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我已看破勝負(1/2)
道路兩旁的護路林已是愈發的高大,也有些樹沒能扛過這寒冬,或經歷了人為的破壞,不過,這道路總算不再是過去那般的蕭瑟且空蕩了。
春意盎然,遠處點點翠綠。
南側是一片密林,嘰嘰喳喳的鳥鳴聲沿路不絕。
偶爾聽到急促的犬吠聲,男人的呼叫,這是在山林里謀食的獵戶。
劉桃子與高長恭領著騎士們,不急不慢的走在官道上。
他們已經進入了肆州的領地,不過這一大片地區,都沒有城池,只有在險要的位置設立了幾個戍關,或許還有幾個村鎮。
這裡的山林極多,道路崎嶇,密林遍布在各地。
可這裡卻又非常的重要,在南面的丘壑之中,存在許多的露天礦,遍布著煤,鐵等重要物資。
肆,顯,汾,朔等州都會派人來此處開採,而關於兩側山林的歸屬,幾州也是存在著不小的爭議,過去還曾因為搶奪這些漏天礦而交過手,死過人。
直到後來劉桃子的人接手了周邊的戍關,此處的歸屬權進行了重新的分配,按著地理位置分別劃分給周邊幾州,這種以官府帶頭的流血犧牲事件才少了很多。
眾人翻過了一座小山,高長恭用馬鞭指著遠處,「那邊就有一個大礦。」
「過去我擔任肆州刺史的時候,多次前往那邊,不過,這裡的情況很是糟心,你知道廣阿公竇泰嗎?」
「知道。」
「他的兒子派人占據此處的礦場,不許其他人開採,而且也不繳納稅賦,官府都不敢插手他的事情,我幾次下令想要制止,都沒能壓得住。」
劉桃子點點頭,「嗯。」
「這些將領們,尤其是晉陽的那些人,他們都很喜歡這些礦,煤鐵生意,還有馬匹生意,還偷偷派遣自己的私兵來占礦,官府的軍隊都打不過他們。」
「若是爆發大衝突,他們甚至能調晉陽兵前來,誰人敢招惹啊。」
「你接下來是不是要控制汾州?」
「不止。」
「河水以北,應當都屬我。」
高長恭一愣,「你要直接攻打他們?」
「讓北道尚書台下令,安排上下官員,哪個州若是不遵從,就出兵討伐他們。」
劉桃子說起了自己的計劃,「我在離開之前,派人送去書信,將治理各州的事情交給了高浟,而準備的差事則是交給了祖珽。」
「何謂準備差事?」
「北地官員名單,以及足夠的吏,足夠的兵。」
「具體的計劃,還得回去後跟祖珽等人商議。」
高長恭輕輕點頭,感慨道:「原來你早就準備好了啊.不過,地方上都是尉世辯這樣的混帳東西,早些接手也是好事。」
「那南邊呢?」
「我目前的儲備,尚且不夠南邊的。」
高長恭點點頭,忽說道:「若是你想提拔一些合格的太守,我倒是可以為你舉薦幾個人。」
「嗯,且先回到朔州再商議吧。」
高長恭沉吟了片刻,忽開口問道:「為什麼不直接拿下清都,進軍鄴城,從鄴城開始殺賊呢?」
「晉陽兵。」
劉桃子緩緩說道:「我不怕段韶,也不怕晉陽兵,但是如果要硬吃,與段韶血戰,傷亡太大。」
「當下以邊塞幾州,想要讓他們不戰而降,有些困難。」
「可若是再等幾年,情況就會不同。」
高長恭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晉陽兵乃是國內最精銳的軍隊,若是死於內耗,我也覺得格外可惜,雖然晉陽將領們大多殘暴,不遵守法度,可晉陽兵紀律森嚴,謹遵將令,全看主將之為人。」
「若是能將晉陽兵收下,以勇猛的將領們來擔任軍官,當戰無不勝。」
「不過,就是將領和軍官有些難以解決.」
兩人正說著,從側面的小道上卻行駛來一支車隊,車上滿滿當當的,皆是礦石,這些還沒有進行冶煉的礦石要從這裡被送往城池,在那裡有專門的冶煉工廠,齊國的冶煉工廠幾乎都設立在朔,肆,並三州,也基本都是由勛貴們來著手進行的,哪怕齊國針對鹽鐵戰馬煤炭有再詳細的政策,可真正令人執行,卻全然看不出半點效果來。
遠處這些車隊看到正在行軍的騎兵們,此刻也是有些慌亂。
他們趕忙停了下來,有護衛說著什麼,甚至有人開始往回走。
「燕將軍,你去查查他們的過所和稅牌。」
劉桃子輕輕開了口。
燕黑靼當即領兵前往,劉桃子則是繼續行軍,走了許久,燕黑靼再次追上了他們,告知了情況。
有過所和稅牌,屬於是正規的有證開採。
劉桃子便沒有再過問了。
此處雖少城池,道路崎嶇難行,可也別有一番風景,植被茂盛,散發出一種新春的味道來,剛剛融化的山泉流淌不息,清澈見底,冰涼美味,吃起來格外的解暑。
遠處山峰上的周人戍關已經被拆毀了,再也沒有周人跟齊人在山頂山腳對視的畫面了。
周人主動放棄了這一帶的兵力,用以回縮防線。
玉璧城。
城池格外的忙碌,城門打開,有諸多馬車正停放在城門兩旁,有序的運輸物資。
城內同樣如此,甲士們看起來都很忙碌,城內各地都能看到縱馬的騎士和小跑著的武士。
官署之內。
韋孝寬披著厚厚的衣裳,坐在內屋,平靜的給自己倒茶。
另外一個赳赳武夫坐在他的面前,只說體格,卻比韋孝寬要大了一圈,腰間繫著萬釘金帶,虎背熊腰,正是太保達奚武。
達奚武看著韋孝寬認真的倒茶,笑著的問道:「國公不給我倒一些嗎?」
韋孝寬便為他倒了些,「我只當是達奚將軍不喜歡。」
達奚武吃了幾口,「若是國公所賜的,那自然是喜歡的。」
韋孝寬苦笑了起來,「國公,國公,還真是有些不太習慣啊。」
「這不是您一直都盼望著的事情嗎?」
達奚武笑著說道:「冊封國公,離開玉璧,就是苦了我嘍,好不容易離開了這個鬼地方,又被派回來了。」
韋孝寬升官了,也終於可以離開玉璧城了。
宇文護讓有著長期駐守玉璧經驗的達奚武來接替他,同時又拜韋孝寬為鄖國公。
韋孝寬眯著雙眼,臉上看不到半點的喜悅,眼神裡帶著淡淡的憂傷。
「這也未必就是什麼好事。」
達奚武一頓,緩緩說道:「這如何不能算是好事呢?鄖國公加大司空,進夏州總管,都督夏,銀,綏,延,丹五州諸軍務事。」
達奚武搖著頭,「這可是天大的恩賜啊。」
韋孝寬沒有說話。
「我怎麼看你一點都不開心呢?」
「此番晉國公已經後悔當初沒有聽您的,進行補償,又決定將前線交給您,任由您自己做主,這不是好事嗎?」
「後悔?」
韋孝寬緩緩抬起頭來,眼睛睜開,眼裡閃爍著一絲凌冽。
「當初劉桃子做使者前來,我要殺他,卻被晉國公忌憚。」
「後來隨國公第一次出征,我提議全力攻殺劉桃子,他不聽從。」
「這次晉國公大軍出擊,我給他建議,讓他先攻劉桃子,他也不曾聽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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