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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我已看破勝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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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晉國公大軍出擊,我給他建議,讓他先攻劉桃子,他也不曾聽從。」

「怎麼現在劉桃子大勢已成,國內再無敵手了,便開始後悔了?現在後悔有什麼用呢?」

「我已年過半百,晉國公是指望著我能去打殺了劉桃子嗎??」

達奚武有些驚愕,韋孝寬跟其餘將軍們不同,向來溫和謙遜,很少看到他如此生氣,說話如此直白。

「鄖國公,您這是什麼意思?」

「達奚將軍平心而論,晉國公是真的後悔了嗎?是真的將大權交給我了嗎?」

達奚武一頓,不敢說話。

韋孝寬冷笑著說道:「劉桃子領兵攻打長安,他的部將姚雄擊破了鹽州,在夏州被阻擋。」

「如今晉國公不讓我做原州總管,卻讓我去做夏州總管?」

「夏州能作為後援的鹽,靈二州都在敵人的手裡,身邊的銀州又被打爛了。」

「夏州就像是凸出來的一塊,插在劉桃子的腹地城破,人少,兵不足,糧草不豐,還好有個銀州能作為緩衝,不然就是三面對敵!!」

「這是讓我去防守劉桃子?這是將我當作箭靶,丟到劉桃子的面前,想著劉桃子若是生氣了,就先來打我出出氣,好讓其餘地方能安心發展.都督五州?這五州的將領都是誰?我的話他們聽嗎?」

「事情到了如今的地步,可晉國公卻還是沒有信任我,他的後悔也只是在嘴上,達奚將軍以為呢?」

達奚武愕然,他緩緩說道:「您應當知道,我是奉晉國公之令而來的。」

「我知道,當然知道,達奚將軍跟晉國公相處的還是不錯的,您腰間這金帶,聽聞是從國庫里搶走的,晉國公這都沒有責怪,足見他對您的喜愛。」

韋孝寬看向達奚武腰間的金帶,又說道:「不過我知道你也不會將這些事情告知給晉國公。」

「你跟侯龍恩不一樣,你不是他家的狗。」

韋孝寬再次吃了一口茶,達奚武卻愣愣的看著他,「將軍何必如此失態呢?」

「我知道防守夏州並不容易,但是,廟堂也定然不會就這麼看著您去挨打,糧草,軍隊,肯定都是給足。」

「此番雖然挫敗,可我們整體還是沒有受到太多損失,國內精銳依舊有十餘萬,能臣猛將無數,幾次小敗不算什麼,往後肯定都能討要回來。」

韋孝寬笑了起來,他搖著頭。

「對抗已經結束了。」

「我們必敗無疑。」

達奚武當即就有些生氣了,他緩緩皺起眉頭,「我雖然敬重將軍,卻不敢苟同將軍這番胡言亂語。」

「劉桃子固然名將,可大周境內,名將也未必就少於他,便是我,不敢說能贏他,可若是兵力相當,也絕對不會怕他。」

韋孝寬看著生氣的達奚武,笑呵呵的再次為對方倒茶。

「我所說的勝負跟戰事無關。」

達奚武徹底懵了。

「與戰事無關??我不明白。」

韋孝寬平靜的問道:「我想問問將軍,將軍覺得,過去的齊國跟周國,孰強孰弱呢?」

「過去.大概是偽齊吧。」

「那如今呢?」

「當然是大周!」

「為什麼會這樣?」

「因為我們名將輩出.」

韋孝寬搖著頭,他的眼神變得格外明亮,「我一直都很忌憚劉桃子,卻並不忌憚他的勇力,也不忌憚他麾下那精兵強將。」

「我所忌憚的乃是他在治下的作為。」

「齊國占據著最富裕的地方,人最多,耕地最多,哪怕是如今,齊國的國力依舊比我們強橫,哪怕有一日我們滅掉了齊國,到他們滅亡的那一刻,他們的國力依舊是比我們要強悍的。」

「而我們之所以能戰勝他們,只是因為齊國內部諸多問題得不到解決,加上那些君王們的貢獻,使他們看起來倒像是弱勢的那一方。」

「可劉桃子就不同了,他是能解決這些問題的。」

「當初在武川的時候,後來占據邊塞的時候,他不是唯一發現問題的,也不是唯一去解決問題的,卻是解決的最成功的。」

「經歷了這麼一次戰役,大周至少五年,最好的情況下四年,都無法再出兵討伐偽齊了。」

「而劉桃子大獲全勝,帶著隨國公的頭顱返回齊國,誰人還能與他作對?!」

「他這次回去,就不會再收斂,會一點點蠶食齊地將這些地方都變成如他治下那般。」

「一個胡長仁所統帥的齊國,不值一提,但是一個劉桃子所統帥的齊國,那是何等的可怕啊!!」

韋孝寬的眼眸里滿是絕望,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個恐怖的場面。

不知為何,達奚武忽然哆嗦了一下,似乎是看到了一個很恐怖的場景,他又急忙搖著頭,將這些畫面淡化。

「不會的。」

達奚武認真的說道:「這些年裡,我們的國力增長迅速,劉桃子能治理,我們也能治理.」

韋孝寬再次吃了口茶。

「你說的對,這些年裡,確實是這樣,不過,這幾年,我們國內的很多問題也開始湧現出來。」

「人口增加太快,兼併再次出現,授田均田受損嚴重,如今的官吏們,甚至只是以人頭來計算耕地,再以計算出的耕地來收稅,實在荒唐!」

「而各地軍府兵,則是以均田為基礎的,均田受損嚴重,被人破壞殆盡,則軍府受害更大.」

達奚武再也說不出話來,他緩緩拿起了茶,一飲而盡。

屋內頓時安靜了下來,兩人都不說話。

過了好久好久,達奚武方才問道:「鄖國公想要怎麼辦?」

韋孝寬猛地甩下了身上的披風,整個人抬起頭來,那乾瘦如鐵的臉色變得無比堅毅。

「唯有報國而已。」

「老夫年邁,力有不足,對國內諸事,更是無力補救。」

「只是,廟堂既以我來擔任將軍,我就當拼殺在前線,便是豁出這條命來,也要擋住劉桃子,只要我還活著!!我就不許劉桃子兵鋒靠近長安!!」

「達奚將軍,我知道你是為什麼來的,我也知道晉國公對你交代了什麼。」

「若是你還有一點報答國家的想法,若是我的話你聽進去了一些,那就勿要做出傷害自家人的事情來。」

「這玉璧城的將士們,跟隨了我很久很久,確實,他們更願意聽從我的軍令,但是,他們都是國家的基石,我從未有過背叛國家的想法,他們也不會有這樣的想法,若是有一天,我死在了夏州,劉桃子領大軍前來,他們仍然會願意跟劉桃子決一死戰。」

「達奚將軍,我希望你能善待他們,便是罷免,也勿要打殺了他們。」

韋孝寬站起身來,朝著達奚武用力一拜。

達奚武的臉色通紅,甚至開始發燙。

因為在他到來此處之前,宇文護確實找他說過這件事,宇文護認為玉璧的許多將士們只知道韋孝寬而不知道晉國公,暗示他可以設法解決掉這些人。

這些不能給外人講述的東西就這麼被韋孝寬給戳破,不知為何,達奚武心裡忽出現了一抹愧疚和糾結。

「鄖國公起身,起身吧。」

達奚武舉起手來,認真的說道:「我對天起誓,絕對不會殘害玉璧的將士們。」

韋孝寬那張皺巴巴的臉上猛地出現了笑容,他終於坐下來,沒有了方才的肅穆凝重。

「不過,如實講,能到前線跟劉桃子過過招,給他找些麻煩,我還是挺開心的!」

韋孝寬咧嘴笑著,「我很早就想跟他過招了,可惜,一直都待在玉璧,讓這小子做出這麼多的事情,這次前往夏州,正好讓他看看我們這些老人的本事!」

達奚武也笑了起來,「我祝鄖國公旗開得勝!」

「鄖國公這些年裡對劉桃子的判斷從未出錯,我想您在夏州,肯定能讓劉桃子不敢輕易南下!」

「這可不好說,這小子向來是狗急跳牆的性格,渾然是個賭徒,說不定得知我去了夏州,他丟下其國內的事情不辦,也要帶著大軍來圍殺我.不過,我可沒隨國公那麼好殺,我野戰不如隨國公,可要論攻防,哈哈哈,劉桃子可還嫩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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