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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不可貌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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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州。

連綿不斷的周國軍營橫著立在此處,左右近百里。

營帳處處掛著白幡,站在此處的士卒們臉上都有悲色。

一隊人馬沿著官路到達了此處。

為首者正是楊素。

楊素披著甲,領著身後千餘騎士,終於是來到了前線。

楊素身後這些人,乃是楊素父親所留給他的兵馬,周國所施行的軍府制,容易滋生軍頭,而軍頭的權力和士卒甚至是可以繼承下去的。

周國經常出現父親死掉之後兒子來接替其兵權的情況。

這其實是一個挺危險的事情。

楊素在長安挨了打,而後被下令到宇文憲這裡,去跟漢軍作戰。

可他如今看起來,並沒有什麼不同,楊素身體強壯,棍棒也不能輕易傷到他。

騎士們低著頭,跟在他的身後,沒有人敢與他正視。

在他們得知情況,要跟楊素去出征的時候,這些老卒們的心裡多少還有些輕視。

就算是自家老將軍的兒子,也只是個毛頭小子而已,說不上不尊重,但是至少不會完全信服。

但是這麼一路走過來,楊素就成功讓他們低頭了。

楊素在行軍的過程之中,下達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軍令,例如改變他們的駐守位置,下令改變守夜放哨的人選等等。

有人表示質疑,楊素就即刻以違背軍令為由殺死了對方,絲毫不講情面。

哪怕對方哭訴著講述自己過去跟楊素父親的交情,楊素也不為所動。

眾人驚恐,想要逃離。

楊素卻又開始封賞那些完成自己命令的軍士們。

他將臨行時帶出來的許多錢財都分發給這些人,並且明確的告知他們:有功者賞,有過者罰。

當他們來到前線的時候,眾人對楊素已經是服服帖帖的,再也沒有人敢輕視他了。

在楊素的眼裡,百姓不是活著的生命,是一行行數字,是工具,是牛馬。

而士卒們,同樣是如此。

不過,他不會苛刻的對待這些數字們,處置公正,而且能帶著數字們去獲得更大的價值和勝利,數字們也就願意跟隨他了。

楊素盯著遠處那些弔喪所用的旗幟,眼神陰冷,又暗自搖了搖頭。

當他來到軍營門口的時候,兩個甲士擋在了他的面前。

楊素拿出了過所,讓甲士們查看,而後冷冷的問道:「齊國公人在何處?」

甲士帶著楊素往軍營里走,他的麾下是不能進來的,只能在外頭等著。

楊素跟著兩個甲士走進帳內,看到有兩人正在低聲談論著什麼。

宇文憲坐在上位,而賀若弼站在他的身邊。

此時,兩人停止交談,都盯著楊素看去。

楊素本來就是狂妄的性格,在族人被殺之後,他就更沒什麼怕的了,迎著兩人的目光,他也不懼怕,反而是瞪著那兩人猛看。

賀若弼只是看了幾眼,就移開了眼神,沒什麼好在意的。

宇文憲倒是越看越驚訝,他過去是見過楊素的,當初他想過將天下的英才都收入麾下,那時楊素也在他的考察範圍之中,只可惜,來不及下手,皇帝就下令不許再收人為自己用。

宇文憲聽過楊素的名聲,知道這人有多厲害。

而前不久兄長送來書信,宇文邕在書信里也提到了這個人,宇文邕表示,這是塊璞玉,就是有點太傲,想法太大,而經驗嚴重不足。

他希望宇文憲能帶上他多磨礪,給他安排些勞累的差事,讓他儘快成長起來。

從書信里,宇文憲發現了兄長對此人的重視,對他本人也就更加的好奇。

「楊素過去我在長安的時候,聽人說,你有萬夫不擋之勇,能騎著馬左右射強弓,怎麼最後卻干起了文書吏?」

楊素先是朝著宇文憲行禮拜見,而後他才說道:「騎馬射箭不過能為十人敵,百人敵,而讀書能作萬人敵,十萬人敵。」

宇文憲笑了笑,「不能說沒有道理,不過,你有當萬人敵的本事嗎?」

面對宇文憲的質疑,楊素只是平靜的回道:「願為先鋒。」

宇文憲示意他坐下來,而後又讓賀若弼也入座。

看著左右的兩個年輕人,宇文憲的臉上卻再次出現了悲傷。

「前線傳回消息,鄭國公戰死了,斛律光追上了他,鄭國公領軍死戰,連殺了十餘人力竭被擒,斛律光讓他投降,他破口大罵,撞破了斛律光的鼻子,而後被斛律光所殺」

「當今前線便只剩下了我們這些晚輩。」

在誰都沒有注意到的時候,周國正在悄悄的進行換代。

老一輩的將軍們老的老,死的死,如今還在活躍的越來越少。

而以宇文憲為主的年輕將軍們正在緩慢的崛起。

楊素這才知道為什麼陣前掛了白旗。

他有些冷酷的說道:「鄭國公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戰事之所以淪落到如今這地步,鄭國公是扯不開干係的,敵人就從他的眼皮底下渡河,打亂了我們的全部部署。」

「若是他安然回去,只怕是晚節不保,陛下就是不殺他,也會處罰他的。」

「如今戰死在前線,保全了名聲,陛下也不忍心責怪。」

宇文憲喃喃道:「怎麼能這麼說啊」

楊素卻又緊接著說道:「國公,當下不是該想這些事情的時候。」

「現在該想怎麼去擊破高長恭,奪回夏州。」

聽到楊素的話,不遠處的賀若弼噗嗤一笑。

楊素緩緩瞥向了他,「君何以發笑?」

賀若弼更是個膽大包天的,論狂妄,比楊素也好不到哪裡去,聽到楊素詢問,賀若弼毫不遲疑的回答道:「我們這幾萬大軍,數十個悍將,還在為了拿下延州發愁君已經開始想著擊破高長恭奪夏州了,豈能不笑?」

楊素搖著頭,「戰略是戰略,若是連想法都不敢有,那我們還打什麼?不如退兵回長安喝酒如何?」

「好了。」

宇文憲壓住了兩人,他的臉色肅穆,「商談對敵之事,勿要說些不相干的,楊君,你初來乍到,對敵人一無所知,還是先了解敵人的」

「高長恭領兵一萬七千餘人,兵駐三城,此三城」

楊素即刻開始講述了起來,他所講的都是敵人的情況。

如此說了許久,他才緩緩說道:「在前來之前,我就跟陛下索要了前線的情況,一路上都在看。」

「並非是一無所知。」

「國公,打仗不是為了殺敵,一定是有一個目的在的,一切的行動都是為了達到這個目的。」

「可在我看來,您在延州,就只是在沒有思緒的跟高長恭對戰,互相殺伐,完全沒有任何的戰略可言。」

宇文憲當然不會生氣,他緩緩說道:「不是我不知道這些,是拿不出什麼戰略來對付高長恭。」

「高長恭為人勇猛,其麾下士卒精銳,我沒有什麼思緒。」

「楊君可有什麼要教我的?」

而後,楊素竟大言不慚的在宇文憲面前說出了自己的戰略構想。

他的戰略構想以毀敵人的糧食運輸為主,他認為高長恭當下唯一的缺點就是糧道拉的太長了,且延州四面沒有什麼可以堅守的地方,糧道難守。

只要摧毀敵人的糧道,高長恭在缺少糧食的情況下,就只能撤退云云。

宇文憲大概聽了他的構想,而後就讓他回去休息了。

屋內又只剩下了宇文憲跟賀若弼兩個人。

「輔伯,你覺得這個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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