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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到底是誰的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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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

「這不能給劉桃子帶來任何的好處,反而會造成極大的缺口,從糧食上,從物資上,兵力上,各方面都會成為拖累,至少三四年,他是無法出兵了,當初他治理河北,就用了足足五年的時日,如今想要治理河南,就是有了先前的經驗,又能如何呢?耕地不是春天種,秋天就能收穫的,開墾一片耕地,最少也要三年的時間。」

楊素此刻正坐在宇文邕的面前,侃侃而談。

他所說的話,竟然跟王琳所說的差不多一樣。

在獨孤永業被追上來之後,楊素不願意跟著他們去送死,就混在了家眷之中,逃離了戰場,任由後方的獨孤永業跟劉桃子死戰。

在雙方打的頭破血流的時候,楊素又丟下了那些家眷,騎著馬逃回了周地。

到達自家的第一件事,就是上書將洛州的事情告知皇帝,而後換了馬,飛速沖向長安。

楊素這幾乎是日夜趕路,途中換了好幾匹快馬,又解決掉了好幾支沿路的盜賊,單槍匹馬的回到了長安。

然後,他就被抓了起來。

因為楊素拿不出過所。

好在,宇文邕得知他回來,即刻下令將他帶過來。

此刻的楊素,變得格外消瘦,渾身上下都沒有半點肉了,這讓他顯得更高,可那凹陷進去的臉也讓他顯得更加薄涼。

他很是認真的為宇文邕分析起了當下的局勢。

「劉桃子不會奪取河東,也不會出兵長安,他會想辦法儘快結束北面的戰事,而後治理其內部。」

「延州對他來說沒那麼重要,他們所重視的是夏州,我們可以趁機奪回延州,但是夏州只怕是拿不到手。」

「如果我們在北面逼迫太緊,可能劉桃子就會從洛州發動攻勢,來減少高長恭的壓力,到那個時候,我們就是劣勢了。」

「因此,我們也得想辦法結束戰事,齊國公太過急躁,一心要奪回夏州,我覺得他做不到,可能還會將局勢變得更加危急。」

宇文邕只是冷冷的看著楊素。

在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之後,宇文邕還能忍著性格聽他分析,而不是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這已經能證明宇文邕的肚量確實不錯了。

「楊君千里迢迢的跑過來,就是為了給朕說這些?」

「不只是這些。」

楊素聽出了皇帝的不悅,他趕忙清了清嗓子,大聲說道:「陛下,北面已經不能再與劉桃子爭雄了。」

「往後,我們得改變戰略,從南用兵。」

「南?」

「劉桃子在北面的將軍們悍勇,府兵操練成型,難以戰勝。」

「而陳國當下占據兩淮,對劉桃子格外忌憚,河南又是劉桃子的新地,兵員不足,往後安排州將,只怕也不是什麼太難對付的人,劉桃子的大將已經開始不足了。」

楊素先說了下未來,而後急忙改口。

「不過,那都是往後的事情了,當下最重要的事情有兩個,第一個是遷都。」

「敵人占據夏州,部分的延州,那長安就在敵人的兵鋒之下,敵人又多騎兵,長安已經不能繼續當作國都了。」

「第二個就是國內的諸多革新之策,此一戰,暴露了國內的許多問題。」

楊素的話還不曾說完,宇文邕卻忍不住了,直接打斷了他。

「夠了!」

宇文邕死死盯著他,眼中滿是惱怒,「出了這麼多的事,你還是沒有長進嗎?」

「還說什麼自己不愁富貴,就怕富貴太多不肯放過自己。」

「你有什麼資格稱富貴?!」

宇文邕站起身來,憤怒的訓斥道:「我看你勇猛,有膽魄,敢做事,這才讓你作為使者前往洛州,可你所出的計策,卻都被敵人所破,導致了如今的下場!」

「你總是輕視他人,只相信自己的主張,絲毫不在意別人的看法。」

「吃了這麼大的虧你一點也不愧疚,竟還有臉說什麼要革新陋政?!」

楊素平靜的看著皇帝,眼裡沒有多少懼怕。

他開口說道:「臣確實犯了錯,第一是沒想到劉桃子蠱惑百姓的能力這麼強,第二是沒料到鄭國公能看著敵人從他眼皮下過去。」

「可若是沒有我,劉桃子此刻的主力就不是在金墉城了,而是在長安了。」

「況且,沒有我,南邊的獨孤永業也早就被段韶所殺,段韶對大周向來痛恨,其程度甚至超出了劉桃子,若得知劉桃子出兵長安,他是會出兵攻打河北,還是會來趁機來跟劉桃子分食大周呢?!」

「就算段韶會去跟劉桃子作戰,他只懂得用兵,卻不知政務,定然不是劉桃子的對手,而他也不會像獨孤永業那般強征大軍,數發徭役,等段韶被殺,河南地保存完整,皆落於劉桃子的手裡,劉桃子坐擁河北河南,兵精糧足,天下何人能與他爭鋒?!」

楊素的聲音洪亮,對著皇帝就是一頓說。

周圍的內官們都驚呆了。

楊素根本不害怕,他大聲的說道:「當初我勸諫陛下用兵的時候,明確的告知了陛下,可讓齊國公來擔任統帥,讓鄖國公輔佐他,兩人一同出兵,以大的兵力討伐高長恭,必定能有所斬獲!」

「可陛下是怎麼做的呢?」

「陛下一口氣派遣了五個國公,十幾個將軍,他們彼此爭鋒,誰也不願意低頭。」

「就是我這樣庸碌的人,也知道諸將不合是作戰的大忌,陛下卻執意這麼做,根本不聽從我的建議。」

「就因為諸將不合,面對高長恭不能有所突破,才導致了後續的事情,這難道能說是臣的過錯嗎?」

宇文邕只覺得眼前一黑,額頭不斷的跳起,他的手都顫抖了起來。

他拿起了面前的文書,朝著楊素就丟了出去。

那文書正中楊素的頭楊素還來不及反應,左右的侍衛衝上來,直接將他給按在了地上。

他那幾句話實在是太誇張了!

都幾乎是指著宇文邕來指責,將戰事失利的原因都歸到了皇帝的頭上。

這不是找死嗎??

楊素依舊是不怕,嘴裡還在說,武士們氣的直接堵住了他的嘴,楊素這才沒有說話。

楊素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先前宇文邕表示不許他再上書,他卻連著三次上書,宇文邕大怒,要殺掉他,他就敢當著眾人的面,高呼:「侍奉你這樣無道的昏君,死是應該的!」

後來宇文邕勸說他要勤苦用功,奪取富貴,他又牛氣沖天的對皇帝說:「我不怕找不到富貴,就怕富貴都來逼我催我。」

而現在這是第三次了。

宇文邕指著這佞臣,大叫道:「來人啊,將這狗賊給我押出皇宮,用刀柄打殺了他!!」

「陛下!!」

高熲急匆匆的沖了進來,喘著大氣,一路跑到了皇帝的身邊,看著被堵住嘴巴,發出嗚咽聲的楊素,高熲更是無奈。

「陛下,楊素性格耿直,年少而不知禮,請看在他父親為國事而死的份上,就饒恕了他的死罪吧」

宇文邕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按下了那沖天的怒火。

「杖五十!再免其官爵,給他換上士卒的衣裳,送到齊國公那邊為步卒!!沒有朕的詔令,不許提拔!」

高熲鬆了一口氣,卻不敢讓人將楊素嘴裡的布給拿出來,就這麼帶著他離開了此處。

宇文邕留在原地,心裡還是很生氣。

這廝居然敢說這些都是我的過錯??

宇文邕坐在案前,思索了許久,臉上的怒火卻越來越少。

好像也沒有說錯。

當初他確實是提議讓宇文憲一個人去的。

是自己,覺得宇文憲不是高長恭的對手,就派了那麼多的人,想要通過人數來堆死高長恭

「來人啊!」

「恢復楊素行軍府長史之職,領其父麾下老卒,前往齊國公麾下與敵人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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