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魏晉名士今猶在(2/2)
至少國庫很窮,先前的那場大戰,雖然讓陳國收回了夢寐以求的兩淮,
但是,文皇帝積累多年的國力,也基本上都給打沒了。
情況比周人都好不到哪裡去。
糧食只夠維持大軍,卻不足以出征,讓一萬人待在自己的駐地吃糧食跟一萬人出去吃糧食,這完全就是兩個概念,差距極大,因為運輸糧食的民夫也得吃飯,運輸的糧食越多,民夫越多,路上的消耗也就越大。
加上各類的隱秘傳統,十萬石糧食運出去,最後能有一半到軍隊手裡就是天大驚喜了。
陳國無力外出征戰,不然,漢國跟周齊開戰的時候,他們本來是可以掏齊國老家的。
淳于量忙好了這些事,這些人前腳剛走,方才那官員就走了進來。
他手裡拿看許多名冊,這些都是這幾天前來投奔的那些貴人名單。
淳于量看都懶得去看,只是吩附那官員將其放在一旁。
看著淳于量的臉色,官員低聲說道:「都督勿要惱怒,這些人之中,其實也不缺乏才俊。」
「十個裡頭能有一個吧,其餘的都是混吃等死的蛀蟲。」
淳于量一臉的平靜,他說道:「陛下對這些人實在是太看重了,尤其是那些僧侶。」
我聽說從周人那邊跑來了一個叫靖嵩的大和尚,帶著法貴等三百餘高僧,這些人都是很有名氣的大僧,自北南..::陛下又再次下令,為他們修建寺廟,讓他們居住,還承包了他們的用度。」
「我信佛,可我不信僧。」
我擔任桂州刺史那會,親手操辦了一起大案,一群和尚綁架民女,將其..:.販賣至於北,其狀況慘不忍睹,從那之後,我就不太相信這些滿口仁義道德的高僧了。」
「或許裡頭也有好人,但是,陛下不該如此耗費錢財來養僧。」
「國庫本來就空虛,需要我們進行積累,這不斷的修建寺廟,款待僧侶,莫非這寺廟比我要修建的成鎮更重要??這些寺廟能阻擋劉桃子?還是那些僧人能擊敗劉桃子?」
淳于量所說的這些話,在陳國都是屬於絕對大逆不道的話了,那官員聽的都是一身汗。
他趕忙說道:「也並非是無用,百姓們得知這麼多的高僧前來,都很高興,說是有佛佑之.....那些大僧也是在各地設法會...!」
淳于量笑了起來,「法事不能當飯吃啊。
「且看著吧,若是讓百姓們餓著肚子,那大僧就是說出花來,也是無用。」
「唉,取我筆來,我要上書陛下!」
「啊....都督,這...·
「休要多言!!」
建康。
皇帝陳正領著諸多從北邊歸來的僧侶們來欣賞新修建的寺廟。
寺廟內外,都有重兵把守,絕不許他人靠近。
幾個大師就這麼跟在陳的身後,陳還是穿看釋家子弟的衣裳,笑響呵的打量著這處修建奢華的寺廟,忍不住向身後的高僧大德們吹噓了起來,「用了足足四個月才修建好這麼一座寺廟,實在是讓諸位大師久等。」
這些高僧們各個都是察言觀色的好手,聽到皇帝的話,急忙開口說道:「豈能這麼說,這寺廟之奢華,搜遍北國也不能得,如此大寺,僅僅用了三個月,可見南國之興盛,大陳定得天下矣!」
聽到大師們的話,陳更加開心了。
最近這段時日,陳過的很開心。
他年少的時候,總是常常被拿來跟其大哥陳蓓來對比。
陳長得極英俊,比起北邊的什麼高家也不遜色,四五歲就會看書了,
七八歲就學騎馬了:::.自幼文武雙全,陳霸先都忍不住感慨:此兒吾宗之英秀也!!
而長大之後,陳蓓就更加出色了,無論是軍事還是內政或是外交,樣樣精通,在陳霸先逝世之後,陳上位,他在位時勵精圖治,整頓吏治,注重農桑,興修水利,其格外愛護百姓,每次詔令都是從實,不搞虛頭八腦的東西,提倡簡樸,自已帶頭,禁止奢華,督促群臣,發布新錢幣,約束宗族和釋家肆無忌憚的擴張。
在軍事上,他擊破了大敵王琳,橫掃留異,陳寶應,熊曇朗,周迪等割據政權。
類似淳于量等小割據政權文紛紛主動歸順。
日夜操勞,從不敢怠慢,在位僅七年,卻留下了宵衣旺食的成語。
甚至在臨死的時候,都感慨自己魔下的百姓過的太苦了,自己還沒能做更多事,實在遺憾。
有這麼一個哥哥,那真的是天大的壓力。
尤其是繼承了其位,而他本來還有嫡子的情況下。
陳項一直都能感受到那種巨大的壓力,直到他擊敗了北邊的強敵,收回了兩淮之地,陳頸終於能放下那股壓力了。
兄長都沒能做到的事情,讓自己給完成了。
他覺得自己至少能追平兄長的成就了。
陳得意的指著遠處,,「等到平定天下之後,朕便可以在此處出家了。」
法貴和尚看了看周圍幾個人,眼裡閃過一絲激動,他急忙走上前來,「陛下若是要出家,何必等到以後呢?」
陳項一愣,「哦?」
法貴和尚認真的說道:「大陳武皇帝,也曾設無遮攔大會,換上了僧服,出家講經。」
「您如今的功績,比起武皇帝也不能有缺,而經學之上,更是勝過了武皇帝,何不效仿他,出家講經呢?」
陳項當即有些遲疑。
皇帝出家,在南邊是老傳統了,前梁皇帝蕭衍蕭菩薩就曾多次出家,第一次出家,群臣湊齊了一億錢,才將皇帝贖回,第二次出家,群臣湊齊了兩億錢,第三次出家,群臣又湊了一億錢.....這錢是給寺廟的,至於是從哪裡湊的,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而陳國的陳霸先,同樣也這麼幹了,
不過,陳頸並沒有直接答應他們了,表現出了些遲疑,表示自己再想想。
和尚們倒也沒有催促,只是笑看點頭。
忙好了這裡的事情,陳回到了皇宮。
而剛剛回來,便看到了從淳于量那裡送來的上奏,是關於修建寺廟和養僧的那些上書。
陳並不生氣。
陳項的信佛,似乎跟宇文邕的滅佛一樣,都只是做事的手段而已。
陳即刻給淳于量回復,表示自己會減少這些支出,停止修建新寺。
陳而後便開始查看各地的奏表,大多都是些好消息,例如各地出現的祥瑞啊,城池開墾的新耕地之類的。
陳項也效仿其哥哥,待在書房之內,再也不出去,看的正開心,忽然,
他看到了其中一篇奏表。
一瞬間,滿臉笑容的陳變得暴躁,勃然大怒。
皇宮的另外一側,此刻正十分熱鬧太子陳叔寶坐在上位,今年十六歲的他,顯得格外的瀟灑。
他的臉上化著濃濃的妝,身上所散發出的香氣比北面的貴人還要濃郁。
有樂師正在奏曲,幾個所謂名士坐在了他的周圍,他們各個都是模樣英俊,長相可人。
他們的衣裳很是隨意,有的基本就是半裸著,衣服隨意披在身上,一副名士氣息撲面而來,這感覺,實在是太像當初晉朝那些風流名士了:::.不對,他們就是當初那些風流名士!不過是南渡了而已!
看他們的模樣,儼然都是磕了丹的,暈乎乎的。
陳叔寶就跟這些人坐在一起,左手抱著一個瑟瑟發抖的小宮女,宮女此刻害怕極了,眼裡滿是驚恐。
可她越是害怕,陳叔寶就越是開心,他幾個朋友還輕桃的上手來撫摸,
嚇得宮女都幾乎哭了出來。
而在他右手邊上的..::.則是一個後生。
那後生神態陰柔,就這麼趴在陳叔寶的懷裡,一副女人姿態。
陳叔寶親一口右邊的,又嗅一口左邊的,得意洋洋。
忽然間,有閹人推開了門,神色驚恐,!「殿下!!陛下來了!陛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