

宮人說:「老奴怎會是仙。」

靈華君:「可是你看上去風華正茂,為何自稱老奴。」

宮人笑道:「靈華君不知,老奴已經活過了上百個春秋了。」

靈華君非常吃驚:「這……」

宮人告訴她:「靈華君也曾見過老奴,只是當時老奴並非是如今這般模樣,說來當初靈華君與神君在山上飲酒的時候,就是靠在老奴的身上呢!」

靈華君聽得一臉茫然,不知道對方在說些什麼。

說起與雲中君飲酒,她自然記得,那是在神峰山上的湯泉流水之上,霧氣繚繞之中。

山上有桃樹,正值桃花盛開之時,花落池中。

可是當時那禁林神苑之中,只有她和雲中君二人沒有旁人,何來的她靠在對方的身上,而且按照她的性格,也做不來這樣的事情。

宮人說:「我便是那湯泉旁的那棵桃樹。」

靈華君震驚不已:「啊?」

其上下打量著對方,怎麼也想不到對方竟然是一棵樹。

的確,妖客姥姥前身便是一棵雲壁山中的百年桃樹,準確地來說還有桃樹上的一隻鵲鳥,那鵲鳥死在了桃樹之上後,二者融為了一體,化作了此時此刻靈華君所見的妖。

最後,在靈華君驚訝的目光之中,那宮人嫣然一笑,引著靈華君從大殿兩側的宮柱後面朝著裡邊走去。

走到最靠近了雲床之下,宮人停下了腳步,對著她說了一句。

「靈華君想要尋的那人,可往臨江驛北處去尋。」

國師靈華君愣了愣,便明白對方說的是天子所在的位置。

不過,她總覺得這個臨江驛的名字有些耳熟,這名字在腦袋裡轉了兩圈,然後她立刻記起這是什麼地方了。

這分明是那淮城王全家身死之地,臨江驛一把大火燒死了淮城王滿門上下,而淮城王更是直接被追到北邊的大江之畔,死於江底。

靈華君拱手而拜,謝過雲中君。

靈華君這一次如果能夠迎回天子溫長興,她這個國師的威望也將拔高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地步,而那溫長興此後估計也不敢再隨隨便便鬧什麼么蛾子。

「拜見雲中君,靈子參見。」

那雲床上戴著神面的神仙抬起手,便看到雲自她腳下升起,將其拖到了一旁。

而台下,便開始接著奏樂。

還沒等靈華君開口,那雲床之上的神仙便說話了。

「還記得麼?」

「你我昔日之約。」

靈華君當然記得,每當她求雲中君一件事情的時候,也要為雲中君做一件事情。

靈華君拱手,詢問道。

「神君,可需要靈子做些什麼?」

雲中君聽著宮中曲樂,看著外面的冬日景象,似乎在回想著往昔。

「冬去春來,又是一年。」

不知不覺已經一年時光過去了。

當初他便是坐在那雲壁山前的石窟下,看著江邊的積雪慢慢融化,有的化入地下,有的融入江水。

那個時候,他還沒有想好要做什麼,空間站已經從軌道之上墜落大地一百多年,望舒除了維持空間站的基本設施便是等候著他醒來,不過他同樣是一片茫然。

隨後,那賈桂路過石窟之前,將他當成了神仙。

雲中君:「春回大地,萬物始發,人人都說雲中君管著晴雨雷霆,管著九州大地的萬物生長。」

靈華君:「的確如此。」

雲中君:「今歲,地神山主庇佑之地,當五穀豐登,百姓豐衣足食。」

話雖然這般說,但是靈華君還是不太明白,如何才能確保這五穀豐登。

亦或者說,到那種程度才能夠算得上五穀豐登。

百姓豐衣足食,如何才能算豐衣,又如何才能算得上足食。

——

心空山中。

那神獸狻猊一張口,便將天子溫長興、隨行百官、僧道以及護衛等眾人吸入腹中。

不過,眾人並沒有成為那神獸狻猊腹中餐,只是暫居於其中罷了。

眾人渾渾噩噩,看到感覺自己漂浮於一片昏暗之中,想要睜開眼睛卻感覺眼皮好似萬斤之重,任由其如何用力也不能抬起。

只能感覺到自己的身軀起起伏伏,好似隨著波浪飄搖。

「怎麼回事?」「吾等這是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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