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鄴城議事,多帶甲兵(2/2)
眾人走進了官署,段韶坐在上位,其餘人再次坐下,而劉桃子這次的位置就變得更加靠前了,婁睿甚至笑著請他坐在自己的前面,劉桃子一改平日裡的規矩,沒有跟段韶搶上位,坐在了婁睿和斛律光兩人之後。
獨孤永業早就準備好了酒水和佳肴。
將軍們坐在這裡,喜笑顏開。
婁睿看著笑著談論戰局的眾人,清了清嗓子,讓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胡長仁給我送來了詔令。」
婁睿這麼一開口,原先歡樂的氛圍當即中斷,眾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就連獨孤永業都看不起這位胡長仁。
獨孤永業的私德就是再差,至少還懂得打仗,有些血性。
獨孤永業不屑的說道:「這位隴東王很是得意啊,前不久還給我下詔,想讓他弟弟來洛陽接替我。」
「哈哈哈,我直接說當地有叛亂,拒絕了他的詔令,若是讓他弟弟來接任,我看都不需要周兵,自己人就能幹掉他。」
「這廝甚是無能,連宇文護都不如!!」
獨孤永業給出了一個極為糟糕的評價。
婁睿並沒有生氣,他笑著說道:「胡長仁固然不算什麼,可皇帝詔令,豈能不從呢?」
將軍們緩緩看向了劉桃子。
便是高延宗都是如此。
劉桃子卻沒有說話,一旁的斛律光開口說道:「皇帝詔令,是該遵從,可當下陛下年幼,朝事竟然落在了胡長仁這樣的人手裡,我實在不知這詔令是出自皇宮還是出自隴東王府。」
眾人忽然又看向了斛律光。
斛律光的態度其實也挺重要的,而且,跟段韶這樣堅定的保皇派不同,斛律光的真實態度,大家都很難猜清楚。
一方面,他是劉桃子的岳丈,是天然的桃子派。
可另外一方面,他又是北齊開國功勳,一直都是忠君的典範,在諸多勛貴里也很有話語權。
斛律光卻沒有說的太清楚,他繼續說道:「若是胡長仁把持朝政,胡亂下達詔令,不必遵守。」
這句話在不同的人耳邊是有不同的意思的。
那若是皇帝親自下達詔令,你會聽嗎?
眾人沉思了起來,婁睿再次說道:「偽陳蠢蠢欲動,廟堂想讓我掛太傅,前往南邊擔任揚州刺史,都督南十州軍事。」
「我身為皇親,不得不從。」
「另外,他還告知我,準備加封知之為大將軍,都督北十州諸政軍事。」
「北十州?」
高延宗一愣,不屑的說道:「當下兄長麾下已有十餘州吧?這算是封賞嗎?」
「定州和冀州應當也會封賞.」
將軍們再次沉默了下來。
段韶開口問道:「那其餘眾將的封賞是怎麼說的?我是最晚到來的,沒有什麼功勞,不做封賞也罷,不過,明月,獨孤將軍,延宗,長恭這些人,是如何封賞的?」
婁睿頓時有些愕然,「這」
「並沒有說應當是有後續的封賞。」
獨孤永業當即站起身來,幾步走到了婁睿的面前,正色,直勾勾的看著婁睿。
「大王,我與您也算是故交了,過去也曾多次聯手做過事,就請大王說實話,受賞的都有哪些人呢?」
婁睿看了看眾人,有些為難。
「有我,衛將軍.」
「然後呢?」
「鄒孝裕,趙彥深,胡長興,高文遙,婁定遠,綦連猛」
「我入他媽的!!」
獨孤永業暴怒,直接打斷了面前的婁睿,他站起身來,臉色猙獰,他看了眼婁睿和劉桃子,說道:「東安王受封賞是因為擒楊摽,平城王更不用多說,你們受封,我是心服口服!」
「可他媽的後面這幾個是什麼人?!」
「他們出過什麼力?」
「我在前線殺敵,我麾下將士以一敵百,以一敵千,方才能在數十萬敵軍手裡保全金墉城,這都不能獲得封賞?!」
獨孤永業的心態直接崩了。
婁睿此刻也無言以對,他也不知道胡長仁到底是怎麼想的,他下達的第一批受賞的將軍大臣之中,真正參與作戰的竟然只有婁睿跟劉桃子,其餘受賞的一十八人,都是他自己的親隨,甚至連他自己都受了賞,他進封自己為大丞相錄尚書事,增加了自己的食邑。
平時不太當人的婁大王都覺得這廝有點不當人了。
哪有這麼亂搞的?
看著暴怒的獨孤永業,段韶有些無奈,「獨孤將軍勿要動怒,我會回鄴城,如實詢問這件事。」
「絕對不會讓諸多有功的將士們遭受委屈。」
獨孤永業看著段韶,欲言又止,只能是憤怒的坐下來。
高延宗忽開口問道:「我也沒有封賞嗎?」
婁睿沒有回答。
他冷笑了起來,忽看向了一旁的劉桃子,「兄長,您那幾千騎兵,能不能借我用用?」
「胡說八道!!」
「你想做什麼?!」
高長恭當即起身,不悅的看著弟弟。
高延宗面對哥哥也不退縮,他罵道:「這個狗東西,之前大敵當前,沒有理會他,他便覺得自己大權在握,他要是能執掌廟堂,那我憑什麼不能?」
高長恭氣的臉色漲紅,話都說不出來。
段韶看了看眾人,最後看向了劉桃子,「平城王,廟堂的事情你覺得該怎麼辦呢?」
劉桃子滿臉的冷漠,「胡長仁,小人也。」
這句話一出,將軍們頓時就有精神了,獨孤永業,高延宗等人躍躍欲試,就等將軍開口了。
高長恭都不敢反駁,滿臉的糾結。
劉桃子看向了婁睿,「大王若是要去南邊,我也不能阻攔,不過,還請大王勿要跟胡長仁這樣的人來往太多,否則,必受其害!!」
婁睿還是頭次從劉桃子身上感受到威脅,劉桃子說這句話的時候,眉頭緊鎖,完全沒有平日裡的客氣。
婁睿抿了抿嘴,「我知道了。」
劉桃子又看向了段韶,「大司馬,請您分一支軍隊,交給延宗。」
高延宗大喜過望,臉上出現了熟悉的傻笑。
「讓他去協助太宰高淹吧。」
「太宰為人寬厚,對眾人也都親近,若是延宗以及他幾個哥哥能圍繞在太宰的身邊,廟堂之事,或許能正常一些,至少,不會再出現這樣的荒唐事。」
劉桃子又看向了高延宗,「延宗,你若是去了鄴城,就勿要插手政務,只管操練你的兵馬,多讀兵法。」
「勿要參與群臣的宴會,勿要單獨去見任何人,就待在校場之內,若是你聽到任何可能對太宰不利的消息,你就出兵殺了胡長仁等人,一個都不要留,這番話,你也可以到鄴城給別人說,誰敢對太宰不利,就誅誰族,若是你沒能誅成,我帶兵去誅。」
眾人一顫。
高長恭長嘆了一聲,也合上了雙眼。
高延宗是開心壞了,他趕忙起身,朝著劉桃子行禮大拜,「兄長且放心吧!」
「我不懂政務,可是我懂砍人!」
「若是這廝敢對叔父不利,我就誅了他全族,保證一個不留!」
段韶遲疑了片刻,又緩緩鬆開了手。
「好。」
段韶一點頭,那事情就算是定了。
劉桃子看向了獨孤永業,「獨孤將軍也勿要動怒,過去我們不和,是因為將軍霸占耕地觸犯了律法,可這次,你實打實的立下了軍功,過錯是過錯,軍功是軍功,我還是不喜歡你,往後也未必與你親近,但是這一次,你和你麾下的功勞,我會都給你要回來。」
獨孤永業一愣,心裡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他緩緩站起身來,什麼都沒有說。
只是朝著劉桃子深深一拜。
「多謝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