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戰爭的背面(2/2)
王忠接力解說:「應該是我們騎兵部隊的傑作,大草原上適合騎兵滲透穿插,插過去專門找敵人的補給車隊燒。」路邊有幾名大爺正在優哉游哉的挖著坑,還有七八名大爺正趕著牛車,收集車隊附近倒下的普洛森士兵的屍體。
看到王忠的車隊,大爺們還沒反應過來這是元帥的車,還在調侃:「這位公子哥,帶著未婚妻和媽媽遛彎啊?」
王忠對大娘笑道:「您看,大爺們都說您是我母親呢。」
阿列克謝耶夫娜大娘微微一笑:「元帥達瓦里希,最好別叫我媽媽,叫過的好人大部分都死啦。」
「怎麼會,您大兒子不是回來了嗎?」
老媽媽嘆氣:「回來一個怎麼夠喲,怎麼夠。」
又開了幾十分鐘,格里高利忽然剎車減速,車子從路牌旁邊經過。
王忠清楚的看見上面寫著「上佩尼耶、10公里」。
他的心一下子緊張起來。
透過俯瞰視角,他看見後面車上攝影師羅伯特卡帕拿著攝影機,對著路牌狂拍。
柳德米拉的手輕輕放在王忠手背上:「別緊張,只是故地重遊罷了。」
王忠:「我沒緊張。」
格里高利:「前面的房頂看著很熟悉,您快看!」
王忠站起來,看向前方,一眼就看到了當年發燒的自己趴著指揮的那個水塔,笑道:「我看到了,那水塔竟然還在,還有釀酒廠的廠房,當時我拿著槍逼著波耶老爺的護院開門,把酒拿出來造燃燒瓶。」
柳德米拉:「我知道,我還記得。」
王忠:「教堂的破鐘樓還沒有修好,你記得吧,一開始那個誰要讓整個神箭組爬到鐘樓上,因為操典說那裡射界最好!我極力反對才讓你們把陣地設置在一樓。」
柳德米拉:「那個時候,我們都不太懂戰爭——我是說,除了你之外的人。」
其實我也不懂,王忠心想,我只是有一點軍事遊戲的基礎,外加開了個掛。
說話間,車子接近上佩尼耶,王忠看見好多輛舊款式的半履帶車扔在田野里,興奮的說:「這幾輛車!是敵人準備包抄我們,被我們打掉了!我指揮那輛T28坦克,還真是幹了不少事啊。」
在王忠的記憶里,T28相關的片段就只剩下中彈之後從炮手口袋裡掏信的那一幕了。
現在他才想起來,單純論戰果的話,那輛T28的車組也是當之無愧的功勳車組。
當然這大部分是因為有自己這個掛逼在指揮。
終於,吉普車進了村,格里高利把速度放慢到步行程度。
王忠興奮的指著村口的房子:「那二樓有機槍,是我們唯一一個警戒著後方的機槍,我指揮的第一代422坦克把敵人的包抄部隊消滅之後,就撤了,只剩下機槍抵禦敵人的散兵。」
很快,車子開到了酒廠跟前,王忠跳下車,結果發現守門的還是兩年前那個波耶老爺的家丁。
家丁一看王忠愣住了:「您是……老找哪位?本地神甫在教堂里,就是那個鐘樓被轟掉了的教堂。」
王忠:「『這個酒廠我們徵用了!』」
家丁恍然大悟:「您是那個中校老爺!兩年不見,變成准將了!」
王忠心想又來了,又把我的元帥大星認成准將了,你們見過准將星這麼大的嗎?
瓦西里從後面一輛車蹦下來,在王忠身邊解釋道:「這位已經是元帥了。」
家丁大驚,眼睛都瞪得溜圓:「元、元帥!可是元帥不應該是雙頭鷹嗎?」
王忠:「時代已經變了,大星就是新的元帥軍銜。」
畢竟很快就要沒有沙皇了。
突然他想到了什麼,問道:「你們那個經理,叫什麼來著?就是那個當年問我『你有手續嗎』的那個!」
家丁:「科爾舒夫先生在普洛森人占領之後,就當了鎮長,在鎮上為非作歹,然後一天夜裡被游擊隊處決了。」
話音剛落,被冷落在一邊的阿列克謝耶夫娜大娘就說:「活該。黃狗和安奸就該發現一個殺掉一個,這兩年他們害死了多少好小伙子,多少我的兒子。」
王忠:「說得對,阿列克謝耶夫娜大娘,您別生氣。」
他停下來,看著給酒廠看門的家丁:「你沒有叛國吧?」
「沒有沒有!」家丁連連擺手,「我就是混口飯吃!游擊隊進來偷酒做燃燒瓶,我全都裝沒看見!我也不跟游擊隊聯絡,不會被抓到把柄,這些年我一直在等待著光復啊!」
王忠糾正道:「解放。」
「對對,解放!」
王忠:「波耶老爺回來沒有?」
「沒有。」
瓦西里在旁邊嘟囔:「說不定打投降派的時候順便打掉了。」
王忠回頭看了眼跟拍的羅伯特卡帕,再看看他的搭檔麥克記者:「我要去經理室看看,那是上佩尼耶戰鬥時候我的司令部。
「當時我發著燒,大部分時候臥床昏迷,葉戈羅夫的團部則設置在那邊波耶老爺的大莊園裡,在我昏迷的時候,就是他和參謀長巴甫洛夫聯手退敵。」
麥克記者舉手問:「巴甫洛夫,難道是現在那位巴甫洛夫?」
安特重名的情況很嚴重,所以麥克記者才這樣問。
王忠:「就是他,那時候開始他就跟著我了,不過這個時候他比較菜,也沒有那麼多參謀,沒有那麼多六級文員,還指揮不動這麼大的軍隊。」
麥克記者:「所以我說這是你們合作的起點沒問題吧?」
王忠搖頭:「問題很大,步兵的指揮其實都是葉戈羅夫和巴甫洛夫做的,我只是提出了我的構想,並且強迫他們接受我的構想。」
柳德米拉小聲提醒:「還有飆坦克,你還飆了坦克。」
王忠:「哦對,我還飆了坦克。」
柳德米拉:「當時最危險的時候,你指揮的422號坦克扭轉了乾坤,擋住了敵人的攻擊,也解救了快要被俘的我。」
王忠撓了撓腮幫子,不好意思的說:「還是去參觀經理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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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理室里四面牆貼著普洛森的徵兵海報,顯然這裡已經變成了普洛森兵營的一部分。
原本空曠的辦公區現在塞進了好多張雙層床鋪。
王忠眯著眼睛欣賞牆上的張貼畫。
瓦西里:「我來把這些都洗掉吧。」
王忠:「不,這些都是歷史,將來可以供人參觀。」
「參觀……真的合適嗎?」瓦西里擔心的問,「這可都是我們被欺負的記錄啊。」
王忠:「放寬心,瓦西里。戰爭來了又會走,這些記錄卻會永遠留下來。」
說著王忠在經理室里踱著方步走了一圈,然後發現阿列克謝耶夫娜老太太有點累了,便趕忙說:「走,去看第一代422號坦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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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輛T28還停在村外,保持著擊毀前一刻和普洛森坦克「對炮」的姿態。
王忠指著坦克正面的彈孔:「阿列克謝耶夫娜大娘,那顆奪走您孩子生命的炮彈,就從這裡打進了坦克。」
大娘看著彈孔,表情悲戚:「只是那么小的一個洞嗎?我的好兒子就這樣沒了。」
王忠:「您想看看他的戰位嗎?」
大娘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搖頭:「不了,上去看又有什麼用呢?還是獻花吧。」
老太太一回頭,柳德米拉就遞上了花環。
「秋天還能找到這麼多花,」大娘感嘆,「小姑娘你很能幹嘛,跟元帥一樣能幹。」
柳德米拉笑開了花。
老太太把花放在坦克前方,雙手合十,閉眼祈禱。
片刻之後,老太太睜開眼,看向王忠:「將軍,我為您祈福了,今後您一定能逢凶化吉。」
王忠:「謝謝。」
老太太:「你還有什麼別的事情要做嗎?」
王忠:「我還有一輛坦克要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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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67的KV坦克還靜靜的停在村口。
斯圖卡轟炸造成的大坑已經填平,旁邊還蓋了像瞭望塔一樣的建築,好像是普洛森版本的「炮樓」。
已經鏽跡斑斑的KV就躺在那裡。
王忠繞著坦克走了一圈,問匆匆趕來的本地主教:「這輛車的坦克手們,安葬在了哪裡?」
主教指著旁邊炮樓:「就在炮樓的地基下面,那段時間鎮上總是『鬧鬼』,所以普洛森人打算這樣『鎮壓』一下犧牲將士的靈魂,就把原本埋在那邊樹林裡的屍體都起出來,埋在了下面。」
王忠點頭,然後從柳德米拉手中接過花環,放在KV坦克炮塔根部。
雪白的花在鏽跡斑斑的坦克上,那樣的耀眼。
王忠拉遠距離,看著坦克上的花。
這時候遠處傳來馬嘯聲。
王忠心想「不會吧」,扭頭一看,就看見布西發拉斯狂奔過來。
「別!」王忠按住帽子,以為這瘋馬又要啃自己頭髮。
然而白馬在坦克前停下,然後往坦克上吐東西。
王忠:「你幹嘛啊,這坦克是——」
他忽然停下來,發現布西發拉斯吐的這一大堆草裡面,混著一朵朵細小的滿天星。
白馬拉開距離,對著坦克,高高抬起前蹄,站起來,昂首長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