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不可貌相(2/2)
「輔伯,你覺得這個人如何?」
賀若弼毫不遲疑的說道:「頗不知羞。」
「他一個不曾打過一次仗的人,竟然敢在您面前講述什麼戰略可見此人眼高手低,自大自負絕非大將之才。」
「他能看出高長恭的缺點,卻當高長恭自己看不出來?」
「高長恭巴不得我們去領兵斷他糧道,若我是高長恭,我就在後方設伏,保證去了就回不來。」
「這人成不了什麼大事。」
賀若弼對楊素的評價不高,絕非大將之才,就是他最好的評價了。
宇文憲卻搖搖頭,「面對我也不懼怕,能說出自己的想法,清晰有條理,且有一定可行性,這還是他初次上戰場,這已經很難得了,若是能再多磨礪幾年,或許就可以了。」
「不過,這個糧道之說,不可能做到。」
宇文憲頭腦很清晰,他無奈的說道:「若是鄭國公能順利逃脫,倒是還有希望,可他已經戰死了。」
「我實在是想不出辦法來擊退高長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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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若弼忽開口說道:「其實我覺得我們可以暫緩攻勢,等高長恭自己撤離。」
「啊?」
「這是什麼話?」
宇文憲有些不能理解了,賀若弼笑了笑,而後說道:「先前我因為敬重國公而不敢在您面前妄自談論什麼戰略,不過,若是連楊素這樣的都敢,那我也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我想,敵人根本就沒想過要占據延州。」
「延州對長安能形成致命威脅,可問題就是距離統萬城太遠,沿路沒有什麼補給,驛舍之類的更是被破壞殆盡。」
「對漢國來說,拿下延州容易,可要維持延州就極難,不但要耗費大兵力駐守,還要源源不斷的運輸糧食,光是路途所耗,就是極大數字。」
「而漢國剛剛拿下了河南地,我聽聞,那邊也是一片空白,許多廢墟,百廢待興。」
「我想漢國是絕對不敢繼續在延州耗費太多心血的,他們原先的目的就是解決夏州防線,他們已經完成了目的,延州對他們來說就沒有那麼重要。」
「這從他們先前掠走了許多延州百姓就能看得出來,城內的炊煙越來越少」
「而高長恭之所以不敢退,是因為我們逼迫太緊」
「我想,若是我們能後撤一些,減少碰撞,或許高長恭會逐步放棄周圍的城池,漸漸退回去。」
聽著賀若弼的話,宇文憲的眉頭卻越來越緊。
賀若弼所說的,很有道理,但是就一點。
這不是主張放棄夏州嗎?
宇文憲想要的不是延州,是夏州。
夏州歸了敵人,延州有什麼用,此處兩面都是平川,沒有什麼險要,是敵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往後漢人動不動就可以騎兵殺到延州附近,甚至能直接繞過延州殺向武鄉等長安門戶,他們要是在那邊廝殺,長安靠外的地區都能聽到喊殺聲,這還了得??
看著格外遲疑的宇文憲,賀若弼大概看出了他的想法。
「國公,楊素純粹是胡說八道,夏州已經拿不回來了,不可能了。」
宇文憲沒有說話,只是長嘆了一聲,示意賀若弼離開。
楊素跟著甲士來到了一處營帳,他看了看周圍,此處營帳還是很不錯的。
占地大,位置也很安全,不需要承擔太多的防守任務。
「這是齊國公所安排的嗎?」
楊素拉住了軍士,開口質問道。
軍士低著頭,認真的說道:「這是隨國公所安排的,這軍中內務,皆是由他來負責。」
楊素愣了一下,方才說道:「替我答謝隨國公。」
「唯。」
楊素就開始在營內住了起來,卻也沒有親自去拜見楊堅,當然,楊堅也沒有來找他。
楊素期待著自己能在前線一展身手,整日都在外頭操練兵馬,自己更是常常表演騎射的功夫。
楊素看起來是個文人,可武藝卻一點都不差,極為的勇猛,沖陣騎射之類的,對他來說都不是什麼難事。
許多將軍也都看到了他勇猛的表現,紛紛與他結交。
但是,事情的發展卻跟楊素所想的有些出入,宇文憲並沒有發動進攻,在楊素到來之後,宇文憲竟開始回縮兵力,從積極的攻勢逐步成為了防守的那一方。
光是這樣還不夠,他甚至還主動撤回了許多前線的軍隊,讓他們後撤了數十里。
就這麼拉開與敵人的交戰距離。
楊素實在是想不明白,幾次想要去見宇文憲,卻都沒能如願。
而不理解的不只是楊素。
不知什麼時候,軍旅之中忽然出現了一股流言。
有人說,是某個人懼怕與敵人交戰,故而不肯向前。
有人說,是某個人有了別的心思,故而止兵不前,正在思考大事。
這兩則謠言都沒有點名那某個人的身份,但是話里話外,所針對的人已經很清楚了,說的就是宇文憲!!
這謠言忽然出現,而後又迅速席捲了大軍,諸多將軍們很是惱怒,紛紛出面制止,殺掉了好幾個胡亂說話的人,可根本找不到這謠言是誰傳播的。
楊素硬著頭皮,在主將營帳門口等了好久,終於才得到跟宇文憲再次見面的機會。
宇文憲此刻是孤身一人,坐在上位,手裡不知在翻看著什麼。
楊素急忙行禮拜見。
「國公。」
「你這麼急著要找我莫非是又有什麼新想法?」
「兵非如此。」
「國公,是那則謠言!」
楊素有些憤怒的說道:「許多人都說,那謠言是我來到軍中之後才出現的,都懷疑是我所為,國公,我絕非是那樣的小人。」
「大敵當前,我不可能會去謀害自家的主將。」
「我不怕被國公嫉恨或者被處置,只是不想承擔這樣的罵名!」
「還望國公明鑑!」
看著面前甚是急躁的楊素,宇文憲笑了笑,「我知道不是你,坐下來吧。」
楊素這才坐在了一旁,他很是惱怒,「看來我們軍中有劉桃子的奸細!」
「這謠言分明就是逼迫您出兵與高長恭交戰,看來我們之中的敵人並不少」
宇文憲卻搖著頭,「敵人為什麼要放出這樣的謠言來逼迫我出陣交戰呢?難道我待在後方不是對敵人更有利嗎?」
楊素又說道:「那或許就是想要借陛下之手來對付國公。」
「陛下雖然英明神武,但是早年因為宇文護的關係,變得格外多疑,不敢輕易相信別人。」
「此番他派遣那麼多的國公,其實也是因為不信任,生怕其中一人作大,就多派人來彼此遏制,沒想到卻如此慘敗。」
「敵人若是知道這一點,或許會加以利用。」
楊素竟就這麼樸實無華的說了出來,那是一點都不見外,也不在意宇文憲會怎麼想。
但是,楊素所說的也不能說有錯,過去的經歷導致宇文邕沾上了多疑的特點,歷史上周國對外出征,宇文邕要麼是同時增設許多大將一同出征,要麼就是親自坐鎮,除了宇文憲,誰都沒有得到過單獨領大軍出征的機會,若是出征,身邊一定跟著人。
宇文憲卻搖了搖頭。
「或許是這樣吧。」
「不過,查出來也沒用了不能再這般避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