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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賢王與猛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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鄴城。

城內的道路上,許多馬車經過。

馬車上堆滿了各類奢華的木料,而在馬車身後,則是有許多的民夫,這些人有的是用車推著,有的是用自己的身體背負著,他們扛著各類的木頭,石塊,艱難的走在街道上。

沿路皆是手持長鞭的士卒們。

他們朝著那些民夫們尖叫了起來。

「快些!都給我快些!!」

赤腳的民夫,骨瘦如柴,衣衫不整,此刻卻扛著比自己還要大出好幾圈的木頭,正在一步一步的前進著。

在街角停了下來,迎面走出了另外一支人馬,同樣的規模,正在緩緩前進著。

城內許多的廢墟,城西如此,城東也是如此。

很多人都在修建奢華的府邸和園林,以供自己享樂,胡長仁成功在城內引起了新的浪潮。

就連皇帝都不例外,年幼的皇帝下令為自己打造嶄新的園林,動用了三萬多民夫,而鄴城內外的諸多蟲豸們,此刻也都不再偽裝,濫用民力,有的直接外出抓人,有的則是動用自己的佃戶私奴,大家都在很努力的攀比。

胡太后好佛,又推動了另外一波浪潮。

天下的僧人們聞風而來,鄴城又出現了幾個新寺廟,清都又出現了幾個佛塔的地基。

很多官員們為了示好,討取歡心,在地方上挖鑿山石,製作佛窟。

正是開春時節,鄴城內豪宅遍地,四處都是善男信女,局勢一片大『好』。

隴東王府,如今迎來了第六次擴建。

士卒們站在外頭,大量的民夫正在此處忙碌,天色陰沉,陽光都被烏雲所遮蓋,麻木的奴隸們正在重複著做著同樣的事情,時不時,就有一人倒下來,再也無法起身,一旁有馬車,將倒下的人抬到車上,等到數量足夠了,馬車就往外走,直到消失。

鄒孝裕此刻就站在門外,正在指揮著那些吏。

「都給我小心些!」

「這些木材可都比你們的性命要珍貴!還有那些琅玕,敢砸了一個,非要你們拿頭來補償!!」

他叫嚷著,有馬車運來了紅色的珊瑚,有民夫小心翼翼的將他們從車上拿下來。

就在鄒孝裕忙著獻媚的時候,有一輛馬車忽出現在了遠處,朝著這裡便飛奔而來,驚的沿路官吏民夫都紛紛避讓,不敢阻攔。

那馬車幾乎就要撞上前頭的鄒孝裕,鄒孝裕都嚇得趕忙跑開,躲在那些士卒身後,馬車粗暴的停靠在了門口。

隨後,一人從馬車內跳了下來。

看到此人,鄒孝裕面有苦色,轉身就要跑。

「鄒孝裕!!你給我滾過來!!」

高淹指著遠處的鄒孝裕,這位公認的好脾氣的賢王,此刻卻是渾身哆嗦,臉色兇狠。

鄒孝裕不敢靠前,只是遠遠的問道:「太宰公,我尚且還有大事要辦」

高淹氣的夠嗆,他指著鄒孝裕罵道:「鄒孝裕,你也算是三台重臣,過去也曾承皇帝恩德,何故這般下作?!」

「你竟敢欺我?!」

鄒孝裕急忙搖頭,「太宰公,並非是我欺您,我只是奉令辦事而已!若有得罪,還請寬恕!」

一個月前,鄒孝裕私下裡找到了高淹,很嚴肅的告訴高淹:平陽太守懷疑胡長仁對皇帝無禮,正準備聯絡周圍眾人,召集軍隊前往鄴城,而平陽太守馮靈紹是高淹妻家之人,他希望高淹能親自去安撫這些人。

高淹不顧寒風,狂奔前往平陽,勸說郡守。

結果去了才知道,對方根本就沒有這樣的想法,鄒孝裕完全就是胡說八道。

而高淹回來之後才得知,在他離開的這段時日裡,胡長仁已經完成了對有功將士們的封賞,順便開啟了幾個大工程,就連皇帝都不例外。

高淹的性格便是再寬厚,遇到這樣的事情,也是被氣的半死。

剛剛回來,就直接衝到了此處,要問罪鄒孝裕。

高淹看向了一旁奢華的府邸,就要往裡頭走,鄒孝裕無奈,只好跑出來擋在了他的面前。

「大王,隴東王身體有恙,無法見客。」

高淹卻冷冷的說道:「若是他不與我相見,我就令人在府門縱火!」

「你去告知他吧!」

鄒孝裕這才走了進去。

片刻之後,鄒孝裕再次走出來,無奈的邀請高淹走進去,高淹再也不理會這個騙子了。

府邸內格外的奢華,高淹看了都覺得過分。

他被帶到了書房,胡長仁披著厚厚的衣,笑著出來迎接,他親切的想要拉高淹的手,高淹直接抽回了手。

胡長仁無奈的笑了笑,兩人走進了屋內,面對而坐。

「隴東王,有功的將士,為何不賞?將士們在前方作戰,戰勝強敵,不得賞賜,反而是城內這些人得到賞賜,這是什麼道理??」

胡長仁早就知道他會詢問這件事,便得意的回答道:「怎麼會沒有賞賜呢?立下軍功的婁睿和劉桃子,我都賞賜了啊。」

「那段韶,斛律光,高延宗,獨孤永業這些人呢?」

「段韶指揮有功,斛律光更是射殺了偽周的庸國公,高延宗斬獲甚多,獨孤永業獨守金墉,先後打退了周人二十餘次進攻,這都得不到賞賜嗎??」

胡長仁皺起眉頭來,「段韶是後來趕到的,斛律光不曾射殺王雄,我聽聞,王雄是病死在營中的,高延宗沒有斬將奪旗,至於獨孤永業,守城乃是他的職責,又沒能擊破生擒反而是城內這些人,他們都是有大功勞的!」

「平陽王可曾讀過書?」

「當初漢高祖封賞群臣,得到最多賞賜的乃是蕭何!」

「蕭何雖然沒有作戰,但是糧食調度,後勤不都是他在治理嗎?我的封賞又有什麼問題呢?」

高淹一拳打在面前的案上,臉色陰沉,「隴東王還是給自己留些口德,勿要拿這些人來羞辱蕭何!」

「將士們立下軍功卻得不到賞賜,這是會釀成惡果的!」

「這件事,隴東王不能不做!」

「另外,就是城內這些土木事!」

「開春啊!便是蠕蠕人,在開春的時候都不會去發徭役!隴東王是瘋了嗎?!是想來一場大饑荒嗎?」

高淹一改過去的溫和性格,對著胡長仁就是一頓訓斥。

他的話也是越來越過分,幾乎都不再保持過去的客氣。

「倘若隴東王執意如此,我一定會請奏陛下,讓他調遣各地的將軍們前來都城。」

高淹留下了一句話,轉身離開。

胡長仁坐在原地,臉色越來越難看。

如今正是他最得意的時候,剛剛統帥大局,擊退了宇文護的二十萬大軍,還能被你一個有名無實的郡王所威脅嗎??

在高淹離開之後,三狗迅速出現在了胡長仁的身邊。

三人自然還是老套的話術,勸說胡長仁息怒,勿要為了一個不值當的老賊而生氣之類的。

只是這一次,他們的勸說卻起不到什麼作用了。

胡長仁冷冷的看著他們忽開口說道:「我想要殺了高淹,你們誰能為我做這件事呢?」

三狗大驚失色。

陸仁惠急忙說道:「主公,不可啊,平陽王名聲極好,宗室們都很敬愛他,若是對他動手,定然會引發大亂!」

胡長仁很生氣的說道:「我沒有辦法以詔令殺了他,還不能讓他病死嗎?」

「可有什麼讓他病死的辦法呢?」

三人彼此對視了一眼,眼裡滿是驚恐。

這位新任的大丞相開始失去控制了,高淹跟宗室們的關係都很好,一副老大哥的模樣,這要是給殺了,那還了得??

別人不說,高浟和劉桃子是不是要考慮一下?

三人都不願意背鍋,言語閃爍,不肯接話。

胡長仁便將他們都給趕了出去。

關鍵時候,還是得自己想辦法!

坐在屋內,胡長仁開始思考對策。

明著殺高淹的代價實在太大,那就只能偷偷的殺還是毒殺最靠譜,就說是病死了,別人也找不出話來。

可要怎麼毒殺他呢?

胡長仁眯起雙眼,忽然間,靈光一現,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有辦法了!」

他趕忙派人去將自家弟弟叫進來。

與此同時,三狗站在外頭,眼神憂懼。

「他不會是真的想殺高淹吧??」

「這可不好說,若是高淹真的被殺了,那我們可怎麼辦呢?」

鄒孝裕皺起眉頭,看向面前的二人,很是糾結。

「多去打探吧,看看到底是要怎麼做,平陽王得活著啊,他要是死了,我們三個是絕對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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