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都市 > 撈屍人 > 第393章

第393章(2/2)

目錄

趙毅的第一本能,是想去檢查棺材內姓李的屍體,雖然他也察覺到姓李的沒了生機,但還是想去仔細扒拉扒拉。

但在他看見阿璃的紙人就這麼貼著棺材時,趙毅小小地回吸了一口氣,沒繼續朝那棺材靠近。

再回頭,他看見陳曦鳶身上,鮮血開始有規律的溢出,這裡雖然沒有陳曦鳶的紙人,但地上卻有碎紙片。

就算是到這會兒,趙毅也沒完全明白姓李的到底布的是什麼局,但趙毅曉得,自己接下來該怎麼做了。

他走到了牆壁前立著的自己與阿靖的紙人前。

「喉·—..

一時間,趙毅鼻頭有些泛酸能把自己的紙人做出來擺在這裡,說明姓李的認為自己可能會折返回來幫他。

這不僅是默契,更是認可。

趙毅喊了一聲:「阿靖,不要反抗和排斥!」

說完,趙毅就把陳靖的紙人,直接砸向了阿靖。

「啪!」

紙人碎裂,正配釀著極度悲傷的陳靖,壓根就沒察覺到發生了什麼事,當他要將自己滿腔的憤怒發泄出來,吼出一聲狼豪時,才恍然發覺自己怎麼不在李大爺家在大鬍子家了?

旁邊壩子上,原本嬰兒床邊坐著的趙毅,停下了彈笨笨小雀雀的動作。

趙毅環顧四周,罵了一聲:

「姓李的,剛我還感動呢,你就這麼編排我是吧?我每次都是做做樣子逗逗孩子,哪次真彈過了?」

不遠處村道上,陳曦鳶與它大戰的動靜,確切的說,應該是陳曦鳶不斷被擊飛出去的聲響,立刻吸引到了趙毅的注意。

趙毅走上前,先伸手捂住陳靖的嘴巴,狼豪聲瞬間變成狗叫的「鳴鳴鳴」。

「去幫忙,姓李的肯定還沒死!」

隨即,趙毅就先一步沖了過去。

等到了地方,一瞅,果然是陳曦鳶,即使心裡早有鋪墊,可趙毅心裡還是一陣膩歪。

「怎麼,又被她搶了先?」

他一直覺得,這種編外之爭,既不合理,也不公平,他壓根不是在和陳曦鳶本人競爭。

他是剛離開南通地界,就立刻折返回來,全程沒做絲毫耽擱,你陳曦鳶憑什麼比我回來得更早?

不是,這傻丫頭是怎麼看懂姓李的布局進到這裡的?

但事已至此,趙毅也不打算計較了,他先對著那邊還騎著三輪車的姓李的喊了一聲:

「小遠莫怕,你趙祖哥哥來救你來了!」

喊完後,恨不得抽一下這破嘴,真是沒出息得很,明明是來救人的,居然都不敢回敬一句祖宗趙毅話音剛落,陳靖就如同一頭凶狼般沖了出去,撞到了它的身上。

它同樣是一拍,陳靖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身體側翻了出去。

但也因此,與陳曦鳶的二連被抽飛之下,它的身形,確實是被留在了這兒,李追遠也終於與它成功拉出了一小段距離。

李追遠:「替我攔住它,另外,別讓岸上人知道我還活著!」

趙毅眼晴一亮,有這句話做火苗,他立刻徹底醒悟,當即罵道:

「姓李的,我他媽就知道,《走江行為規範》之上還有新的版本!」

很快,趙毅就不罵了,因為他本人也被擊飛出去。

黑蛟皮與地面完成了幾十米的親密接觸,趙毅不禁訝然:

「這到底是啥王八續子?」

處於不清醒的夢遊狀態,不是刻意殺人而是單憑本能,只是隨手驅逐個蒼蠅,就如此恐怖?

自己三人,在它面前,簡直就跟孩童玩具似的。

距離,是被拉出來了,但並未拉到一個很誇張的地步,就這,還是趙毅、陳曦鳶與阿靖一次次不顧傷勢換來的結果現實中,靈堂前,不再是陳曦鳶獨自流血,趙毅與陳靖,前者皮膚劇烈褶皺,後者妖氣不斷渙散。

李追遠繼續向著太爺家騎去,下了村道,進入小徑,等他一口氣到壩子上時,潤生關閉了電視,譚文彬掛斷了電話,林書友鬆開了電線。

很顯然,現實中的他們,趕到了靈堂。

靈堂內的畫面,衝擊感十足。

但譚文彬第一時間就發現,趙毅的一隻手,插入了「趙毅紙人」的胸膛。

這是最明顯的提示。

譚文彬有種預感,這提示,本該是由他們三個來做的才對,結果被前外隊搶了先。

紅線連接,進入這裡。

看見少年出現在他們面前,三人臉上都呈現出激動之色。

「小遠哥!」

「小遠哥!」

「小遠!」

李追遠:「不要讓它上壩子。」

「明白!」

「明白!」

林書友開啟真君狀態,率先沖了下去。

潤生身上溝壑快速流淌,氣門一個個開啟,也向下壓去。

譚文彬掃了一眼小徑上的趙毅與陳曦鳶,在心裡不由感慨一聲:沒編制的,果然更積極。

又有了三人加入後,它被徹底阻攔在了小徑上。

李追遠來到屋後稻田內的道場前,少年在猶豫,是要進到這裡,還是趁機逃向更遠處?

逃向更遠處躲起來,最保險;躲進道場內,要是那邊擋不住了,它跟著自己進了道場,那就徹底破相了。

好在,事情的發展,幫李追遠代為做了決定。

遠處的農田裡,能看見一片黑色如潮水般向著這裡蠕動,那是數之不盡的烏龜。

而它眉心的那隻眼,正逐漸具象化,且在此時終於睜開了一絲。

它,已經開始清醒了。

李追遠沒必要去逃更遠了,如若趙毅他們攔不住,那它下一瞬就會出現在自己身前,它不會再看自己,而是會直接殺了自己。

少年,在道場門口彎下腰,將地上偽裝成地里稻茬的陣旗,進行拼接。

他現在沒辦法像以前那般揮揮手就開啟道場入口,只能用這最原始的方式。

所幸自己當初設計道場時,沒嫌麻煩,特意留了一個機械鎖;更幸運的是,本體是個完美主義者,對太爺家以及周邊的環境,他復刻得很細膩完整,而且還會實時更新。

趙毅:「它眼睜了點,大家小心,它要殺人了,聽我指揮!」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虞家那一天,即使是陳曦鳶,也默認聽從趙毅的指揮。

它的身形,立在原地,沒再像之前那般,主動去找那少年。

此刻,它全身上下,唯一在動的,就是眼睛。

它在全心全意,重新睜眼。

趙毅:「得阻止它,儘可能再拖一下時間,只要能拖下去,一切就都有轉機!」

說這句話時,趙毅目光臀了一眼身後。

不是在遙望屋後的李追遠,而是看向壩前菜地上正在勞作的男人,廚房裡正在做飯的女人,以及東屋門口正在喝茶的老太太。

因為它已經將這個「世界」污染過半,這個世界的原本運轉,已漸漸脫離李追遠的邏輯掌控,

按理說,他們剛才在小徑上打架,後面那三位肯定會有反應,至少會做出一些互動,不會繼續無動於衷地做自己的事。

但這無所謂,只要他們三個的「身體」,在這裡沒被破壞,保存完好即可。

或許,一切都來得及,姓李的應該早就算計好了時間,但時間這種東西,自然是多多益善。

別到時候,它先把眼睛完全睜開了,結果後頭的沒來得及進來。

趙毅:「一個一個來,每個人都上去打斷一下它。

阿友,插針,有多少插多少,全插上!

大伴,把你體內的四頭靈獸解封,全給我放出來!

阿靖,燃燒你的妖血,直接給我燃到沸點!

後隊,把你的域撐到最大,往破了去撐!

潤生,氣門全開!」

「嘩啦」一聲,

趙毅撕下了自己身上的皮,纏在了腰間,

當他與陳曦鳶出現在這裡時,就等於主動地進入了這一浪。

他趙毅行走江湖這麼多年,第一次看見這麼一尊大貨!

這種級別的存在,要是能擊敗它,不,是擊退它,哪怕自己只是在這一過程中,站旁邊敲敲邊鼓,那都是難以想像的恐怖收益!

「這場輸了,老子大不了把命留在這兒;但要是贏了,哈哈,老子就等著在功德海里游泳了!

原本在柳玉梅的設想里,大烏龜是零點登陸,她可以在零點之前一點回來,這樣小遠也來不及再搬出什麼傳承法理來壓制自己,接下來,自己就可以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但,正因為柳玉梅對風水氣象掐算得太准,所以她,算錯了時間。

當電閃雷鳴間,夜裡八點,大烏龜自海里,直接將投影落于思源村村口時,柳玉梅就在第一時間察覺到了。

「該死,它本體沒上岸!」

柳玉梅即刻起身往回趕,手裡牽著阿璃,身後跟著秦叔劉姨。

哪怕她們先前擔心被小遠以羅盤推算出方位,所以故意尋了處遠一點的地方歇腳,但實則,她們回來得,並不算晚。

潤生三人是李追遠設定的理論最快時間,柳玉梅等人疾馳之下,也就只在潤生他們後面一點點。

不同於陳曦鳶只知道走情緒,懵懵懂懂、誤打誤撞:

也不同於趙毅對李追遠摸索熟悉得太過徹底,恨不得能幫李追遠代寫自傳,畢竟,他趙毅的自傳換個名,就是姓李的自傳。

更不同於譚文彬三人,對自家小遠哥的秘法十分敏感。

柳玉梅等人,因不是江上人,忌諱眾多;且小遠走江,江湖上連個水花都聽不著。

柳奶奶對小遠的經歷,只能靠聽譚文彬的「相聲」。

所以,靈堂的衝擊感,對她們而言,是無比巨大的。

有小遠提前將她們支走的先入為主,使得她們在第一時間,就認為小遠已經死了,選擇主動犧牲自己,避免秦柳兩家門庭陷入最後的覆滅。

柳玉梅看向圓桌前,擺在自己紙人面前的茶水;

劉姨的目光,落在自己紙人手持托盤上的瓜子;

秦叔,則死死盯著自己紙人面前立著的醬油瓶。

再冷靜睿智的人,先見靈堂,再見這紙人布置,情緒上都會出現失控,人在這種狀態下,就更容易衝動以及做出不冷靜的判斷。

柳玉梅的眼眸,沉得幾乎要滴出水。

她很想罵人,也很想殺人,甚至想將四周的一切全部拿劍削個乾乾淨淨。

沒有你,秦柳兩家還有哪門子的未來,沒有你,我們這幾條命,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阿璃在進客廳的第一時間,就撇開奶奶的手,衝到了棺材邊。

看著棺材內蓋著經被,毫無生機的少年,阿璃臉上浮現出兩顆小酒窩。

他,沒死的。

女孩的手,揭開了經被,看見了少年變成青色的皮膚,以及腦袋上被銀針刺入的孔洞。

女孩的臉上,沒有心痛。

他,好厲害。

當初李追遠為了反殺復仇,第一次將自己透支到眼盲時,阿璃沒責怪男孩不珍惜身體,只是由衷地為他的成功感到高興。

劉姨強忍著內心劇痛,向棺材這邊走來:

「我不信,小遠就這麼死了,他就算死了,我也要把他救活!」

阿璃臉上的酒窩消散,本來泛著笑意的眼眸,立刻化為淡漠冷冽。

未等劉姨腳步靠過來,阿璃扭過頭。

女孩的發落下,頭髮飄起,刺耳的厲嘯,充斥在整個客廳。

劉姨停下腳步,面露絕望在場其餘三人都清楚,阿璃的這種反應,說明小遠是真的死了,再無一絲僥倖可能。

秦叔:「我要去東海!」

劉姨環視四周,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眾人。

「他們這是——」

「啪!啪!啪!」

林書友身體裡傳來一連串的炸響,全身上下每一處毛孔都溢出了鮮血,身體跌落在地,

譚文彬七竅流血,眼耳口鼻處,升出灰色的煙霧,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柳玉梅:「那東西還沒來得及走,這幫孩子,正在拿命拖著它!」

未等奶奶和劉姨她們思索如何進入,阿璃伸手刺向自己身側紙人的同時,目光接連掃向自己奶奶、劉姨和秦叔的紙人。

那三具紙人,全部離開原位,向對應的三人砸去。

秦叔沒關係。

但不能讓奶奶她們繼續思索下去,要不然她們可能會品出其它意味。

女孩知道,少年為什麼要把自己的紙人,擺放在距離他最近的地方。

下一刻,二樓露台的藤椅上,阿璃睜開了眼。

女孩的手,從膝上的那本書封面上挪開,並順勢切開了這本書的封膠。

失去外力束縛後,一張張書頁,被大風裹挾著向上飛去。

屋後,李追遠看見了上方飛舞的書頁,用腳尖踢開最後一個稻茬,道場大門開啟,李追遠走入其中後,大門順勢關閉。

前方小徑上,林書友剛剛將所有符針都插上,完成一輪攻勢,它還在專心睜眼中,似乎只是餘光一掃,林書友甚至都沒能來得及近它的身,身形就被止住,且有崩裂的趨勢。

得虧趙毅及時命令譚文彬立刻發動,靠著四頭靈獸徹底出籠,才堪堪將阿友拉拽了回來。

阿友躺在地上,出氣比進氣多;譚文彬整個人都處於發懵狀態,像是失去了對外界的所有感知。

趙毅只覺頭皮發麻,對方只是睜開了點眼晴,就已這般恐怖了,連廢了阿友與譚文彬,就只是打斷了對方這一小瞬,讓遠處的龜群浪潮稍受停滯。

這,還怎麼攔?

慷慨激昂的話語,是拿來鼓勵隊伍氛圍的,他自己必須得腦門清楚。

但就在這時,趙毅聽到身後的動靜,回頭一看,先看見樓頂上書頁在飛,又看見一直坐在二樓露台藤椅上的女孩,居然站起了身。

趙毅心下大喜,馬上催促道:

「快快快,一起上!我們·」

後半句本該是:我們趕緊都上去表現表現,掙表現分,好多分功德!

但趙毅頂著一雙泛紅的眼眶,喊出來的卻是:

「我們為姓李的報仇!姓李的,你在前頭等等我,黃泉路上,我趙毅,陪你一起走!」

聽從指揮,陳曦鳶將域撐到最大,縱身一躍,手持翠笛砸下。

阿靖身上升騰著血霧,妖氣瀰漫,向它沖了過去。

它再次以眼角餘光掃向陳曦鳶,陳曦鳶身上出現了一道道血線,域也變得千瘡百孔,但她還是執地將翠笛砸下,砸中它的身體。

它後退了一步,陳曦鳶則被禁在了半空中,上半身與下半身被分別拉扯,即將車裂。

阿靖順著陳曦鳶破開的局面沖了上去,將它撞得又是後退一步,但它伸出手,陳靖身上的血霧快速溢散,不多時就將被抽乾。

潤生氣門全開,恐怖的氣浪裹挾著手中的黃河鏟直接砸了過去,迫使它抬手格擋。

順帶著,使得陳曦鳶與阿靖被解除了禁,落在了地上。

潤生再次揮舞起第二鏟,它依舊抬手格擋,這次,不僅穩穩接住,而且額頭上的那隻眼睛,在此時終於完全展開。

它,完全清醒過來。

「嗡!」

潤生的身體,如遭重擊,骨骼斷裂之聲不斷傳來,皮肉更是呈現分離態勢,意識更是被劇烈切割。

趙毅沖了上去。

但還沒等趙毅上前,完成接應。

一隻拳頭,就這麼忽然出現在它面前。

「轟!」

一拳之下,它連續後退數步。

潤生的身體,被丟向了趙毅,趙毅趕忙接住。

前方,站著的是秦叔的身影,

趙毅心裡舒了口氣,不是慶幸他們及時出現了。

其實,姓李的時間掐算得沒錯,在那傢伙徹底睜眼前,真正的己方戰力就已經趕到了,所以根本談不上什麼生死時刻、千鈞一髮。

趙毅慶幸的,是在他們進來時,自己身邊這幫演技不過關的,全都重傷暈厥下去了。

這避免了接下來被那三位看出端倪,導致姓李的一半心血布置付之東流。

趙毅抱著潤生,咬著牙喊道:

「你們怎麼來得這麼慢,你們來晚了啊,你們但凡能早來一步,或者若是你們沒走,姓李的今天,就不用死!」

內心鼓勁,大不了事後再給水泥壩子磕出十個坑來賠罪,趙毅放聲大笑道: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們這幫老東西其實早就看出來了,不過是借坡下驢,平時都是唱得好聽,實際上,還是自己貪生怕死罷了!」

「砰!」

秦叔兩隻拳頭緊,上半身的衣服炸開,一道道黑影在他背上不斷交織盤旋。

劉姨從廚房裡走出,她的腳下,身邊,乃至於頭頂,都是黑壓壓的一片陰影。

壩子上,茶几邊。

老太太枯瘦的手,將茶杯重重放下,茶水灑出,濺在了那片白皙光滑的手背。

當老太太雙手撐著扶手,自椅子上站起身時,

柳大小姐,重回年輕!

目錄
返回頂部