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力不足(2/2)
他只能祈求自家這一方能少死點人,勿要全線崩潰。
楊忠整整一夜都不曾合眼。
次日,天色漸漸開始明亮。
齊人營帳之外,遍布著屍體,幾乎都堆成了小山,屍體的分布很不規律,有的甚至出現在城牆之下。
劉桃子麾下的甲士正在有序的收拾戰場,而自己的援軍,則是不見了蹤影。
會州官道上。
侯龍恩站在原地,手裡牽著馬,他整個人都疲憊到了極點,雙眼通紅,布滿了血絲,遠處正有潰兵不斷的返回這裡,軍隊混亂無序,將領與軍隊已經分不出誰是誰,指揮系統完全崩潰。
宇文至站在一旁,有些不太服氣。
「大將軍,為何要殺我的親兵?」
侯龍恩緩緩轉頭,看向了宇文至,他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可眼裡的殺意卻若隱若現。
「崇業公,為何要私自出兵?」
「兵法云:以近待遠,以佚待勞,以飽待飢,此治力者也敵人剛剛攻完城池,正是最虛弱的時候,若不及時進攻,豈不是錯失良機?」
「良機?」
「既是良機,崇業公為何沒能斬下劉桃子的人頭呢?」
「天太黑了,我看不見。」
侯龍恩幾次捏拳,又幾次放開,他不再理會宇文至,直接離開了此處,開始繼續派人收攏軍隊。
因為宇文至,侯龍恩遲到了很多天,故而他不敢繼續等待,想要儘快出現在城牆外,一方面給城內守軍提升士氣,一方面也是迫使敵人停止進攻,這就導致他在快要天黑的時候靠近了戰場,而隨後宇文至在前軍忽然發起衝鋒,事情就變成如今這般模樣了。
侯龍恩此刻眉頭緊鎖。
敵人的戰鬥力遠比他所預料的要強,即便是沒有宇文至,以他麾下這些兵力,想要擊破劉桃子都有些不容易。
而如今又慘敗了一場,不知能收攏多少潰兵,靈武又不能有失。
侯龍恩只好親自領著親兵,以輕騎前往靈武城外,在休整得當之前,騷擾敵人的軍隊,不讓他們輕易攻破城池。
只可惜,靈武城內的守軍,士氣已經完全崩潰。
李擒虎領著輕騎與侯龍恩交戰,而其餘各面的大軍則是再次攻城。
雲梯被架上了城牆,各處的緩坡都已經可以直接衝上城牆了。
劉桃子披著重甲,領著眾人衝上了城牆。
這次,養精蓄銳的生力軍參與了戰事,周兵迅速潰敗,便是楊忠,也敵不過面前這越來越多的敵人了,在親兵的保護下,他不斷的後退。
周兵被趕下了城牆楊忠等人就在巷子之中與齊人繼續交戰。
他們放棄了長兵,以短兵交手,一路退向官署的位置。
當城牆全面淪陷的時候,侯龍恩知道局勢已經無法更改,只好領著騎兵們撤離此處。
而楊忠等人則是被徹底圍困在了官署之中。
楊忠手持刀,守在官署門口,身邊只剩下了三十餘人。
齊國甲士源源不斷的從門口衝殺進來,楊忠邊戰邊退,撤回了後院,直到撤到了內屋,都不肯放棄抵抗。
甲士們將內屋周圍團團包圍,強弩對準了這裡。
「嗖~~」
「嗖~~」
弩矢橫飛,內屋之中傳出了一聲聲的慘叫。
破多羅急匆匆的衝到了此處來,一腳踹開了大門,領著甲士們魚貫而入。
屋內倒著許多屍體,楊忠此刻背靠著牆壁,坐在地上,身上掛著好幾支箭矢,大口喘著氣。
士卒們驚懼的看著他,都不敢上前。
破多羅正要下令擒拿,就聽到身後有許多甲士衝來,他回頭一看,劉桃子快步穿過甲士,朝著此處走來,破多羅就退到了一旁去。
走進了內屋劉桃子看向了正對面的楊忠。
楊忠同樣看向了劉桃子。
「老將軍潰敗,皆是因為宇文護。」
「若是老將軍願意歸順,往後可一同手刃宇文護。」
楊忠咧嘴一笑,不屑的看著劉桃子,「要殺便殺,何以說什麼廢話?」
劉桃子平靜的看著他,低頭看了看,一腳踹出,一把刀就這麼被踹到了楊忠的身邊。
「你的刀破了。」
「用這個。」
楊忠顫抖著伸出手來,痛苦的拿起了刀,他冷冷的看著劉桃子。
「你勿要覺得,殺了我,便可無憂慮。」
「大周名將何其多,只要有一個明主來統帥他們,就你麾下這些人,豈能與他們爭鋒?」
「我能殺得了將軍,自然也能殺了他們,老將軍不必費心。」
劉桃子即刻回答道。
楊忠一頓,舉起了手裡的刀,悲愴的說道:「非惜力,不足也!」
「唰~~」
刀光閃爍,血液噴射。
楊忠一頭倒在了地上。
破多羅憤怒的盯著楊忠,咬牙切齒,「兄長,此老賊殺我許多人,請允許我砍下他的頭顱,示以眾軍士,祭以死者!」
劉成彩急忙上前,「兄長,楊忠為國事而死,不該羞辱.」
劉成彩的話沒有說完,劉桃子便將劍丟給了破多羅,破多羅持劍上前割腦袋,劉成彩有些驚愕,劉桃子緩緩說道:「他為國事死,我麾下眾人,亦然。」
劉成彩無言以對,只好行禮後退。
靈武已經被打成了廢墟,劉桃子麾下大軍便在此處清理屍體,清理雜物,沒有繼續前進的想法。
此番劉桃子大軍也是傷亡慘重,活下來的眾人,也都很需要休息。
官署之中,劉桃子坐在上位,甲士們駐守在各個出入口。
一個男人用布帛包裹著臉,低頭走到了劉桃子的面前,當眾人離開之後,他才趕忙解下了布帛。
「臣鄭道謙拜見大王!」
鄭道謙此刻滿臉的愧疚,他保持著行禮的姿勢,解釋道:「大王,請您寬恕,我做了很多的嘗試,可根本就沒有辦法從里打開城門,想要傳遞消息都很難,我只能在後勤上做些手腳,可作用也不大,害的大軍如此大的傷亡,都是我的不作為」
劉桃子搖了搖頭,「鄭公請起身。「
「這次,若不是鄭公告知了楊忠將靈州軍隊調離的消息,我們也不敢迅速出兵,更不會有如今的勝利。」
「這都是因為鄭公的功勞。」
鄭道謙連稱不敢。
「大王,我還有個想法」
侯龍恩此刻卻只能撤退了。
前來時的大軍,就因為一次不正當的夜襲,變成了如今的模樣,侯龍恩怕劉桃子休整之後就會出兵討伐,只能領兵返回會州。
走在撤退的路上,侯龍恩的心裡是說不出的滋味。
晉國公對劉桃子還是太輕視了,所交給他的這些人都不算是精銳,還有三部的地方雜兵,想要通過這些人來擊退劉桃子,這根本不可能。
至少需要四萬左右的精銳,才能將劉桃子驅趕出去。
而如今靈武丟失,不過,劉桃子等人也付出了不少的代價,若是晉國公能帶走這個傻兒子,再送點精銳過來,或許還有機會再奪回靈武。
畢竟如今的靈武都被打爛了,段時日內,劉桃子等人也只能保持原樣。
侯龍恩邊走邊想,期間又派了幾次斥候,前往告知此處的消息。
當他來到了會寧城的時候,城門大開,有騎士衝出來,守在了兩旁。
侯龍恩騎著戰馬,大搖大擺的朝著城門走去。
這個時候,侯龍恩忽察覺到不對,他猛地勒馬。
他看向了左右的騎士,冷冷的問道:「你們那個刺史在哪裡?」
「他竟不來迎接?」
騎士沒有說話,下一刻,城門忽衝出了一個騎士。
那騎士騎著高大的戰馬,臉上帶著可怕的面具,手持馬槊,威風凜凜的看向了侯龍恩。
「你是何人?!」
「蘭陵王高長恭!!」
「在此等候你們多時啦!!」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