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輕窕侯(1/2)
七月,秋高氣爽。
騎士們帶著周主的詔令,往返於各地,平定諸多地區。
三路大軍都放緩了進軍的速度,只是分兵去受降,各地已沒了抵抗,漢周大戰正在走向終點。
蜀郡。
官署階外,全副武裝的甲士們分布在兩側。
他們身材高大且挺拔,目視前方,一動不動。
周后主宇文贊換上了自己的冕服,手裡捧著璽,有數十個官員模樣的人站在不遠處。
宇文贊打量著自己所穿的衣裳,忍不住苦笑了起來。
這套衣服,他總共就穿了兩次,頭次是登基的時候,而後就是現在要投降的時候。
還有身邊的這些大臣們,這是他登基之後,初次與他們相見。
老臣們熱淚縱橫。
或許是緬懷故國,看著手持璽,撫摸著冕服的天子,皆是泣不成聲。
宇文贊從眾人之中搜尋了許久,而後找到了一個熟人。
沒錯,正是再度被俘虜的宇文善。
宇文善在戰事受了傷,無法再往前走,被漢軍所俘虜,這才剛剛好起來,就看到宇文贊被抓了回來。
宇文善的心似是都死了,臉色麻木,神情呆滯。
宇文贊偷偷走到他身邊,「公也在此處啊!!」
宇文贊的臉上洋溢著笑容。
宇文善緩緩抬起頭來,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話來。
「公何必傷心呢?此天命也,便是天子,又如何能抵抗天命呢?」
「我給你說啊,這漢軍會使神仙法術,戰馬長了翅膀,是能飛的,這絕非人力所能敵,這是我親眼所見!」
宇文信誓旦旦的說道。
宇文善聽著他的話,神色愈發的悲涼。
宇文贊對此視若無睹,他壓低了聲音,問道:「稍後見到陛下,我該怎麼說,才能保全性命呢?」
宇文善終於有了些反應。
「劉桃子不會殺害陛下的,陛下只要少言語便可。」
宇文贊問道:「可我聽聞,他過去殺害過投降的貴人.:::
宇文善卻不再說話了。
宇文贊有些不悅,如此等候了許久,終於有侍衛走出來,允許他們進去拜見。
宇文領著大臣們,浩浩蕩蕩的走向了官署。
宇文贊總覺得,在這種地方投降實在有失身份,以雙方的身份而言,怎麼也得在長安,或者郵城這樣的大地方投降吧?
他胡思亂想著,在甲士們的凝視下,不斷的往前走,一路走到了議事的大堂。
這自然是比不了皇宮,看起來還是顯得很不堪,規格不足。
但是,宇文贊對此沒有話語權。
劉桃子難得的穿上了冕服,宇文贊瞄了一眼,這衣裳穿在劉桃子身上,感覺很不得體,就像是將布帛套在了狗熊身上,怎麼看怎麼奇怪。
而漢國這次參與戰事的諸多統師大將們,則是站在了兩側。
以身份的高低來站位,祖斑,高長恭等人站在最前頭,分別領著漢國的文武。
宇文贊走在最前頭,走到了規定好的地方,而後朝著劉桃子行了跪拜大禮。
「陛下率王師以安四方,臣初不知天命,竟敢阻撓,如今自知德行不足,妄居天命,製法度而下詔令,實違上意,今願降陛下,去帝號,稱臣以拜....
,
宇文贊這番話是有人教過的,言語極為的卑微,一開始還好,到最後,幾乎就是指著自己罵自己是賊了。
群臣們自是更加的悲切,只是,他們無力阻擋。
在宇文正式向劉桃子投降之後,祖斑令人上前,拿走了宇文的印和璽同時又為他更換了衣裳。
劉桃子封他為輕窕侯..:..這不符合以地方冊封的條件,不過也說明皇帝沒有打算給他哪個地方作為食邑。
若是宇文贊一開始就投降,或者還能得到個還不錯的侯,別管有沒有食邑,
至少面子上過得去。
可如今,他是被抓住後投降的,故而冊封的侯,就是赤裸裸的羞辱了。
輕窕來自左傳里的『楚師輕窕,易震盪也」。
宇文對此倒是沒什麼觸動,能保命就不錯了,還管他是不是羞辱??
祖斑站在不遠處,聽到這個冊封倒是輕笑了起來。
果真是漢室遺風啊。
而後就是對其餘那些投降官員大臣們的處置方式。
劉桃子赦免了領著軍隊與漢軍作戰的將士們,同時封賞了一些投降之後立下了功勞的人。
最後,他宣布周國正式滅亡,往後周國的領地便是漢國的領地,令人將宇文贊帶上馬車,送往郵城居住。
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宇文邕雖率兵抵抗天師,有大過錯,可念其治政有功,其子又投誠,故不絕其祀,改周侯,取諡號,派其子弟主祀。」
「宇文憲雖頑抗不知天命,可念其忠義,不絕其祀..:.令其享周侯廟。」
劉桃子並沒有直接禁止對宇文邕和宇文憲等人的祭祀活動,就是充許他們的後人舉辦祭祀活動來紀念他們,也不會以官方的形式直接將他們打成妄臣惡賊之流,進行討伐。
人已經死了,周國也亡了,就沒有這個必要。
這也算是漢國澄清了過去的一些謠言,例如宇文憲弒君這樣的謠言,若是宇文憲真的弒君,劉桃子是不會允許祭祀他的,更不會讓他跟宇文邕一同接受祭祀。
祖斑其實不太理解天王為什麼想這麼做,大概是出於對這兄弟倆的敬重?
在忙碌了許久之後,宇文贊等人匆匆離去。
當下雖已滅周,但是最後的收尾工作還在繼續,因此劉桃子沒有急著進行封賞。
朝議結束,眾人各自離開,卻有兩個人跟上了劉桃子,一同走向了後院。
一人是高長恭,一人是鄭道謙。
祖斑自然也是一直跟隨著的。
一行人回到了後院,劉桃子讓他們都坐下來。
他先是看向了鄭道謙,眼裡都帶著些敬重。
「鄭公立下大功,實令人敬佩。」
劉桃子說的頗為誠懇,鄭道謙卻趕忙謙讓,「此戰能勝,因陛下仁德,因將土用命,我所做的,乃小道耳,實在不值一提。」
祖斑哈哈大笑,「非也,非也,自鄭公往周以來,我們事事都能先知,每次都能做出正確的判斷,就這一次,若不是鄭公告知,只怕宇文贊便要跑了出去,
徒增許多麻煩。」
「況且,鄭公確實不易啊,這麼多年了...:
連高長恭都說道:「若非鄭公,我是不能生擒宇文的。」
鄭道謙一時間都不知該說什麼。
他這些年裡的經歷,著實算不上輕鬆,楊堅這個人本來就聰慧,鄭道謙一直都表現出一副反劉桃子的模樣來,甚至很多時候不得不做出一些出賣劉漢利益的事情,正確的上書上奏,可這些都是為了能在最關鍵的時候發揮作用。
到了如今,這苦日子終於是結束了。
鄭道謙心裡卻還是有些擔心。
「陛下,先前為了獲得賊人信任,不得已做了些...
「無礙,我都知道,鄭公,朕許你休假三日,先回去好好休息吧,勿要擔心那些事情。」
劉桃子安撫了幾句,鄭道謙終於鬆懈了下來,行了禮,而後告辭離開了。
看著遠去的鄭道謙,祖斑撫摸著鬍鬚,「想來他也能好好的休息上三天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