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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鬧夠了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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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墉城。

這一次,金墉城倒是少數一個沒有經歷直接戰事的城池,但是,因為獨孤永業逃走,導致亂兵劫掠,故而城內也是頗為蕭瑟。

從河北所派來的官吏們正在源源不斷的往河水以南走去。

隨著王琳和寇流的最後一支軍隊完成了討伐,齊國也是徹底的滅亡了。

再也沒有一個城池懸掛齊國的旗幟了。

除卻兩淮還在陳人的手裡,其餘的郡縣,全部都落在了劉桃子的手裡。

這本來是一件好事,但是此刻的河南,卻見不到什麼歡喜之色,各地受損嚴重,民力疲憊,糧庫空空如也,是肉眼可見的貧苦。

一隊人馬出現在了金墉城的南大門。

城門的甲士們對這一幕已經很熟悉了。

這些時日裡,常常有官員赴任。

這些人並非是第一批。

他們很熟練的查看了對方的過所,可這麼一看,這幾個軍士都趕忙變得嚴肅起來,臉上的笑容都消散了許多,畢恭畢敬的朝著來人行了禮,派人稟告城內官署,而後送對方進了城。

只因為這次到達的不是什麼尋常官員。

是刺史。

洛州刺史源彪伸出腦袋,查看著周圍的情況,眼裡滿是擔憂。

這位刺史也快踏入半百之年了,只是從模樣上絲毫看不出來。

他渾身上下皆是一副名士的打扮,乾乾淨淨的,身上還散發著一股奇異的香味,這是帶了香囊。

大族子弟的味道在他身上揮之不去。

幾個奴僕跟在他的身後,看著周圍這些殘破不堪的場景,各個都有些失神,有人正要抱怨,源彪就制止了他們。

源彪盯著他們,低聲說道:「誰都不要胡亂說話。」

這幾個人頓時低下頭。

源彪帶著身後的眾人走進了城內。

源彪先前就在并州這裡辦事,正辦著事,忽然接到朝堂詔令,讓他勿要待在并州了,儘快前往洛州,赴任刺史。

源彪自己都懵了,可也沒有別的辦法,只好帶著當即聚集起來的官吏們匆匆趕往洛州。

因此,他來的很快。

當源彪帶著眾人匆匆來到官署的時候,祖珽正笑眯眯的站在門口,等待著他們。

看到祖珽,源彪渾身一顫,急忙低頭行禮。

「祖公!!」

「哈哈哈,源公,何必多禮呢!」

祖珽急忙將他扶起來,源彪的眼裡卻帶著些諂媚,「祖公大漢宰輔,受何等禮數都是應該」

祖珽大喜,直接拉住他的手,「你啊,還是如過去那般會說話!」

源彪的臉上堆滿了笑容,對著祖珽各種吹捧。

這位源公出身大族,有資歷,也有治理的才幹,治理過邊塞,也治理過中原,政績格外突出,但是就一點被人詬病,就是身段有點太低了。

這倒不是說源彪跟國內那些小人一樣會為權貴們出賣自己,做些見不得人的事情,就是單純的沒有那種傲氣,做事小心翼翼的,見到誰了都吹捧幾句,莫怪莫怪。

祖珽說道:「陛下就在裡頭,我帶你過去找他。」

聽到這句話,源彪渾身一顫,眼裡明顯的流露出懼色。

祖珽臉上的笑容忽然凝固。

他緩緩盯住這位誠惶誠恐的新刺史,「要見陛下,為什麼會如此懼怕?」

「莫非是君犯了什麼過錯嗎?」

源彪欲哭無淚,「祖公,不是我,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啊!!」

祖珽瞬間放開了他的手,連聲音都變得警覺了起來,「你弟弟?他犯了什麼事?」

源彪苦澀的說道:「當初陛下還不曾登基,還在黎陽擔任官職的時候,我弟弟源文瑤在那邊擔任刺史,他沒什麼才幹,也少德行,得罪了陛下得罪了石刺史」

「陛下若是以這件事來問罪,我要怎麼辦呢?」

祖珽這才反應過來。

哦,是當初陛下做官時候的事情啊。

祖珽再次拉住了源彪的手,他很是認真的說道:「你大可放心。」

「當今陛下,絕非是齊國的那種瘋王。」

「要效力陛下,很簡單,只要拿出功績就可以了,陛下從不記恨誰,也不在意麾下眾人的出身,身份,做事最是公正,有功者賞,有過者罰,僅此而已。」

「你是因為資歷和功勞擔任的刺史,陛下是絕對不會因為那些事怪罪你的。」

聽著祖珽的話,源彪的心裡終於是好受了許多。

源彪也是老鮮卑,祖上是禿髮部的酋長,只是待在中原太久,整個家族都已經完完全全變成了漢人大族的模樣。

也不只是他們這麼一家,很多家都是相同的情況。

在祖珽的帶領下,源彪低著頭,小心翼翼的走進了官署,一路來到了劉桃子所在的地方。

劉桃子哪怕是成了天王,其住所還是一如既往的簡單,沒有那麼多皇帝或者天王專屬的禮儀和繁瑣的儀式,推開門,就能看到他了,他就坐在那裡,身邊不過兩個文士。

一切都很隨意,可源彪卻是很嚴謹的用大禮拜見。

劉桃子只是好奇的多看了他幾眼,就讓他坐在了一旁。

「源文宗源文瑤是你什麼人?」

「陛陛陛下,他是我弟弟。」

「嗯。」

劉桃子點了點頭,卻沒有再過問這件事,他直接了當的問道:「廟堂重新規劃了州郡,當下這個洛州,可比過去的洛州要大很多,河洛之地都包含在內。」

「且經歷了戰事,殘破不堪,你赴任之後,有什麼想法?」

源彪急忙挺直了身體,說起工作,他臉上那畏畏縮縮的表情就不見了,整個人都變得自信許多「陛下,我以為,洛州當下第一件要做的事情,是召集民夫,修建兩旁的碼頭橋樑以及道路,驛舍」

劉桃子哦了一聲,問道:「為什麼?」

「洛州的情況跟其餘地方不同,人口極多,而受損又嚴重,短期內無法自給自足,只能依靠周邊救濟,而且此處乃是連接河水兩岸之要道,往後要治理南邊,須過洛州,而西面緊挨著敵人,又容易被敵人所襲擊。」

「因此,先確保能與四周聯絡,才能確保糧食物資能順利運過來,恢復沿路的驛舍,才能確保不受到偽周的襲擊」

源彪越說越多,在到達這裡之前,他確實是做過許多準備工作的。

聽著他侃侃而談,祖珽都有些驚訝。

他說了許多,從民生,到商貿,再到周圍的村鎮恢復等等。

劉桃子認真的聽著他的講述,時不時詢問幾句。

一直到他說完,劉桃子的眼裡方才出現了些欣慰。

「你很不錯。」

源彪說完,再次恢復到方才誠惶誠恐的模樣。

劉桃子又說道:「這自信大丈夫的模樣,豈不勝過方才那怯弱模樣百倍?」

源彪不知該說什麼,眼裡有些迷茫。

「可以大膽一些,不只是在做事上,也是在尋常過去廟堂險惡,大家都難以自保,故而心生恐懼,唯唯諾諾,我很能理解,不過,往後你不必那麼懼怕,若是有人欺辱你,就寫信告知我,我來幫你出頭。」

「多,多,多謝陛下。」

源彪離開之後,祖珽忽然開口說道:「陛下,群臣沒有辜負您。」

「所舉薦的諸多刺史,都算是賢明,且與朝中諸人沒有什麼瓜葛,出身各種各樣,沒有變成分贓大會。」

祖珽眯著雙眼,眼神兇狠且陰冷。

祖珽只要了三個名額,其實他還可以舉薦更多的。

只舉薦三個,其實就是給朝中人一個誤導。

那三人是祖珽的煙霧彈,且看看他所舉薦的三個人,房豹是成安縣令,很大概率會被誤認為是成安派,而蘇瓊則是鄴城來的漢人官員,會被當作是鄴城派,至於孟業,他是在定州起家,受定州舉薦,擔任典簽之官,容易被誤以為是定州派

這是過去齊國的做法。

在齊國的時候,新增設位置,往往就是這麼一路瓜分下去,一人分一點,保證各個派系都有肉吃。

祖珽是故意的,他就想讓朝中大臣們這麼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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