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到底是誰的錯(1/2)
王琳站在皇宮門口,隨著他的呼吸,他的臉部一鼓一鼓的。
王琳並不像他外表展露出的那麼嚴肅,他其實是一個很愛玩的人,性格開朗活潑。
只是先前遭遇了一場巨大的慘敗,才變得有些沉默,如今,卻又開始回到過去的模樣了。
左右的軍士看著王琳這模樣,也是哭笑不得。
「將軍,皇宮當前,不可如此失禮啊。」
王老頭長得文質彬彬的,怎麼看都像是個風流文士,他很喜歡留頭髮,長長的頭髮若是放下來能垂到地面上,長得一副名士模樣,出身也不低,可偏偏喜歡跟著底層人轉悠。
自幼就跟那些老卒們混在一起玩耍,輕視錢財,重視義氣,從不仗勢欺人,跟誰都能玩到一起去,跟校場內的老卒們稱兄道弟,跟外頭的黔首們作賭戲,又跑去鄉跟野人們談天說地。
故而,南邊就出現了一個強大的諸侯,士卒們對他忠心耿耿,願意為他死戰,而百姓們紛紛歸順投奔,願意成為他帳下兵治下民。
不過,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儘管到了如今的年紀,王琳的名聲依舊很不錯,當初那些跟隨他被燒傷許多的士卒們,甚至都不責怪他,而受過他恩惠的百姓們,至今也都記著他的好。
王琳嘆息了一聲,又揪起自己的鬍鬚來。
「這可怎麼辦呢。」
王琳有些擔憂。
在劉桃子出征之後,王琳緊隨其後,從光州出兵,一路勢如破竹。
在打到高平之後,從南邊過來的許多心腹都勸說他適可而止。
他們覺得達到高平,立下大功,就差不多了。
別再想著繼續進攻了,若是繼續進攻,一來需要在各地徵召士卒,二來由您控制的地區會變得太大,三來則是功勞也有些壓不住。
加上您老這特殊的身份,最好還是就先到這裡吧。
當然,王琳沒忍住。
他看著那些州郡無能的將軍們,實在是不願意錯過這麼好的進攻機會,他直接分兵多路進攻,從光州一路推到了洛州,這河水以南的許多州郡,都落在了他的手裡,至少目前是這樣的。
「若是陛下覺得我被軍功遮了眼,私自招兵買馬,攻城略地,我該如何跟他解釋呢?」
左右的軍官都有些繃不住了,當初我們都勸你多少次了,怎麼現在才知道要擔心??
那將領不好氣的說道:「將軍只管如實告知陛下,就說您確實是被軍功遮了眼」
王琳跟士卒們的關係很親近,在當諸侯的時候,他就能記下自己麾下士卒們的姓名,見到誰都能說出對方的名字,親切的交談。
跟麾下的老將們更是如同好友,彼此信任。
王琳被他們懟了一句,也不生氣,只是笑了起來。
「這也是我的老毛病了,一看到優勢就坐不住,陛下肯定是信任我的,只擔心祖珽啊。」
他還是大步走向了皇宮。
皇宮的士卒早知道他要來,有人將他一路帶到了這臨時行宮南面的一處別殿裡。
劉桃子跟祖珽正坐在這裡,兩人面前還放著一張輿圖,不知在談論著什麼。
看到王琳到來,劉桃子的眼神柔和了些。
「拜見陛下!!」
「王公何必多禮,且起身,過來吧。」
劉桃子頗為隨意,王琳快步走到了他的身邊,感受到祖珽那錐子般的目光,王琳收起氣勢,又小心翼翼的坐了下來。
「王公收復了十餘個州,數十個郡,立下了大功。」
祖珽在一旁插嘴道:「是啊,從光州起沿路諸州郡,都是由王公派人來占據,這光州軍一面靠海,一面靠金墉城,如今終於算是天下第一大州了。」
王琳急忙起身,「陛下,我並非是貪圖軍功,只是當時各地的局勢雜亂,獨孤永業所安排的人狗急跳牆,開始在地方上瘋狂的掠奪,殺人無數,這些都是陛下往後的基業,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進行破壞,這才沒來得及上奏,就在地方上招募了些兵員,而後去攻打各地,制止了那些人的破壞,臣並非是」
「我知道。」
「哪有造反的人帶著數百人過來拜見君主的。」
劉桃子安撫道。
祖珽也趕忙說道:「我可沒說王公要造反,我也不知道王公為什麼這麼急著要解釋」
「好了!」
劉桃子打斷了祖珽,他目光幽幽,平靜的說道:「周人的教訓就在眼前,豈能不借鑑?」
「周國強盛,占據天下六成,名將謀臣無數。」
「可是,就因為皇帝不信任將軍,將軍不信任皇帝,連連兵敗。」
「若是宇文邕相信達奚武,達奚武也相信宇文邕,姚雄還能活著到達長安嗎?」
「祖公,這樣的話,往後勿要再提。」
祖珽一臉肅然,起身稱是。
王琳也急忙低頭,「陛下,往後定然不會如此。」
「無礙。」
劉桃子大手一揮,「獨孤永業所安排的這些刺史太守們,我心裡很清楚他們是什麼樣的人,早些將他們解決掉,是對的。」
「這一路走來,我看到許多村莊都成了廢墟,城內更是堆滿了災民,附近的幾個山口,盜賊遍地,很多野獸都敢下山在道路上覓食了。」
「他們死的越早,百姓死的就越少。」
「且不說這件事了,方才我們正在商談兩淮之事。」
「寇流在收復豫州之後,在永州遭遇了陳國淳于量的軍隊,無法再向前。」
「陳人正沿著揚州往東西兩方修建堡壘,挖掘溝壑,想要以此為分界,保住兩淮之地。」
「王公有什麼想法?」
王琳低頭看向了一旁的輿圖,果然,那是一張關於兩淮以及周圍諸多地區的輿圖,輿圖畫的有些粗糙,不算太精緻。
王琳就令人拿來筆,在上頭修改了一些,增設了一些。
做好了才放下筆。
「陛下,兩淮之事急不得。」
「當下我們得到的土地太多太多,若是一口氣要將兩淮也拿下來」
王琳略微皺起眉頭,「只怕河北是養不起那麼多地方了。」
「獨孤永業將河南折騰成如今的樣子,臣從光州一路飛奔,沿路的場景,可謂是觸目驚心我將事情告知了光州刺史陸杳。」
王琳從懷裡掏出了一封書信,遞給了劉桃子。
「這是陸公的回信,他在書信上說,就是以光州的富裕,想要救濟這些百姓們都不容易,得向廟堂求援。」
「陛下,如今這河南數十個州落在我們手裡,這不能給我們帶來任何的好處,反而會造成極大的缺口,從糧食上,從物資上,甚至是兵力上,光是駐守這些地區,就需要多少軍隊?」
「河北剛剛有起色」
祖珽早就知道這些事了他甚至都知道這是楊素的毒計,目的就是壓制漢國的發展速度。
漢國光靠著河北的糧食,就能同時發四州大軍。
而現在,多出了這麼多要吃飯的嘴,只怕再也無法輕易出兵了。
祖珽聽著王琳侃侃而談,眼裡的怒火卻越來越旺。
他光是想起賑災,春種以及今年過冬的事情,便覺得頭疼不已。
官員委任和軍隊駐守更是一個大問題。
本來按著自己的計劃,步步推進,什麼事都沒有,都怪那個楊素,一下將所有的計劃全部打亂
若是讓我抓住那廝,非將這小人千刀萬剮!!!
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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