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無宇文護(2/2)
在摧毀了敵人的營帳,讓敵人付出了極為慘痛的代價之後,騎士們迅速消失在了遠處。
竇熾喘著大氣,手持長矛,憤怒的嘶吼起來。
「鼠輩!!哪裡逃?!」
可鼠輩顯然不願意理會他,就這麼迅速撤離了戰場。
竇熾都不敢派人清理戰場,在確定敵人暫時撤離之後,即刻領著其餘的軍隊丟棄了營帳和守地,迅速離開。
而高長恭在撤離了交戰範圍之後,卻又迅速停下來,令眾人就在這裡休整。
左右幾個將領都很困惑。
「將軍,方才明明可以全殲敵人,斬首敵方大將,為何要撤離呢?」
高長恭取下了面具,眼含笑意。
「我們的目的乃是擊退敵人,保護好靈州往朔州的諸多城鎮。」
「斬將奪旗之事,並非是必要的。」
「只是為了斬殺敵方大將,就損耗自己的太多的兵力,反而對往後的防守不利。」
「此番重創竇匹夫的軍隊,他已經沒有什麼餘力再出擊了,困龍成在短時日內都是安全的,目的已經達成,不必強求其他。」
將領們看向他,眼裡都有些敬佩。
這是一個多好的機會啊,殺敵人的一個國公,這樣的功勞能讓無數將軍們眼紅,就是陛下,目前為止也只是殺死了一個國公而已。
竟能壓制自己的欲望,放棄如此巨大的軍功,果斷的撤退。
真不愧是我們的將軍啊。
高長恭讓騎士們在這裡休息,召集了諸多的軍官們,開始跟他們進行戰後的總結。
高長恭從不藏私,他對魔下的眾人,推心置腹,不但分享軍事方面的知識,
每次交戰之後還會給他們進行總結,告訴他們該進行改進的地方,同時還會跟他們講述一些大方向的戰略,培養魔下將領們的大局觀念,爭取讓他們早些成為坐鎮一方的英才。
「此番尉遲迥是想要通過多線出擊來拉扯我們的騎兵,妄圖切斷我們前後的聯繫。」
「尉遲迥是老將,敵人能出擊的方向又極多,若不是有百姓告發,我們可能就會出現首尾不能相顧的情況。
「這一次,看來是他們的將軍配合上出了問題,不然竇熾不可能以孤軍在此逗留。」
「但是,我們不能期待著通過敵人出錯來獲得勝利。」
「我的想法是這樣,當下我們在兵力上是劣勢,要駐守的地方又許多,要保護的百姓也不少,我們不能被動的打防守戰,一旦讓尉遲迥調整過來,多面打擊,其中許多沙地,我們的騎兵不可能來回奔襲作戰,因此,我覺得可以發揮我們的優勢,將戰役推進到敵人面前,最好能在敵人左右活動,逼迫他們不敢出兵,被動的來防守我們。」
「其中最關鍵的就是這幾個地區..
「敵人彼此不合,這對我的戰略更是有利,:::
高長恭認真的為眾人講述,軍官們以他為中心,圍成了一排,此刻皆是在不斷的點頭。
周軍大營。
尉遲迥坐在上位,臉色陰沉。
諸多將軍們分別坐在兩側,權景宣竟然也在其中,他板著臉,一臉的平靜,
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
營帳內靜悄悄的,沒有人開口,氣氛沉寂的有些可怕。
下一刻,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就看到韋孝寬扶著血跡斑斑的竇熾走進了帳內。
竇熾的甲冑破損嚴重,渾身被包紮起來的地方有很多,就是臉上都帶著明顯的傷口。
他走進來,卻是瞬間看到了坐在邊上的權景宣。
「呵!」
竇熾猛地推開了身邊的韋孝寬,拔出了佩劍,一步跳上去,對著權景宣就要劈砍。
「不可!!」
宇文憲最先反應過來,急忙跳起來,抓住了老將軍的手臂,周圍幾個年輕將領紛紛衝上來,將竇熾控制住了。
竇熾卻大叫了起來,「我要殺了你個狗賊!!」
「你耽誤戰機,害死了我多少人?!」
「放開我!!」
權景宣坐在原地,渾身冰涼,就在方才,竇熾的劍幾乎就要劈到他的頭上,
要不是宇文憲反應迅速,自己就真的要被殺了。
後知後覺,權景宣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你尉遲迥也急忙起身,「國公,您勿要動怒,這件事,一定會給您一個交代..
竇熾雙眼通紅,想起自己戰死的部下,戰死的兒子,他的眼裡是說不出的痛苦,以及,無止境的憤恨。
尉遲迥令人將竇熾帶下去,又派自己的隨軍名醫為對方進行治療。
做好了這些,尉遲迥這才冷冷的看向了權景宣。
「權將軍,你就這麼大搖大擺的回來,違抗軍令,坑害同僚,沒有什麼要說的嗎?」
權景宣搖了搖頭,「要說的,我都已經上書告知了陛下,不需要對你說。」
「我若是真的聽你的,繞路到達目的地,此刻要被扶進來的就不只是竇熾了「你的戰略就是錯的,我帶著人繞路,只走了一半,就已經有了數百人的傷亡,天氣寒冷,到了夜裡,能凍殺人,我魔下將領,許多南人,不曾見過風沙,
更不曾見過寒冬時的風沙!!」
「你故意讓我來做這件事,這是送我部下去死!」
尉遲迥板著臉,眼裡無比的陰冷,他看向了一旁的宇文憲,宇文憲的臉色同樣難看。
因為權景宣沒有按照規定時間到達,甚至是在半路上就退下來了,導致竇熾陷入孤軍作戰的處境,而後被高長恭所擊破,摩下軍隊損失慘重,連親生兒子都折進去了。
尉遲迥開了口,「來人啊,將權景宣抓起來,等廟堂之令到達,而後處置!」
「豈敢?!」
權景宣站起身來,身後的武士當即拔出了武器。
宇文憲卻不再吃他這一套,他緩緩走出來,臉上再也沒有了以往的謙遜和溫和,他冷酷的說道:「我持天子節,都督諸軍事。」
「你是要謀反嗎?」
權景宣看著他,又看了看身後的武士,讓他們放下了武器,
當即就有軍土上前抓住了他,可權景宣也不懼怕,「且等著吧!陛下自會主持公道!!」
權景宣也被帶了下去。
韋孝寬看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再次長嘆。
他站起身來,緩緩走到了尉遲迥的身邊。
「國公...」
尉遲看向面前這位國公,更是頭大。
韋孝寬認真的說道:「當下的情況,確實是不太適合推行原來的戰略了,那是不是略微的進行改變呢?」
「我想高長恭不會放過如今的機會,他會嘗試將戰線前推,讓我們無法全力去攻占他的城池。」
「將軍可以統帥大軍,前往攻打他的城池,我願意帶著其餘的兵力,坐鎮後方,讓高長恭的目的無法達成....」
尉遲迥再次嘆息,他認真的說道:「若是將軍們都能如鄖國公這般,我們又怎麼會如此不順呢?」
韋孝寬沒有回答。
宇文護當統師是很可怕的一件事,但是更可怕的是沒有『宇文護」來當統帥。
宇文憲雖然地位也很高,但是明顯不敢像宇文護那樣殺國公,嗯,也不是不敢,是真的不能這麼做。
私殺國公是要付出極慘重代價的,搞不好就是一換一。
但願.....天佑大周。
朝出夕改,將士憤怒,莫肯用命。一一-《北史·權景宣列傳》
不是我杜撰啊,這老哥在歷史上就是因為得到封賞而飄了,開始不服從詔令,自作主張,然後被南陳那邊的黃法戳打的一頭包,差點被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