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長安危矣(1/2)
金墉城。
士卒們正在城外運土,修建土山。
一輛輛車運輸土塊和石塊,金墉城外豎起了一座座的高山,高度幾乎與城池齊平。
十萬大軍的營寨設立在各地,連綿不絕,聲勢巨大,極為不凡。
在大軍之中,宇文護騎著高頭大馬,正巡視著自家的士卒們。
宇文護身後跟著眾多的將領們,每到一處大營,便開始犒賞此處軍士,激勵鼓舞。
當宇文護重新回到了主營的時候,諸多將領們早已在此等候著他。
宇文護坐在上位,其餘眾將領們分別坐在兩側。
尉遲迥皺著眉頭,嚴肅的走到了他的面前,向他行了禮。
「大冢宰!」
「蜀國公,連著攻打了十餘日,怎麼還不曾拿下此城呢?」
尉遲迥嚴肅的說道:「大冢宰,城內的主將獨孤永業,乃是偽齊之內的名將,他身邊有精心挑選的數百猛士,每當我們登城的時候,他就以這些人為先鋒,猛攻我們的軍士,難以阻擋。」
「河洛之兵雖不多,可披甲極多,皆是精銳。」
「又有猛將統帥,短時日內,怕是無法輕取。」
「我看,不如留下一支軍隊,繼續包圍河洛諸多城池,國公繼續統帥大軍前進,擴大戰果,占據邙山等有利地形,攻擊敵人的援軍,一旦敵人的援軍無法趕到,河洛兵士氣定然跌落,到時候,便可以輕易攻破此城,再一舉拿下敵人的援軍,劍指鄴城!」
尉遲迥給出了自己的建議,他覺得既然拿不下這幾個堅城,不如先圍住他們,收拾敵人的援軍。
宇文護卻皺起了眉頭。
「不可。」
「必須要拿下!」
尉遲迥愣了下,看向了一旁的幾個將軍。
達奚武,王雄兩人此刻皆低著頭,就當是什麼都沒有聽到。
就在此時,有一個年輕的將軍走了出來。
這將軍很是年輕,在座眾人,就沒有比他更加年輕的,雖是年輕,可他的臉色冷峻,格外嚴肅,令人不敢輕視。
他朝著宇文護行了禮,說道:「若是大冢宰不願意分兵前往,那就讓諸將占據邙山各要道,我軍勢壯,敵人未必敢輕易靠近。」
此人喚作宇文憲。
宇文憲乃是宇文泰的第五個兒子,當今皇帝宇文邕的弟弟。
他雖年輕,可才能超群,十六歲時就前往蜀地坐鎮,治蜀有功,百姓們建立石碑來紀念他的功勳。
而治政之外,在軍事上也頗有些造詣,雖然還沒有真正打過硬仗,但是很多將軍都非常的賞識他。
宇文護看向他,臉上終於有了些笑容,「就按著你所說的來辦吧。」
「一定要抓住獨孤永業等人,拿下河洛諸城!!」
「達奚武!你領兵取塹斷河陽路,遏齊救兵!」
「其餘諸將,占據各處要道」
宇文護下達了許多命令。
諸將軍們從軍營里走出來,臉色都不算太好。
宇文護不懂軍事,為人又不是很大度,這使眾人都不敢輕易勸諫,生怕被誤解了其中意思。
就如李穆,他曾上奏宇文護,希望能領兵一萬,前往攻打陽城郡,跟權景宣合兵。
可他的提議被宇文護所拒絕,並且直接將他丟到了後方,美名其曰:掌後勤要事。
眾人都害怕落得同樣的下場,哪怕知道宇文護的一些命令不合理,也不敢勸諫。
大將軍王雄遲疑了許久,還是忍不住,走到了宇文憲的身邊,擋住了他。
「齊國公我不明白,為什麼你不支持尉遲將軍的戰略呢?」
宇文憲嚴肅的說道:「晉國公沒有分兵的想法,那就只能提出他會贊同的計策了。」
王雄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眾人各自散去,宇文憲回到了自家的營寨,剛剛走進來,就看到一個文士模樣的年輕人快步走過來。
這年輕人很是高大,看起來跟宇文憲差不多的年紀,留著短短的鬍鬚,眼神明亮,眉宇之間自帶一股傲氣。
「主公,事情如何了?」
宇文憲示意進去再說,兩人走進了營內,各自坐下來。
宇文憲這才說道:「果真就如昭玄所言,大冢宰不願意分兵,非要拿下獨孤永業等人。」
坐在宇文憲身邊的年輕人,他喚作高熲。
他父親高賓,是從東邊跑到西邊來的,最初擔任獨孤信的幕僚.沒錯,還是獨孤信的親近。
高熲自幼聰慧,才能無雙,十七歲那年,就在宇文憲麾下擔任了記室,下大夫。
宇文憲說道:「當下的局勢對我們愈發的不利,雖然權大將軍打下了豫州,可楊將軍這裡實在令我擔心。」
「他急著建功立業,對齊人太過輕視,領著精銳奔襲到敵人的腹地,我怕他一旦戰敗,就無法全身而退。」
高熲平靜的說道:「主公該擔心的不是楊摽,也不是如今來自晉陽的援軍。」
「主公應當擔心北邊的劉桃子。」
「劉桃子?」
宇文憲一愣,隨即說道:「劉桃子雖是名將,可隨國公並不遜色於他,隨國公身邊有精銳的士卒,加上有靈州,鹽州,夏州的軍隊,還有廟堂前往支援的軍隊,擋住劉桃子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劉桃子最有可能的還是劫掠涼,甘。」
「可我們若是能拿下金墉城,擊敗敵人的援軍,那涼甘的問題便不大。」
高熲眯起了雙眼,「未必啊。」
「隨國公確實勇猛,可靈,鹽,會,夏等州的官員們,跟晉國公更加親近,就是願意聽從隨國公的命令,只怕也未必會全力相助,至於援軍,侯龍恩可以做先鋒,卻難以執掌一軍,此人缺乏膽魄,可以為人用,卻不好用人,何況還有副將崇業公,恕我直言,崇業公品行不端,向來敵視隨國公,侯龍恩不能治他。」
「如此看來,隨國公危矣,若是劉桃子擊破了靈州,那一路到長安,都沒有什麼駐軍.」
「不可能!」
宇文憲打斷了高熲的話他認真的說道:「就算如你所說,劉桃子就算能拿下靈武,那他定然也要付出極大的代價,全軍疲敝,我不相信在這種情況下,他還能繼續進軍長安!」
「當初隨國公攻打晉陽的時候,軍隊難道就不疲憊嗎?難道是想要拿下晉陽嗎?」
「劉桃子不需要拿下長安,只要能領著騎兵出現在長安之外,我軍必定大亂!!」
宇文憲當即坐不住了,趕忙起身。
「不成,我得去找國公!!」
「來不及了。」
「什麼?」
「主公,若是真如我說的那劉桃子此刻應該是在休整大軍,準備領輕騎奔赴長安了,您現在勸說國公,非但不能讓他改變心意,還會被他所忌憚。」
「我看,如今最好的計策,就是想辦法擊破敵人的援軍,而後再派兵回援,若是不能擊破,也得確保全軍能安然退回.」
兩個年輕人激烈的談論了起來。
而在金墉城內,獨孤永業再一次擊退了衝上城牆的敵人,手裡高高舉起了敵將的頭顱,放聲嘶吼起來。
軍士們紛紛高呼,周人猶如浪花般退回。
獨孤永業喘著氣,擦了擦臉上的血跡,臉上滿是亢奮。
「這幫西賊,真當爺爺是泥塑的!!」
當初在北邊輸給楊忠之後,獨孤永業心裡就一直憋著一團火,那次戰敗,是被自家人給賣了,狗日的高阿那肱和高濟聯手將他騙得團團轉。
每次想起這件事,他都恨得牙痒痒,晚上都睡不著覺。
如今再次遇到周人,獨孤永業死戰不退,麾下軍士們越戰越猛,周人數十萬大軍,愣是無法咬下他來。
城外大營里的宇文護看著城外堆起來的一座座土山,眉頭緊皺。
怎麼就是攻不破呢?
就在他心裡再次想著這次出兵到底合適不合適的時候,斥候快步跑來。
那斥候臉色驚懼,宇文護看到他的模樣,心裡一顫,知道是壞消息。
「大冢宰!!」
「大將軍楊摽在懷州被偽齊大將軍婁睿所擊破,全軍潰敗,自己被生擒投降了」
宇文護腦海里嗡了一聲,險些摔在地上,他搖晃了幾下方才穩住了身體。
「你說什麼??」
斥候低著頭,抽泣了起來。
宇文護的眼神漸漸變得兇狠,「楊摽投降了??」
「他征戰了二十餘年.不是說百戰百勝嗎??不是說從未輸過齊人嗎?他!他!」
宇文護氣的說不出話來,嘴唇都在哆嗦。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