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昏君佞臣(1/2)
鄴城,太后寢宮。
寢宮外的武士們並不少,分別駐守在各個門口,杜絕那些外人前來騷擾太后。高湛此刻就站在正門之外,左右有兩個軍官,正低聲給他講述著方才的事情。
高湛還沒來得及施展自己的計劃,就得知了高浟跟婁睿去拜見太后的事情,而後,太后就派人召自己過去,據說,態度很是堅決,非常的生氣。
高湛哪裡猜不到這是高浟拉著婁睿給自己上眼藥了。
沒有婁睿,高澈只怕是到不了太后的身邊,不過,大家都是兄弟,高湛不怪罪高浟。這一次,和士開做事被抓住了把柄,高浟生氣,找太后告狀,這都是可以理解的高湛自認對這位兄長還是比較寬容的。
他清了清嗓子,做好了被訓斥的準備,快步走進了殿內。
婁太后坐在上位,臉色鐵青,身邊站著一群女官,皆低著頭。
高湛揮了揮手,那些女官們便趕忙離開了,高湛這才露出了笑容,笑呵呵的走到了母親的身邊,「阿母,可是好些了?」「好些?我這快要死了!」
婁太后冷冷的說道。
聽到這句話,高湛一臉的無奈,「阿母,何以如此嚇唬我呢?」「您要與我說什麼,吩咐就是,我絕不敢違背。」
婁昭君猛地看向他,「我問你,李祖娥是怎麼回事?」高湛一愣,臉色頓時變得不悅。
這次是因為和士開的事情,高要告狀,告這件事就可以了,何必將文宣皇后扯進來?就一點都不在意文宣皇帝的顏面嗎?
他搖著頭,「母親怎麼也聽那些人胡說八道啊,文宣皇后失去了兒子,我很是同情她,這才常常去看望她,不曾想到,竟被一些小人所曲解,說些不利於我的謠言,我想,這可能是韋孝寬所為。」
「母親是從哪裡聽來這些謠言的?」
婁昭君冷冷的看著他,質問道:「你是覺得我老了,不知事了嘛?」
高湛搖著頭,「反正我是沒有做過什麼事,母親若是不相信,儘管將她叫來詢問。」婁昭君冷哼哼了兩下,又問道:「那我問你,劉桃子的事情又是如何?」
「劉桃子?很好啊,他幾次擊退了楊忠,不使敵人前進一步,功勞極大,我正準備封賞他呢!母親,您到底怎麼了?」
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神,婁昭君愣了下,卻又搖著頭,「湛啊,事情的真假,不是你說話就能定奪的,是真的就是真的,是假的就是假的。」
「高這個孩子,向來溫和,能忍耐諸多事,當初文宣皇帝殺害了他的母親,他也能忍耐,沒有造反的想法。」「可如今,他卻被你逼的來我面前哭訴,不惜要做出些危險的事情來!」
「湛,不能這樣啊!」
婁昭君的臉色很苦,她說道:「高歸彥的事情,已經是這樣了,我不好再說什麼。」「可朝中這些重臣,你得重視啊。」
「高睿禮賢下士,心懷百姓,文武雙全,堪稱全才!高浟就不必多說,無論名望還是才能,都是頂尖的,還有那高淹,老大家的幾個孩子,他們都是絕對可以重用的自家人啊!」
「你怎麼能逼他們到這種地步呢?」
高湛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他點著頭,「母親,我知錯矣。」
「唉,你那個心腹,喚作和士開的,儘快拉出去,殺了安撫諸宗室。」
「當下開國勛責們十不存一,可他們依舊強勢,你是宗室們所推上去的,要用好自家人,才能坐穩,豈能因為一個小人而激怒了他們呢?」
「還有那劉桃子,我與你說過許多次,他是不會謀反的,如此猛將,我不明白你為什麼一心想要殺了他呢?如此猛將,無論是你三個兄長,還是你的父親,都只會寵愛重用,絕對不會有殺掉他的想法!」
「麾下有這樣的人,你竟還想除掉他?」
「湛,我的身體愈發不行了,只怕不久之後就要去見你的兄長們了。」
婁昭君的眼裡閃爍著淚光,「我不知道還能護著你多久,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皇帝不是坐在這個位置上就能號令天下的,得有人支持啊,當下宗室,文臣,勛貴全部都被你疏遠,你想要依靠一個男寵來坐穩天子位嘛?」
「當初你還不曾登基的時候,你是何等的英才,好友遍布各地,無論是誰,你都能成為好友,對待別人從不吝嗇,有著大志向,你不是還嫌棄你的兄長,說他太過軟弱,做事不果斷嘛?」
「怎麼你登基之後,就成了這般模樣呢?」
「我兒啊,你在朝中有這些宗室名臣,在外有段韶,婁睿,斛律光,劉桃子等猛將,勛貴勢力大不如從前,大族同樣如此,你只要用好這些人,何愁不能完成大業呢?」
「為什麼要痴迷玩樂,痴迷酒色?」「你才多大的年紀啊.」
聽著婁昭君的話,高湛臉色通紅,他低著頭,不知何時,臉上也出現了兩道淚痕。「母親..我知道錯了。」
他擦拭著眼淚,眼淚汪汪的看向了婁昭君,「我這就去跟兄長道歉,乞求他的原諒。」婁昭君看著他,一時間,卻也不敢說話。
婁昭君被欺騙了太多次,她已經不敢輕易相信別人了。
此刻兒子的眼神是那麼的誠懇,眼神是那麼的堅決,可婁昭君卻不知道自己是否能相信他。婁昭君長嘆了一聲,「你說的是真是假,我不知道,你改不改,我也不知道。」
「不過,湛啊,我看群臣都已經被你得罪,都對你有了些怨言,這不是什麼好事,這些人若是聯合起來,你怎麼上來的,便會怎麼下去!!」
「萬萬不可糊塗!不可糊塗啊!!」
此刻的婁昭君,模樣像極了方才跪在她面前苦苦哀求的高浟,高浟也是一臉的誠懇,坐在婁昭君的身邊,一次次的哀求,希望她能出面,只要看著皇帝半年,讓自己解決完內憂外患就好。
可婁昭君並沒有聽他的,婁昭君覺得,這傢伙是有大圖謀的。此刻的高湛,也沒有聽她的。
也不是都不聽,他聽到了些自己想聽到的。不滿,上去,下去。
從太后這裡走出來的時候,高湛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暴虐,他的眼神里充滿了兇狠,他朝著不遠處揮了揮手,「去讓劉桃枝殺了高歸彥,將高歸彥帶到路上,讓別人看著,切掉他的頭顱,他的家人,上上下下,一個都不要留!!」
甲士領了詔令,迅速離開。
當他回到自己寢宮的時候,卻早有一個老頭在等著他。
這小老頭正是回洛,他站在門口,穿著厚厚的衣裳,身邊還有人扶著他。「順陽王..」
看到此人,高湛笑了起來,厘狄回洛的軍功特別多,他的王爵是實打實打出來的,在諸多老將之中,也算是最頂尖的,而且還跟劉桃子有仇,簡直就是最好的幫手。
「朕方才有點事要辦,讓你等久了吧?」
回洛掙扎著行禮,哆嗦著拜見了高湛。高湛微微皺起眉頭,「您這是怎麼了?」
「陛下,前些時日,臣突發惡疾,茶飯不思,夜不能寐,在病榻無法起身,臣征戰多年,一身的傷痛,太醫都無法治癒,只能用藥物來維持。」
高湛沒有理會他,直接走進了殿內,回洛一愣,隨即在兒子的扶持下跟在高湛身後,一同走進了殿內。高湛坐在上位,冷冷看著一旁的回洛。
這一刻,婁昭君的話反覆的在他耳邊響起,「群臣都對你不滿,都不願意為你做事。高湛冷笑著問道:「前些時日,還聽說你在城外縱馬狩獵,怎麼又重病纏身了?」
「莫不是聽到我的詔令,便重病纏身了?」
回洛驚呆了,他趕忙辯解道:「陛下,真的不是啊,老臣年邁,這太醫令曾數次前來...「你能吃飯嘛?」
「能.」 「能走路嗎?!」 「能.」 「那就你去!」
「你兒子陪著你一同前往!」
回洛抿了抿嘴,哆嗦著向高湛行了禮,「唯。」
高湛都沒有心思跟回洛攀談了,就交代了他一些要注意的事情,就讓他離開了。
走出了皇宮,回洛滿臉的絕望,他看向了一旁的兒子,忽開口說道:「過去劉桃子曾冒犯了我,與我有大仇恨...我此番外出,定是要死在路上了..我死了之後,你們勿要跟劉桃子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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