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最後的齊人(2/2)
不過,眼看著又快到了春種,戰事也該漸漸平息了。
在回到皇宮之後,祖珽就馬不停蹄的拿出了自己的新戰略書。
將這文書交給劉桃子之後,祖珽就忙著去搞偽齊滅亡的標準流程去了。
劉桃子對那流程不是很在意,但是對這份新戰略頗為上心。
祖珽原先的戰略,是以偽周為主,讓劉桃子領著四州大軍,配合上靈州的軍隊,從北面主攻。
因為楊素,漢軍的火力從北面被轉移到了南面,主攻方向也從偽周變成了河南。
從這個方向來看,楊素的計策也不能說完全沒用。
就以偽周如今的狀態,若是劉桃子領著主力和諸多名將從北面進攻,那還真不好說會發生什麼。
而祖珽當時更換戰略,明面上出擊獨孤永業,殺死段韶,暗地裡再分兵攻周,奪其夏州防線。
祖珽的戰略失敗了。
失敗的原因是劉桃子打的太快了。
首先是段韶這裡,獨孤永業直接將他逼死,導致劉桃子在這邊的展開極為迅猛,獨孤永業也算是個能將,但是跟段韶比,兩人之間起碼差了兩個黃法氍。
沒有段韶的齊國大軍,尤其是在民心向背的情況下,根本就擋不住劉桃子,連連崩潰。
當劉桃子殺過河內,到達洛州的時候,這種情況就更加清晰了。
各地都不願意打了,直接投降。
祖珽本以為河水以南是不會投降的,因為漢軍在河水以北的行為在天下都傳開了,『濫殺無辜』,『燒殺掠奪』,『毀寺破廟』,『均田授地』
殺的是不當人的勛貴,搶的是不干人事的大族,毀的是強取豪奪的胡僧。
這三個,在地方上都是很有話語權的,也是最有勢力的。
在見到北方的同夥下場之後,這些欺民之賊,怎麼可能輕易投降?
可祖珽還是太高看了他們。
當真正遇到屠刀的時候,他們就不敢扯什么正義之言了,紛紛帶頭投降,就指望著早些投降能讓自己活命。
從一個極端走到了另外一個極端。
對劉桃子不惜一切的吹捧,將漢軍吹到了天上,就盼著能在新時代撈點肉吃,撈不到便是活著也好。
祖珽以為他們不是什麼硬骨頭,沒想到,他們根本就沒骨頭,連軟骨頭都算不上,不過是一些裹著糞便的皮囊而已。
可這麼一來,祖珽攻克河內,北取夏州的戰略就完蛋了。
南邊直接投了,北邊更是因為內鬥連延州都守不住。
祖珽對此還沒有做好準備。
官吏儲備本來還挺多,這下瞬間見底,不夠用了。
而南邊的混亂和殘破,超出了祖珽的想像。
接手南邊諸郡縣,這個不難,但是拿下來之後怎麼讓裡頭嗷嗷待哺的人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
經過獨孤永業的惡政,南邊的幾個州,那都擠滿了災民,今年春種明顯是來不及了,秋收之後又得暴發更大的問題。
而去治理的人手明顯是不夠的。
另外還有北面的戰事,一場破解防線的戰役硬生生給達成了滅國之戰實話實說,如果現在劉桃子從洛州方向召集大軍,再跟王琳合力,直接往長安方向攻打,保不准周國真的就要滅亡了。
在諸多決策之中,祖珽還是選擇了最為保守的一種。
劉桃子抓著祖珽的文書,看了許久。
祖珽認為,北邊的戰事不宜再拖,儘管有著能覆滅周國的可能,但是以漢國如今的國力,滅了周,也不可能一口氣都給他吞下來,人心不足蛇吞象。
既然超出了當初所預料的戰略目的,那就該及時收手,從攻勢轉守勢,讓高長恭領著將軍們繼續駐守,保護當下的領地不失就好,就是延州,幾個城池被敵人搶走了也不要緊,只要夏州防線還在自家手裡,別的都不重要。
主要的國力還是應當放在國內,也就是放在剛剛得到的河水以南。
河北出強軍,而河南出錢糧。
當初齊國每年都要從河南籌備糧食運往河北,作為軍資。
雖然現在這裡被折騰的不輕,可耕地依舊肥沃,在過去,光是兗,徐,梁三個州的產糧,就能頂的上偽周十餘個州的產糧了。
最要緊的就是先劃分行政區域。
過去河北設立了十個州,河水以南有光州和部分青州。
祖珽認為,應當在河水以南設立了七個州。
以洛陽為中心的洛州,以汝南為中心的豫州,以梁城為中心的兗州,以彭城為中心的徐州,以琅琊為中心的海州,以荊山為中心的楚州,以高平為中心的衛州。
他親手畫了一份粗糙的輿圖,輿圖之上表明了各個州郡的大概分布和疆域範圍。
至於在刺史的人選上,祖珽就給不出什麼建議了,他所舉薦的只有三個人。
一個就是原先的成安縣令房豹。
就是那位信奉黃老學說,將成安治理的井井有條的人,劉桃子對他的評價相當高,祖珽一直都將此人記在心裡。
儘管祖珽對他不是那麼喜歡,但是也認可他治理地方的才能,這剛剛有了新州,就迫不及待的要讓他上任。
祖珽希望讓老房擔任兗州刺史,他那套理論,不適合直面敵人的州,但是放在腹部的州,像兗這樣土地肥沃,人口集中的地方,就適合讓他來做。
第二個是廟堂廷尉官員蘇瓊,這位是當初高演還在的時候,提議邊塞屯田減免損耗的人,從某種意義上來看,也是劉桃子能起家的『功臣』之一。
此人清廉,且愛民如子,過去在地方上的時候別人送他瓜果他都不要,鼓勵官員們多讀書學習,又親自教授國內百姓們學習禮儀文化。
放在別的朝代,這舉動就顯得有些迂腐,但是放在齊國那就是真的賢明了。
過去在他的治下發生水災,廟堂沒有救濟,他就親自去拜訪國內的大族富戶,給他們借糧來安撫災民,保全一千餘戶災民,讓他們活了下來,他為人公正,喜歡為民訴冤,得罪了不少權貴。
祖珽認為讓他擔任徐州刺史最為妥當。
最後一個是御史台的官員孟業。
這位孟業也算是頗為愛民之人,當初高湛上位,下達了一道『養驢令』,規定百姓們必須要拿錢去買驢,每個州郡都要養規定數目的驢,沒養夠驢的就要問罪。
百姓貧苦,根本拿不出錢來,皇帝再三下令催促,這位孟業就私自開了庫房,用這錢來買驢充數,而後就被揭發被抓到了鄴城,險些被殺。
此人才能不算太突出,比起前兩個差了點,可好在有治理地方的經驗,為人寬厚,對百姓也不錯。
祖珽就給出了這麼三個人選,就是有了這三個,還差四個刺史,以及各地那些郡都需要太守,縣令
還不只是這些,北方攻占了許多地方,就算不繼承周人的五州,至少也得設立一個夏州來統御周圍,那邊還要安排刺史。
這麼一看漢國至少要新增八個州,除卻方才三人,還需要五個刺史。
至於太守縣令等,不計其數。
劉桃子收起了奏表,對祖珽如今的戰略,他還是較為認可的。
得儘快想辦法讓河南地安定下來,至於滅亡周國,他倒是沒那麼急迫。
劉桃子當即下達了詔令,令人以加急的速度將詔令儘快到達到平城。
詔令的內容也很簡單,就是關於新增設的幾個州,以及合適的官員任免問題。
對於新州郡乃至新官員的任命,劉桃子還是希望能從廟堂那裡得到些建議。
至於他本人,則是在金墉城內休息,接受祖珽所安排的「獻璽」,向天下宣告獨孤永業等殘餘勢力徹底被消滅,往後再也沒有留存的齊國,皆是漢國。
做好了這一切,劉桃子方才緩緩將目光對準了西面的鄰居。
在延州戰場上,高長恭跟周國的幾個將軍打的很是慘烈。
宇文憲不肯就這麼結束戰事,他非要將自己失去的都要奪回來才成。
寇流和張黑足等人則是以洛州為中心,往四處派遣軍隊,坐鎮諸多城池。
王琳也終於跨越了大半個偽齊,領著先頭軍隊成功到達洛州,跟劉桃子會師。
他隨行帶來的軍隊只有一千餘人,其餘大軍都留守在了那些已經占據的城池之內,或者是正在繼續接手其餘那些歸順的州郡。
王琳到達金墉城之後,迫不及待的去拜見劉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