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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猛將與賢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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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駕連忙說道:「大王,我知道其中肯定是有被冤枉的人,可是這也是沒有辦法,賊兒軍難以分辨,若是不能都驅趕出去,他們會興風作浪,到時候不是要死更多的人嗎?」

「這都是為了社稷,是為了天下!」

「我們想起這些事情來,也是無比的心痛,難以入眠!」

高長恭笑了起來,「所以才領著長樂王吃酒,用以抹平痛苦嗎?」

別駕慌亂的看向了尉世辯,不敢回答。

高長恭緩緩看向一旁的劉桃子。

劉桃子只是拿起面前的酒盞,一飲而盡。

「長恭勿要看我。」

「這些都是為了保全社稷而做事的人,是長恭的同道。」

高長恭當即握緊了拳頭,臉色漲紅,「來人啊!!」

隨即,便有幾個如虎似狼的軍士從門口沖了進來,看到他們,眾人大驚失色,官員們紛紛往後躲藏,尉世辯也被嚇了一跳,他跳起身來,「高肅!你欲何為?!」

「來人啊!」

他也高呼了起來。

門口一臉愕然的郡兵急忙探出頭往裡看,那幾個軍士猛地回頭,這些人嚇得直接丟掉了手裡的武器,蹲在地上乞活。

尉世辯看到這一幕,也終於是慌了,他急忙後退了幾步。

「長恭,勿要亂來,這些官員,都是廟堂冊封的官,你不持節,不能對他們動手!!」

高長恭瞪圓了雙眼,臉色兇悍。

他幾步走上前,抓住了那個別駕,直接抓到了自己面前,將他按在地上,手裡的劍直接對準了他的脖頸,「現在如實告知,還能饒恕你的性命!!」

別駕嚇得面無人色,被高長恭死死按在地上,訴苦道:「大王!!賊兒軍真假難辨,城內謠言四起,我們又能怎麼辦呢?只能是將所有可疑之人都送出去,這都是為了城池不失!是為了社稷啊!!」

「若是不這樣,城池淪陷,我們又如何面對廟堂呢?」

「噗嗤~~」

高長恭手起刀落,別駕的頭顱高高飛起,鮮血四濺,高長恭那俊美的臉都被鮮血所染紅了一半,這讓他看起來怪異且猙獰。

他又看向了站在遠處的尉世辯,尉世辯看到他這般模樣,直接癱坐在地上,酒都醒了。

「我不知道!!都是他們做的!」

「我只是保護城池不失而已!」

高長恭看向周圍幾個軍士,「將這些人全部拿下!」

軍士們並不遲疑,即刻動手,大堂之內的諸多官員,包括尉世辯在內,很快就都被按在了高長恭的面前。

高長恭舉起劍,在他們面前來回踱步。

「開口皆是為了社稷,做的卻都是最下作的事情!」

「守城是為了保護城內的百姓,將百姓們都趕出去,你們保護的是什麼?!只是你們自己而已!」

「豈敢大放厥詞,說什麼為社稷無私?!」

「該殺!!皆該殺!!」

看著暴怒的高長恭,尉世辯沒有了原先的膽氣,只是不斷的提醒他,「長恭!!冷靜啊!!」

「我知錯矣!願意到皇帝面前領罪!!」

「噗嗤~~」

尉世辯渾身一顫,不可置信的看著前方,高長恭拔出了插在他後心的劍。

尉世辯一個哆嗦,血涌如注,他的話都不曾說完,便直接中斷。

官員們此刻嚇傻了,堂堂郡王,說殺就殺嗎??

蘭陵王這是要謀反了??

高長恭指著其餘幾個官員,「帶出去,斬首示眾!」

「大王饒命啊!!」

「饒命啊!!」

眾人哭號了起來,軍士哪裡理會他們的叫嚷,當即就往城外拖去。

高長恭看著地上的幾個屍體,持劍的手還在抖動,他面無表情的回到了劉桃子的身邊,坐了下來,拿起面前的酒盞,一飲而盡。

屍體的血水迅速擴散,在大堂之內不斷的擴大自己的範圍,迅速染紅了周圍,朝著那兩人的方向擴散而去。

劉桃子與高長恭都是坐在原位,一動不動。

劉桃子緩緩說道:「當初我剛到恆州的時候,祖珽來投奔我。」

「他勸說我趁亂拿下鄴城,把持朝政,篡位稱帝。」

「我沒同意。」

高長恭又吃了一口酒。

「為何?」

「因為大齊已經沒救了。」

劉桃子甚至都沒有隱藏,他認真的說道:「從上到下,都是如此,徹底沒救了。」

「賢明的皇帝救不了,賢明的大臣也救不了。」

「這樣的廟堂,便是篡奪下來,也不過是另外一個齊梁之流,無濟於事。」

高長恭眼神悲愴,恍惚的看著前方。

「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翻天覆地。」

「我這個人向來沒什麼野心,在幾年之前,我最大的志向是謀個南邊的地方官職,帶著我媽過去避禍享福。」

「後來我到了成安。」

「人吃人,鬼吃鬼。」

劉桃子又吃了一口酒,「又認識了一些朋友他們都說想跟著我幹大事。」

「我就改變了志向,想要保全這些朋友。」

「而後我又做了不少事,朋友越來越多,敵人亦然。」

「我看到成安人白天不敢走在路上,提心弔膽,有今朝無明日,我看到黎陽人被迫供起佛像,餓死在家,博陵人皆淪為奴隸,無立錐之地,武川人餓著肚子與敵人作戰.」

「我的志向又變了。」

「我想換個天。」

高長恭也跟著吃了一口酒,「你想立國?」

「不能說是立國吧,我對當皇帝沒什麼興趣,我知道天下不對勁,但是讓我像祖珽他們那樣分析羅列出來,我也不會。」

「我想的很簡單,將天下的蟲豸們都殺掉,結束戰亂讓成安人敢在白天走在路上,讓黎陽人不必看著家人餓死在面前,讓博陵人能有自己的房屋耕地,讓武川人能吃飽喝足了去守關。」

「你是個好人,若是天下多幾個像你這樣的,或許就少幾個我這樣的。」

高長恭忽然笑了起來,「知之還是頭次對我說這些。」

「因為偽周已經被打退了,接下來,我可以安心來收拾國內這些蟲豸了。」

「我不想讓你為難。」

「與其讓你在痛苦糾結之中度日,倒不如給你說個清楚。」

劉桃子拔出了佩劍,插在了一旁。

「當初在成安,我受過你的恩情,我的朋友不多,你算其中之一。」

「今日,你得給我一個說法。」

「若是願意幫我平定天下,殺掉蟲豸,咱今日就痛痛快快的吃酒,吃完了明日上路去肆州。」

「那若是我不願意呢?」

「那我們就在這屋裡斗上一場,去病,雄,子禮,流,還有張老吏他們,都很敬重你,若是拖到以後,或許就是他們要出手來對付你,我不想讓他們去承擔這些,我是不太在意名聲的。」

劉桃子認真的說道:「若你執意要與我斗上一場,那就是今日在這裡砍殺了你,用這些酒水來祭祀,明日再帶著你的屍體上路去肆州。」

「可以將我的死栽贓在尉世辯的頭上?」

「不至於,讓你死在他的手裡,太侮辱你了,我來正好。」

「哈,你就這麼確定能拿下我?」

「我的志向比你更遠大,你永遠都不是我的對手。」

「哈哈哈~~~」

高長恭仰頭大笑。

他猛地伸出手,抓起了面前的酒盞。

「吃酒!!」

劉桃子笑了起來,抓起了酒盞。

「這下就是平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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