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賢王與猛將(2/2)
「多去打探吧,看看到底是要怎麼做,平陽王得活著啊,他要是死了,我們三個是絕對逃不掉的」
在高淹的強勢介入之下,鄴城的許多工程都暫時被逼停,就連皇帝的工程都被打斷,這讓小皇帝也格外不滿。
而原先被封賞的一十八人,有十五個人都被撤銷了封賞。
鄴城之內再次變得靜悄悄的。
皇宮,大殿內。
武士們站在周圍,警惕的進行護衛。
小皇帝跟胡長仁則是蹲在諸武士們的中間,兩隻公雞正在爭鬥。
毫無疑問,胡長仁還是輸掉了這次的爭鬥。
小皇帝獲得了勝利,這讓他格外的開心。
高緯抱著那隻愛雞恨不得要親上幾口。
他笑呵呵的看向了胡長仁,「舅父,你這隻鐵衛也不是真的鐵衛啊,還是被沖天王給啄爛了!」
胡長仁擦了擦汗水,「是啊,是啊。」
「陛下,臣此番,是為了請賞而來。」
「請賞??」
高緯皺起眉頭,看在他陪自己玩了很久的份上,又緩緩舒展了眉頭,「好啊,你想要什麼樣的封賞啊?」
「想要貢酒,陛下,今年各地風調雨順,這是因為廟堂里的賢臣英明,陛下英明,請陛下賞賜給諸臣貢酒,讓他們一同慶賀.」
高緯大笑,「這算是什麼大事好,朕稍後便下令!」
胡長仁懸著的心終於鬆懈。
高緯的興趣廣泛,鬥了雞,又要去玩別的,根本閒不住,胡長仁就留在原地,笑著撫摸鬍鬚。
胡長穆此刻走到了他的身邊,「兄長。」
「照我的話去做。」
胡長穆眉頭緊皺,兄長几天前將自己召到府內,讓他往賞賜給高淹的酒水裡下毒。
胡長穆是不願意的,幾次勸說,可胡長仁根本聽不下去,執意要殺了高淹,若是胡長穆不願意,那就要換人來做這件事。
胡長穆面對長兄,又不得不從。
看著不得不低頭的弟弟,胡長仁撫摸著鬍鬚,大笑而去。
胡長仁坐在自家府內,看著一旁御賜的貢酒,笑得格外大聲。
他也不吃酒,就是看著門外,等待著奴僕前來稟告。
他非要聽到高淹的死訊,才肯吃酒來慶賀。
他樂呵呵的等待了起來,許久之後,果真有奴僕急匆匆的闖進了屋內。
胡長仁猛地站了起來。
「怎麼了?城裡出了什麼事?」
那奴僕喘著氣,滿臉的慌張。
「主公,不好了。」
「無礙,你慢慢說,慢慢說」
「安德王高延宗領兵來了鄴城,剛剛從東城門闖了進來,士卒們都沒能攔得住他。」
「什麼?!」
胡長仁臉上的期待與笑容在一瞬間消失,他驚愕的問道:「他來做什麼?」
「不知道,此刻他往太宰府上趕去了。」
聽到這句話,胡長仁腦海里嗡的一聲,他匆忙叫道:「速速準備馬車!準備馬車!」
奴僕們急忙外出,開始準備,胡長仁又派人讓幾個弟弟領兵在城內戒嚴。
他自己則是坐著馬車,領著府內私兵急匆匆的沖向了高淹的府邸。
坐在車裡,胡長仁是越想越害怕。
當他趕到了高淹府前的時候,高延宗的甲士早已守在了門口。
胡長仁不敢從馬車上下來,只是遠遠的看著這裡。
府門忽然被打開,高延宗縱馬衝出,朝著他便沖了過來,胡長仁大驚,趕忙讓車夫帶自己離開,可不等車夫反應過來,高延宗已經衝到了他的面前,跳下馬,直接將胡長仁從馬車裡抓了出來。
胡長仁看著面色猙獰的高延宗,臉色慘白,「安,安德王。」
「見到我何必要跑呢?太宰正在府里,何不與我進去拜見?」
「改日.」
胡長仁還想找什麼機會,可高延宗卻不給他機會,拽著他就往府里走,大搖大擺,周圍的諸多私兵,竟然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阻攔的,高延宗光是那氣勢,就足夠嚇人了,何況此番還帶著晉陽兵前來,更是無人敢惹。
胡長仁滿臉的驚恐,就這麼被高延宗拽進了府內。
府內亦有甲士,這些甲士都是陌生的很。
他們看著胡長仁,臉色極為兇猛。
高延宗笑呵呵的說道:「隴東王,這些甲士們都曾在前線殺敵,卻得不到賞賜,有些怒氣,你可勿要怪罪啊。」
胡長仁尷尬的笑了笑,心裡卻只是後悔為什麼要親自前來。
高延宗拉著胡長仁走進了裡屋。
高淹此刻板著臉,坐在屋內,一言不發。
胡長仁走進來,第一眼就開始在屋內搜尋了起來,他左右打量,猛地看到了放在不遠處案上的精緻酒壺,他心頭一顫。
高延宗讓胡長仁坐在一旁,自己則是坐在了高淹的面前。
「叔父,人我也帶來了。」
「他來的也正是時候。」
「我要說的還是方才那些老話,平城王有令,要我領著軍隊守鄴城外校場,只有一個任務,那就是保護你,便是死也得保叔父周全,若是有人對你出手,我誅其全族,若是我殺不掉,平城王將親自來殺。」
「這就是他的原話!」
胡長仁此刻渾身哆嗦,坐在那裡,話都說不出來。
高淹卻冷冷的盯著胡長仁,對高延宗說道:「城內倒也沒有什麼人敢對我動手,隴東王對我保護的極好,府外安排了很多人盯著我,防止我被小人所謀害。」
高延宗獰笑著看向了胡長仁,「原來如此。」
「隴東王,也有勞你多費心啊。」
他猛地拍了下胡長仁的肩膀,胡長仁一個哆嗦,趕忙曬笑,「當然,當然。」
高淹這才看著高延宗,「你來的正好,陛下今日賜我美酒,正好我們三人一同享用.」
「不可!不可!」
「今日不能飲酒!」
胡長仁急忙打斷了他們,「不對,往後也不能飲酒!!」
高淹狐疑的看著他,「為何?」
「禁酒。」
胡長仁一臉肅穆的說道:「其實我很早就在考慮這件事了,如今糧食產出越來越少,而各地還在瘋狂的釀酒,有些人為了釀一壺上好的酒水,竟然不惜浪費數斗糧食!」
「如此下去,百姓們何以為食呢?」
「況且,這鄴城內外,好酒之人極多,酒色之道大行,官員將士們紛紛帶頭吃酒,不理會朝政,使得廟堂敗壞諸事都被耽誤。」
「故而,我跟幕僚們商談了許久,決定禁酒。」
看著胡長仁如此肅穆的說起國事,高淹深深的看了一眼那精緻的酒壺。
「好吧,既然隴東王是這麼想的,那就不吃了。」
胡長仁鬆了一口氣。
高延宗又說道:「往後禁酒,又不耽誤今日吃酒,況且凱旋而來,豈能無酒?無礙,無礙,今日先吃上一頓就是了,我得敬隴東王幾盞啊!」
胡長仁再次哆嗦,「我身體有恙,實在吃不下酒.」
如此反覆拉扯了許多次,身心俱疲的胡長仁終於被高延宗送出了府。
看著胡長仁狼狽的逃離,高延宗板著臉,看向一旁的高淹。
「叔父,為何不讓我直接殺了他?」
「廟堂經不起變動了,經不起內鬥。」
「有勞你遠道而來,還讓平城王如此擔憂唉。」
「叔父,無礙,你只管做事,這人若敢再齜牙,我就殺了他雞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